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殷淮江从繁冗的议事殿归来,肩头还沾着细碎未化的冰晶。踏入寝殿,暖意裹挟着清浅的凤凰花香扑面而来。内殿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雪光映着殿内明珠,朦朦胧胧。他的凤主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赤足踩着雪白的绒毯,手里把玩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来的冰晶,指尖有微不可察的金红色火苗跳跃,将那冰晶雕琢成一只微缩的、振翅欲飞的凤凰。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人,下巴抵在对方柔软的发顶。
“怎么不点灯?”声音是议事后的微哑,却浸着只有在此处才会流露的松弛。
“等你。”封藿茌将冰晶凤凰举高,对着雪光,看它在掌心流转出剔透光华,“看,像不像我们初见时,你送我的那盏冰魄灯?”
空气安静了一瞬。殷淮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手臂也收紧了些。许多年过去了,他很少主动提及那场几乎失去对方的劫难,以及劫难前那段他眼睁睁看着爱人在寒症中煎熬、自己却束手无策的漫长时日。那盏耗费他半身神力凝成的、能暂时压制寒痛的冰魄灯,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一个无力者绝望的慰藉。
“不像。”他终是开口,声音有些闷,“那盏灯是冷的。你手里的,有温度。”
封藿茌愣了一下,随即轻笑,指尖真火一收,那冰晶凤凰非但没有融化,反而内里透出温暖的光晕,真正活了过来一般,扑扇着翅膀,轻盈地落在了殷淮江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殷淮江怔住。
“笨蛋。”封藿茌转过身,在昏暗雪光里捧住他的脸,眼眸亮得惊人,“那盏灯之所以珍贵,从来不是因为它是冰魄,而是因为里面装满了你给我的、滚烫的心意。就像……”他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微凉的唇,“就像那时候,你明明只剩一半神力,还孤身闯寒渊。支撑你的,难道是天帝的威严么?”
殷淮江望进那双眼里,仿佛又看到了寒渊深处那团撕裂黑暗、为他而来的焚天烈火。所有刻意淡化的痛楚与后怕,在爱人清澈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是你。”他叹息般承认,低头吻去那未竟的话语,“只有你。”
窗外雪落无声,殿内温暖如春。冰晶凤凰在他们相拥的肩头悄悄融化,化作一缕带着甜暖气息的湿意,谁也不曾察觉。
有些问题无需答案,因为答案早已刻在每一次心跳共振里。就像雪夜再寒,也冻不住彼此掌心永恒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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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