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天已散去,阳光也有了一丝暖意,慕浔支着下巴坐在窗前,懒洋洋的对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迟白每天早早就不见了人影,似乎比年前的时候更加忙了,只剩下来来回回的宫人,让她感到十分的无聊。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还夹杂着一些气急败坏的嘟囔声,不禁让她产生了一丝好奇和怀疑。
毕竟这个时间点,会有谁敢偷偷摸摸来到寒芜宫呢?
她心中的警惕瞬间被好奇所取代,她屏住了呼吸,轻手轻脚的撑起身子,小心翼翼的往窗外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究竟是谁,却只听得“砰”的一声。
因为那人猛的站起来,恰好与她的额头相撞,她“哎呦”了一声,捂着额头向后跌坐了下去。
“嘶…疼疼疼”窗外的那人也叫了起来,带着一丝少年的气息。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彻底看清来人,“四皇兄…?你怎么在这?”
慕云岚揉了揉额头,闻言立刻放下了手说道:“还不是因为三皇兄把你宝贝的紧,想来找你玩都得偷偷溜进去”,随即他的脸上又换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凑近她的耳边,兴奋的说道:“后山那有一棵大树,前些天突然多出来了一个鸟窝,上面肯定有鸟蛋!鸟妈妈现在正好去觅食了,我们现在就去掏鸟蛋吧,机不可失呀!”
“掏鸟蛋?好你个慕云澜,比我都会玩!”两人当即一拍即合,悄悄从寒芜宫溜到了后山。
后山那棵高大的树上赫然有一窝还未孵化的鸟蛋,在慕浔还在仰望时,慕云澜不知何时已经抱着树干往上爬了起来。
他一边爬着,一边呼喊慕浔上来,可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苦命高中生,每天不是上学就是上学,哪里有爬树的技能?
“四哥…我不会爬树”慕浔仰着头,看着已经爬到一半的慕云澜,有些无措。
“啊?不会?”慕云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仿佛在说“小事,这有什么难的?”,他找了一个落脚点坐在了一根粗树枝上,指了指下面凸出来的部分,说道:“简单!你看我指的地方,踩住那里,抓住树枝,然后往上一蹬就好了”
慕云澜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的给她示范,慕浔也只好笨拙的跟着做,可她要么是手抓不牢,要么就是重心不稳,急得慕云澜都想下来帮她一把了。
“哎呀!不是那样的,脚要用力!”
慕浔咬咬牙,照着慕云澜的指点,竟真的爬了上去,顺便坐到了慕云澜旁边的枝丫上。虽然过程很艰辛,但树上开阔的视野,瞬间让她忘了害怕。
慕云澜指了指旁边的鸟窝,得意洋洋的说道:“看!我就说有吧!”
就在两人把脑袋凑在一起看着窝里那几枚带着斑点的鸟蛋的时候,树下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僵住了,缓缓的朝树下看去。
来人正是他的大皇兄慕昭珩,而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那个穿着玄色衣袍的正是慕迟白。
“大哥……三…三皇兄”慕云澜有些颤颤巍巍的说道,身体却不自觉的抱紧了树干。
慕浔也是有点惊讶,小心翼翼的开口,“三哥,大皇兄,你们怎么来了?”
慕迟白没说话,只是目光淡淡扫过她沾了灰的小脸和歪歪扭扭的发髻。慕昭珩往前挪了一步,“我与你三哥恰好偶遇,宫里人说瞧见你们俩往后山跑去了,我和你三哥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慕浔捂住嘴悄悄笑了两声,原来慕云澜费尽心思偷偷的溜进来找她,还是被发现了呀。
“慕云澜,五皇妹年纪尚小,你自己贪玩就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带着她胡闹,还不快下来”
他有些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刚想下去,便看见慕迟白往这靠了两步,停在了慕浔的正下方。他抬起头,脸上有些无奈,朝着她伸开了双臂,“下来吧”
她点点头,一点一点的伸脚往下探去,所谓是上树容易,下树难,她本就生疏,动作还十分僵硬,导致她去踩另一个树枝时因为重心不稳而往后倒去。
她惊呼的“啊!”了一声,耳边是呼啸的风,像是在预示着她的结局。
这下完了,这么高的树,这摔下去肯定非死即残了,她心里这么想着,转头却跌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有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气息,慕迟白就这么稳稳的接住了她。
树上的慕云澜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他差点也跟着掉下来了,赶紧手忙脚乱的抱住树干滑了下去。
完了完了!这偷偷带着五皇妹出来掏鸟蛋不说,关键是她居然当着他和三皇兄的面摔了下来!得亏是三皇兄接住了她,这万一没接住……慕云澜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慕迟白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向自己,却又一言不发的样子,那种压迫感想想就害怕,恐怕以后在演武场切磋的时候,都得让他脱一层皮吧!
慕迟白没有立刻看向他,低头看了看埋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在确认她无碍的时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抬起她的脸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玩够了?”他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慕浔有些心虚的瞥开眼,小声的回应了一声:“……嗯”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眼神看向了恨不得打个洞缩进去的慕云澜。
有些心虚的站在一旁,低着头,小声说道:“三…三皇兄,我错了,我不该带五皇妹胡来的…”
慕昭珩在一旁看得只觉得好笑,以拳抵唇轻轻咳了一声。
慕迟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慕云澜脸都快吓青了,以为自己终于要挨揍的时候,只听见慕迟白开口:“放回去”
“啊?”他有些懵,直到看见慕迟白盯着自己手里的鸟蛋才知道他在说什么,“哦!是是是!我这就给它放回去!”说完,他又赶忙哼哧哼哧的爬上了树,小心翼翼的把鸟蛋放回了窝里。当放好最后一枚鸟蛋时,只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喳喳”声。
一道灰影迅速从高空俯冲下来,直直的冲向树上的慕云澜——是捕食归来的鸟妈妈!
他“哎呦“了一声,捂住了头,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皇子的仪态了,另一只手在空中随意的挥舞着,一边挥一边喊道:“走开!走开!蛋我还给你了!你别把我新做的发型弄乱了!”
树下,正准备离开的慕迟白和慕浔闻声看了过来,慕昭珩更是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只见得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四皇子殿下,此刻正在树上被一只鸟追的上蹿下跳,那模样实在是狼狈又好笑。
小姑娘“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但眼里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最后还是慕昭珩看不下去了,忍着笑声说道:“老四,别再挥了,赶紧下来!你越挥它越凶!”
慕云澜闻言,也顾不上什么安危了,“呲溜”一声的从树上滑了下来,因为太急,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鸟妈妈看着他那副惨败的样子,在他头上盘旋了两圈,发出了“喳喳”的胜利声,慕云澜也只能惊魂未定的拍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歪掉的发冠,一张脸羞的通红,尤其是对上大皇兄的眼神,五皇妹的笑脸和三哥那个眼神,更是让他尴尬。
他梗着脖子,试图找回一点身为皇子的威严:“看…看什么看!我这叫君子不与鸟雀争锋!君子风度懂不懂!”
“嗯~君子风度”慕昭珩模仿者他的语气,笑意更深,“四弟今日被鸟追着满树叉子跑的君子风度,为兄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大皇兄!”他哀嚎了一声,彻底没了脾气。
慕迟白不再看他,目光又重新落回在偷笑的小姑娘身上,她脸上蹭的灰尘虽然擦掉了,但头发还是散乱的状态,几缕发丝还被汗水打湿粘在了额头上。
“过来”他牵起她的手,没再看身后还在打闹的两位兄弟,带着她往寒芜宫的方向走去。
到了寝殿,他让她在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印出两人紧密的身影,慕迟白拿起梳子,站在她身后,将那些歪歪扭扭的发饰一一取下,然后动作有些生疏的为她扎着头发。
“明日宫外有庙会”他忽然开口,慕浔有些惊讶的转过头,一缕发丝从他的指尖滑落,“三哥要带我去逛庙会?”
他轻轻“嗯”了一声,将那缕发丝重新梳了回来,“省的你整日无聊,又跟着四弟去树上掏鸟窝”
她应了声“好”,随后就见着慕迟白放下了梳子。
“好了”
慕浔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只见得头上是歪歪扭扭的发髻和松散的装饰,她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三哥…好像有点歪?”
好小子,整天给自己梳的这么干净利索,怎么给我却扎成了这副样子?她有些不满的在心中暗暗吐槽着,随后又松了一口气,罢了罢了,第一次给小女生扎头发,也算是勉强能看吧…
慕迟白沉默了一瞬,手在空中顿了顿,将发饰推了推,但貌似更歪了。
窗外,花香正浓,只有她头上那歪扭的发髻,像是无声诉说着他对慕浔那生涩又笨拙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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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