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小剧场

　　辞旧迎新，元旦佳节的叙光堡一派喜气洋洋。佣人穿梭着摆盘置果，清甜的瓜果香混着糕点的甜糯，漫满整座宅邸。暖灯映着满室红火，处处皆是新年的鲜活气息，唯独景云羡蔫头耷脑，满脸愁云惨淡，杵在客厅中央，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他揣着满腹心事，在厅里磨磨蹭蹭打转，一会儿瞟向正低头核对年货清单的景叙昭——那人一身利落银灰长衫，眉眼清冽却染着新年的柔和，指尖翻捡清单的动作依旧利落，自带说一不二的气场，是他从小崇拜的无所不能的父亲；一会儿又看向扎进厨房忙碌的晏寒，平日里清冷锐利的混血眉眼，沾了烟火气竟添了几分温润，系着素色围裙切菜的模样，动作娴熟又沉稳。

　　犹豫半晌，景云羡终究还是挪着小碎步，蹭到沙发边挨着江砚舟坐下，手指死死抠着沙发缝，脑袋埋得低低的，一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砚舟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塞满清甜葡萄，盯着电视里的跨年回放看得起劲，瞥见他这副模样，挑眉打趣，语气漫不经心：“怎么了小子？怎么摆张苦瓜脸，谁惹我们小少爷不痛快了？”

　　景云羡咬了咬下唇，纠结再三，还是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发问：“江叔，我爸他……是GAY吗？”

　　这话一出，江砚舟嘴里没咽下去的葡萄瞬间呛进喉咙，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咳得满脸通红，半天缓不过气，指着景云羡惊声道：“咳咳咳……你小子胡说什么？这话听谁说的？”

　　“我亲眼看见的！”景云羡闭着眼，像是豁出去一般，一股脑把憋在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上次我去我爸公司送文件，有个女秘书故意往他身上贴，想套近乎，他当场黑脸，反手就把人轰出去了！可我后来又撞见晏寒叔亲他，他不仅没生气，半点反应都没有，甚至……甚至看着还挺享受的！”

　　江砚舟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凑得更近了些，语气促狭又玩味：“假设啊，我就说假设，你爸真要是GAY，你觉得他是1还是0？”

　　景云羡皱着眉，眉头拧成小疙瘩，声音里满是不自信，却又带着几分笃定：“应该……是1吧？我爸那么厉害，什么事都能搞定，肯定是占主导的那个啊。”

　　“你爸是0。”江砚舟斩钉截铁，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半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可能！你是0我爸都不能是。0！”景云羡猛地拔高声音，一脸震惊，猛地站起身，满眼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噩耗。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可没骗你。”江砚舟晃着二郎腿，笑得一脸神秘兮兮，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这可是他学生时代亲口说的，千真万确，假不了。”

　　这话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景云羡心上。他僵在原地，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在他心里，景叙昭是无所不能、杀伐果断的存在，是他最敬仰的父亲，怎么会是GAY？是GAY也就罢了，竟然还是0？！

　　“你爸上学那阵，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们保证的，他这辈子要是真动了心，甘愿为爱当0。”江砚舟还不嫌事大，慢悠悠补了一句，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好了江叔，你别说了！别说了！”景云羡猛地抬手捂住耳朵，脸色难看至极，转身就往厨房冲，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只留江砚舟在原地笑得肩膀发抖。

　　厨房内烟火气氤氲，晏寒正系着米白色围裙处理一会要用到的食材，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青菜鲜肉透着清爽，闻言闻声偏过头，湛蓝的眼眸带着几分温和，柔声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过个节也不安分。”

　　景云羡攥着衣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小脸涨得通红，憋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那个……就算你是1，我也不会叫你爸爸的！你只能是妈妈！”

　　话音落，他脚下生风，一溜烟冲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狠狠关上房门，徒留晏寒举着菜刀愣在原地，湛蓝的眼眸里满是茫然，脸上写满了问号：？

　　客厅里，江砚舟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瘫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拍着沙发大喊：“哎呦喂，笑死我了！”

　　晏寒端着洗好的青菜走出厨房，看着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瞬间明白是江砚舟在背后跟景云羡胡说八道，湛蓝眼眸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警告：“你跟云羡乱说了什么？阿昭要是知道了，你等着遭殃吧。”

　　“遭殃？不可能！”江砚舟拖长语调，笑得一脸玩味，凑到晏寒面前挤眉弄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晏助理，说真的我是真佩服你。论手段，你是真厉害，连阿昭心里的白月光都能比下去，景泽谦被你挤走，池贺君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就连我一直看好、觉得最有戏的沈涟都没能近身，怎么偏偏就你这个岁数大的，最后成功上位了？”

　　晏寒淡淡瞥他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语气云淡风轻，却字字戳心：“那也总比某些人，一份心思强压十几年，连半分承认的勇气都没有的好。”

　　“我对阿昭那是纯纯的兄弟情！过命的交情！我们俩是能互相挡刀子的关系，跟你这谈情说爱的可不一样！”江砚舟瞬间炸毛，梗着脖子辩解，耳根却悄悄泛红，生怕被戳中心事。

　　晏寒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语气无辜：“我可没说是你，是你自己要对号入座，这能怪我？”

　　“晏！寒！”

　　江砚舟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跺着脚瞪他，客厅里的笑声混着窗外零星的鞭炮声，衬得这元旦佳节的叙光堡，愈发热闹温暖，满室皆是岁启新元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