那两个字伴随着细微的风声传入了苏棠池的耳朵,她愣在了原地,尽管不相信那是真的,可双腿还是怎么也迈不出去。
“等等。”见苏棠池没回过身,昼逝齐以为她没听到,便接着又唤了一声。
余音过后,苏棠池用指甲扣了一下自己的肉。还有知觉,她在心里庆幸着,边转过身,问:“怎么了?”
即使可能只是小到入微的事,但她的语气依旧忍不住的带着欣喜,抬着眼眸等身前的人发话。
意外的是昼逝齐一改往日的冷淡,嘴角扬起一点笑容,但偏偏就是这点笑容要了苏棠池的命,她如提线木偶般看着昼逝齐,更加焦急的等待着他的命令。
“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姑娘可…”
“可以。”话还未尽,却被苏棠池抢先回答。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可嘴巴却丝毫耐不住性子,“什么事?”
见苏棠池想都没想便答应了,说不意外是假的,但昼逝齐还是很快便调节好了情绪,“说来话长,若姑娘不介意,我们到屋里聊吧。”他少有的在除方珞珞以外的人前维持着笑容,将苏棠池“请”进了屋。
走回的路上,她自顾自的嘟囔着四个字:“求之不得。”
苏棠池终归是没出息,若是昼逝齐此时拿了麻袋往苏棠池头上扣,她怕也是心甘情愿的被笼罩在黑暗中。
回屋落座,昼逝齐将刚刚淡了的茶倒入脚旁的茶桶中,又抓了把新的茶叶放到瓷壶里,水已凉了半分,昼逝齐又添了些细柴。
做好这些,他拍了拍细长的白手,抬眸对上苏棠池的视线。而苏棠池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没有丝毫偏离。
“公子所求何事?”刚刚的欣喜已被压了几分,现在浮在语气中的是疑惑的情绪。
面对这个仅有几面之交的人,昼逝齐也没打算拐弯抹角,直言道:“姑娘可否帮我接近一个人?”
“一个人?”苏棠池有些好奇的往前探了探,好似在准备听什么惊天大秘密,接上问题,“谁啊?”
没有丝毫犹豫,昼逝齐快速回答,“莫府,方珞珞。”
他作为对弈者,看清了不利的局势便想更换对策,既然明抢抢不会,那便暗盗。
反正是莫文知不讲规矩在前,他既做不到光明磊落,那昼逝齐为什么还要墨守成规。方珞珞被莫文知当成赌注,但在昼逝齐这儿却是至高无上的宝贝,就算盗,也得盗回来。
听着方珞珞的名字,苏棠池心里不禁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她却也继续放在心上,只当有过面缘,片刻后,她索性也不想了,便直接问向身前在品茶的人,“为何要接近她?如何接近她?”苏棠池抛出新的问题。
而昼逝齐直接跳开了第一个疑问,并仔细的回答了第二个,“莫府的马车华贵大气,每日申时末,那辆马车会在骅街驶过,而车上坐着的便是方珞珞和莫府的婢女茶初。”他不紧不慢的说着,好似在和苏棠池讲述一个远久的故事,还不忘饮完杯中的茶。
苏棠池趁昼逝齐饮茶的功夫,插上话问道:“那我直接拦了那辆车吗?”
“自然不是。”昼逝齐放下茶杯,为自己与苏棠池添了茶水,“方珞珞没什么缺点,而唯一改不掉的便是心软。”说到着,昼逝齐的眸子不由得暗淡了些。
但他还是续上自己的话:“你明日随我在路中静等,待她们的马车驶过,你便上前假意摔倒,我提前为你扑些水粉,让脸色瞧着病态些,待方珞珞和那婢女下车查看,你便告诉她你无家可归,想留在她身旁,方珞珞自然也会应愧疚应下,届时我的目的便达到了。”
虽不知道来龙去脉,但看在昼逝齐的面子上,苏棠池还是没有犹豫的应下了,“好,我知道了。”
“那为了感谢姑娘,姑娘留下吃顿晚膳罢,我过会将次卧收拾出来,姑娘也不用来回跑,毕竟现离明日也没有多少时间,我还有些细致的事情要与姑娘交代。”眼见完美的开幕式即将到来,昼逝齐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看着身前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苏棠池还没缓过神,她点了点头,又觉得还是有些不现实,便忍不住提问,“公子为何找我帮你…?”
苏棠池的语气含杂着许多情绪,让昼逝齐一时间没品出来,便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而答案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最大的原因或许就是苏棠池恰好符合要求,也值得信赖?但他终归不能这样回答。
“姑娘与别人不一样,我信你。”最后昼逝齐挑了想法的一半答案,回答了苏棠池这个无理头的问题。
可一句简单的回答在苏棠池这却是格外重要。
信任吗?逝齐公子为何对我会有信任?
苏棠池没有多想,只是依旧那副欢喜的模样,“那我一定不会让昼公子失望的。”
这回昼逝齐注意到了苏棠池对他的称呼,“你知道我叫什么?”他直言问。
苏棠池也不避讳,只是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晚,毕竟她从入了这扇门时便一直这么唤他,“昼逝齐昼公子,是吗?”即使知道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她还是又问了一番。
“嗯,是。”昼逝齐答,随后又问,“那在下应该唤姑娘何称呼?”
嗯?
竟然不是问我为何知道他的姓名吗?
苏棠池意外的看着昼逝齐,显然没有听进去刚刚的问题。
不过昼逝齐的确没兴趣知道,他不在意苏棠池的想法,也不想知道,现在对他来说,只有和方珞珞挂钩的事才能引起他的关注。
于是昼逝齐又问了一回,将苏棠池远飘的神唤了回来。
“苏棠池,我叫苏棠池。”女孩有些紧张的重复着自己的名字,怕身前的人想不到全字,还贴心的补上了话:“棠梨煎雪的棠,池鱼林木的池。”
只见身前人一笑,笑到了女孩的心中,昼逝齐不紧不慢的应下,“好,记住了。”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苏棠池兴奋了好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能被昼逝齐记住名字是种至高无上的荣幸。
而方珞珞好似感知到了昼逝齐的思念,在莫文知跟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是不是昨夜着凉了?”莫文知急忙上前揽住方珞珞的肩,将自己的头低在方珞珞的脑袋上。
方珞珞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只是勾出一个微小的笑,“文知,我若是着凉了你还靠我这般近,等会你岂不也要跟着凉?”
但莫文知半个字都未听进去,只是蹭了蹭方珞珞的脑袋,道:“无碍,陪着你便好。”
被莫文知一阵安抚,方珞珞倒是有些心动,她的笑意更盛了些,“别说胡话,我过会去让茶初煮碗退寒汤便好。”
在这些天的相处下,方珞珞也渐渐熟悉了待在莫文知身旁的日子,虽不是日日新鲜,但也不至于过得寡淡。
她逼迫着自己忘记昼逝齐,去接受莫文知的好。不过的确起了不小作用,虽还是没能将一整颗心投在莫文知身上,可也渐渐不排除莫文知对自己的一些做法。
对方珞珞,莫文知也添了几分爱意,“今夜出屋记得多披件外衣。”他嘱咐着。
“好。”方珞珞一口应下。
从方珞珞回府的第三日起,莫文知便夜夜都会与她在亭中闲聊,而他总会提些让方珞珞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就如前日:
“珞儿,你说‘世人皆醉我独醒’那是醉了的人惨些还是醒着的人惨些?”
“珞儿,若是哪日月亮不再弯曲着,那人是不是也会没了悲欢离合?”
昨日:
“珞儿,这世上人性如此贪婪,我所求更是日日夜夜都算不完,那你说若不能一一去完成,算不算是这辈子的遗憾呢?”
“我好似在重雾中看到了一个美人的身影,珞儿,那是你么?”
其实就算那些问题再奇怪,方珞珞依旧会按着自己的想法细细回答,这不是对莫文知的特例,是骨子里不灭的教养。
但莫文知还是我行我素的将那归之为方珞珞对他的爱,尽管没有任何可以证实的事实,但好似也没有任何可以推翻的想法。
自从方珞珞亲口承认她爱莫文知的那一刻起,莫文知便将那视为事实,不可磨灭的事实。
木塌上,方珞珞见莫文知出了神,便将他拉回,“在想什么?”她的语气很巧,轻得让听的人不禁一颤,好似差点又被勾去了魂。
“没什么,在想夫人是否有怪我?”莫文知随意扯了个话题。
却没想到方珞珞少有的皱了眉头,“怪你做何?”她不解的询问着。
莫文知也不避讳,熟练的勾起美人的发尾在手中把玩,低了些头,道,“怪我没为你重新置办婚宴。”
这个问题,若是莫文知不提,方珞珞怕也早已遗忘,她当真从未怪过他,也不知是心善还是从未重视。
“不怪。”方珞珞重新舒展开眉眼,语气也依旧平淡,让人听着不禁多出一丝怜悯。
莫文知出神片刻后失笑,也不知是缓和还是自嘲,便听见他说,“夫人最是好心肠,明年,明年我再为你办一场,以后年年都办,可好?”
意外的回答让方珞珞有些猝不及防,但她还是应下,“好。”
突然有一瞬间,她不知道莫文知的想法,但她也不愿去想,在心里叹了口气,便当做从未发生过。
她倚着莫文知的肩膀,突然想起了那句问题,世人皆醉我独醒吗?那还是醒着罢,方珞珞不喜欢浑噩度日,即使只有自己是清醒的,但至少自己的清醒的。
莫文知好像暗暗的教会了她很多道理,而最大的道理应该就是那句,“以后都留在我身边吧。”
晚膳是由苏棠池置办的,只不过菜食却是昼逝齐去街上购买回来,他渴望能靠着运气再见到那马车里的美人,但事实终究没能让他如愿。
竟是连一面老天爷也不肯让他再见了吗?也是,老天爷又不是菩萨,怎会那般善解人意。
不过苏棠池的手艺也不赖,忙活着做了三四个菜,也不嫌弃累,这倒是让昼逝齐有些意外,他一开始还害怕苏棠池不会料理,误了事。
毕竟在昼逝齐认为,女孩应是像方珞珞那般,娉婷袅娜,远离庖厨,而昼逝齐此生也只为方珞珞煮羹熬饭。
食桌上,昼逝齐不忘与苏棠池“嘱咐”着,生怕在重要关头惹出什么乱子。
“苏姑娘,若是珞珞有问起,你便说你的父母在你幼时已故,现下你以乞讨为生,她若问了过偏的问题,你要是回答不上便索性不答……”
昼逝齐来来回回讲了不少,苏棠池也都一一记下,全当是昼逝齐对她的担心,却忘了方珞珞才是被所有话题围绕着的那个人。
待昼逝齐话毕,苏棠池也壮着胆子提出了自己思索已久的事情,“逝齐公子,我答应帮你是自然,但我能不能向你讨两件事?”
而苏棠池意外的发言也让昼逝齐有些疑惑,但他还是轻声应下,“姑娘请说,在下能帮定然会帮。”
她笑,笑得入人心弦,“一,就是逝齐公子送去林中木屋的米,能不能再劳烦你差人送到这来,亦或是退了,让他们送回米铺,将银子退归为你。”
说着,她给了昼逝齐回答的时间。
“好,我明日就差人去办。”他点头示意苏棠池往下讲述第二个要求。
而刚刚还一本正经的苏棠池,现在面上却铺了淡淡一层嫣红。
见她没开口,昼逝齐忍不住又问,“那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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