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的EMP装置像一块黑色的铁砖,冷得反光。他没穿军装,就一件深灰风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脚下的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一步一步往前走,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地下三层的警报都像在给他让路。
我挡在王一博前面,手已经摸到了后腰——那里别着从修车铺顺来的短管扳手。不结实,但能砸人脑袋。
“你动一下,”我说,“我就让你下半辈子只能躺着吃饭。”
他停了。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那种看傻子的眼神。
“肖战。”他声音很平,像读文件,“你知道你现在按的是什么按钮吗?自毁程序一旦启动,整个第七区的地基都会塌。这里几百个休眠体,包括你妈,都会被活埋。”
“我知道。”我说。
“你也知道,她不是你亲妈。”他往前半步,“苏晴是研究员,不是母亲。她把你当实验品,王一博才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你信她的话?”
我没吭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王一博跪坐在地,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他刚才那句“你也不该还活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回头看他。
他抬头,冲我眨了下眼,血从眼角滑下来,像一滴没流完的泪。
“他说的……”王一博喘了口气,“有一半是真的。”
我愣住。
“我不是她亲生的。”他说,“但我叫她妈,是因为她教我走路,给我喂饭,半夜我发烧,是她守在我床边。你说她不是母亲?可我记忆里所有的温暖,都是她给的。”
他慢慢站起来,扶着墙,一步挪到我身边。
“但她骗了我。”他说,“她说你是危险体,必须被控制。她说你暴走会杀很多人,所以我要压制你,哪怕死也要把你锁住。我不信,可我还是做了。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没把我当机器看的人。”
我喉咙发紧。
“那你现在信谁?”陆衡问。
王一博没看他,只盯着我。
“我信他。”他说,“从他背我穿过半个城市开始,从他宁愿自己发疯也不让我死开始。我信他,不是因为程序,是因为他是肖战。”
陆衡冷笑一声:“感情用事。你们以为这是谈恋爱?这是系统重置。你们两个,一个是没有身份的融合体,一个是报废的守护程序。你们连合法公民都不是,凭什么决定第七区的生死?”
“凭这个。”我举起手里的注射器,里面还剩一点蓝色液体。
中和剂。
“林然说它能稳住我们四小时。”我说,“可我没打满剂量。我留了一半,就是为了等你。”
陆衡眯起眼。
“你一直想抓我。”我说,“不是因为我多危险,是因为你怕。你怕ABO体系崩了,你怕普通人觉醒,你怕有一天,Alpha不能再高高在上地踩着Omega过日子。你怕我们这种‘不该存在’的人,站出来把你们全推下去。”
他没否认。
“所以你清除了多少像我们这样的人?”我问。
“三百二十七个。”他说,“从X-01到X-06,全部销毁。只有你,因为信息素异常稳定,活到了今天。而他——”他看向王一博,“是失败品,本该在五岁那年就格式化。”
王一博笑了下,嘴角裂开,又渗出血。
“那你今天来,是补作业?”
陆衡抬手,按下EMP装置上的按钮。
嗡——
空气突然震了一下,像玻璃要碎没碎的瞬间。头顶的红灯闪得更快,主机屏幕跳了一下,倒计时变成:09:43:11。
“干扰场已启动。”他说,“十分钟内,你们谁都逃不出去。系统会锁定你们的位置,自动猎杀程序会在三分钟后激活。你们可以试试跑,但建议你们在死前,告诉我谁给了你们磁卡,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我没动。
王一博突然伸手,抓住我手腕。
他掌心滚烫,汗湿一片。
“你感觉到了吗?”他低声问。
“什么?”
“心跳。”他说,“我们的……越来越快了。”
我这才察觉。
胸口像是被人攥着,一下一下,撞得生疼。不是害怕,是某种东西在体内苏醒,像沉睡的野兽翻了个身。
“中和剂……在失效。”他咬牙,“程序在反抗干扰。”
我猛地想起什么。
林然给的针剂,两支。一支打了,一支还在我口袋里。
可我刚摸到外衣,王一博突然一把推开我。
砰!
一道激光擦着我耳边射过,打在墙上,炸出一团焦黑。
自动炮台从天花板降下,三根金属臂展开,枪口对准我们。
“三分钟到了。”陆衡退后一步,“祝你们好运。”
他转身就走。
我扑向主机,想关掉倒计时。可屏幕一闪,弹出新提示:【外部指令覆盖】null【猎杀目标:X-07 / W-01】null【清除进度:3%】
“没用。”王一博靠在墙边,“系统已经被远程接管。我们现在是猎物。”
“那就别做猎物。”我抓起扳手,冲向左边的休眠舱区。
“你干什么?”他喊。
“找武器。”我说,“这些人不是死了,是睡着。他们身上有管线,有接口,有能量源。我不信这么大个基地,就让我们赤手空拳等死。”
我砸开第一个舱的控制面板,扯出一根数据线,插进自己颈后的接口——那是从小就有的一道疤,我一直当是胎记。
一瞬间,画面炸进脑子。
一个男人在奔跑,身后是火海。他怀里抱着个婴儿,嘴里喊着:“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是苏晴的丈夫。王一博的生父。
画面断了。
我喘着气拔出线,手抖得不行。
“你看到了?”王一博走过来。
“看到了。”我说,“他也想救你。可陆衡说你是失败品,就把你关进培养舱,说你是实验体。他们抹掉了你的名字,可你父亲临死前,给你起了个名字。”
他盯着我。
“什么名字?”
“一博。”我说,“王一博。他希望你活得自由,不像他那样,一辈子被编号束缚。”
他愣住,眼神一点点软了。
“所以……我不是代码。”他低声说,“我是人。”
“你是王一博。”我说,“是我认识的那个混蛋。抢我零食,骂我弱鸡,半夜偷偷给我盖被子的那个人。”
他忽然抬手,摸了摸我后颈的接口。
“疼吗?”他问。
“不疼。”我说,“只要你还在说话,就不疼。”
他笑了下,然后转身,一拳砸向最近的休眠舱。
玻璃裂了。
他又砸,再砸。拳头破了,血顺着指缝流,可他不停。
“帮我。”他说。
我点头,抄起扳手,和他一起砸。
一个,两个,三个……
舱体接连爆开,管线断裂,电流乱窜。有些克隆体坐起来,眼神空洞,随即倒下。有些直接没了呼吸。
直到第七个。
那人坐起来,抬手抹了把脸,看了我们一眼,忽然说:“W-01,你终于来了。”
王一博僵住。
“你们不该唤醒他们。”那人声音沙哑,“他们是死过的人。意识早就清除了,只剩躯壳。可你不一样。你是唯一一个,带着情感模块活下来的。”
“你是什么?”我问。
“我是W-02。”他说,“第二代守护者原型。比你早三年出厂。但他们发现,我能感知你的存在。只要你在,我就无法完全服从指令。所以我被废弃了。”
王一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全是血。
“所以……我不是唯一的?”
“你是唯一的成功品。”W-02说,“因为他们以为情感是漏洞。可你证明了,情感才是开关。你能压制X-07的暴走,不是因为程序,是因为你在乎他。这种连接,超越了神经网络,是他们从未计算过的变量。”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自毁程序能启动,不是因为我按下按钮。”我说,“是因为我们两个站在一起,产生了共鸣。我们的信号叠加,触发了最高权限。”
W-02点点头。
“母体系统只认双生体。单独一个,是工具。两个一起,才是钥匙。”
王一博抬头看我,眼神亮得吓人。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说,“我们是要逃命,还是——”
“还是把这地方,彻底烧了。”我接上。
他笑了。
就在这时,地面震动。
远处传来爆炸声。
一道红光扫过大厅,照亮了通道入口。
陆衡没走。
他站在那里,手里多了把枪,枪口对着苏晴。
“最后一遍。”他说,“关掉自毁程序,交出磁卡,我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苏晴被两个黑衣人押着,脸上有血,可她挺直了背,一声不吭。
王一博一步步往前走。
“放开她。”他说。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陆衡冷笑,“你只是个报废的机器,连自我意识都是非法植入的。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这个。”王一博突然扯开自己衣领。
皮肤下,一道道蓝色纹路浮现,像电路板在发光。
他的眼睛也开始变,瞳孔收缩,泛起金属般的灰光。
“我的程序确实在崩解。”他说,“可崩解的过程中,我接收到了所有被删除的数据。我知道你三年前,在第七区B1层,亲手枪杀了十二个觉醒的Omega。我知道你伪造报告,说他们是暴走失控。我知道你害怕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
陆衡脸色变了。
“闭嘴。”
“你也是实验体。”王一博继续说,“编号Y-13,Alpha强化型。可你失败了,基因不稳定,随时可能退化成Beta。所以你拼命维护这个体系,因为你怕被人发现,你根本不够格当个真正的Alpha。”
枪口晃了一下。
“你胡说!”
“我没有。”王一博又往前一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执行任务。你是来灭口的。因为你怕苏晴醒来,公布你的档案。你怕肖战活着,打破你精心维护的谎言。”
陆衡扣动扳机。
王一博猛地扑向我,将我按在地上。
子弹擦过他肩膀,炸开一片血花。
我翻身把他压住,手按在他脖子侧面——那里有个小凸起,林然说过,是紧急制动点。
“别冲动。”我说。
“我忍了很久了。”他喘着气,“从小到大,他们说我是个工具,说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控制你。可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是。我来,是因为我想来。我护你,是因为我愿意。”
我盯着他。
“所以如果我说,我要和你一起死在这儿,你怎么办?”
他笑了,血顺着嘴角流。
“那我就陪你死。”他说,“反正我的命,早就不是我的了。”
我没再说话。
我低头,额头抵住他的。
很烫。
心跳撞在一起。
三秒后,我松开他,站起身,走向陆衡。
“你要磁卡?”我说,“好啊。”
我掏出磁卡,在他眼前晃了晃。
“可你得先接住。”
我往后一扬手,磁卡飞向主机方向,掉进了深井边缘的缝隙。
陆衡脸色铁青。
“你找死。”他抬枪。
我笑了。
“你忘了?”我说,“自毁程序,不需要钥匙也能运行。它只需要——”
我回头,看向王一博。
他也正看着我。
“——两个人,一起活着。”
他点头。
下一秒,我们同时冲向两侧的休眠舱,扯下能量导管,插进自己接口。
剧痛炸开。
可我没叫。
他也没叫。
我们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碰撞,不再是Alpha与Omega的压制关系,而是两种完全相同的频率,共振,叠加,爆发。
主机屏幕疯狂闪烁。
【双生信号检测中……】
【权限认证:通过】
【最终指令确认:自毁程序不可逆】
【清除进度:57%】
警报声变了,从刺耳变成低沉的嗡鸣,像大地在呻吟。
陆衡踉跄后退。
“你们疯了!”他吼,“你们会毁掉一切!”
“不。”我说,“我们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天花板开始塌陷,水泥块砸下来,火花四溅。
王一博走过来,抓住我的手。
“走。”他说,“趁还能动。”
我点头,拉着他就往出口冲。
路过苏晴时,我一脚踹翻押她的人,把她拉起来。
“谢谢。”她声音很轻。
“别谢我。”我说,“谢他。”
我指了指王一博。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冲进通道,身后轰隆作响,整座基地在下沉。
前方是楼梯,通往地面。
可刚跑两步,王一博突然停下。
“怎么了?”我问。
他盯着自己手臂,那里的皮肤下,蓝色纹路正在褪去。
“程序……在消失。”他说,“我可能……撑不到地面了。”
“少废话。”我一把扛起他,“你敢死,我就把你挖出来再骂一遍。”
他趴在我肩上,轻笑一声。
“行。”他说,“那我尽量……多活一会儿。”
我们冲上楼梯,身后爆炸接连不断。
最后一级台阶,门被碎石堵死。
我放下王一博,用扳手拼命砸。
“让开。”他突然说。
我回头。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石堆,五指张开。
一瞬间,空气扭曲。
轰!
石堆炸开,碎石飞溅。
我愣住。
“新技能。”他虚弱地说,“可能是临死前……最后送你的礼物。”
我扛起他,冲进雨夜。
外面天快亮了,灰蒙蒙的,雨还在下。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我说。
“别管。”他趴在我背上,声音越来越轻,“找个地方……停下就行。”
我找到一辆废弃的面包车,砸窗进去,接线发动。
车子摇晃着驶离废墟,后视镜里,第七区彻底塌陷,尘烟冲天。
我 glanced 后座。
王一博闭着眼,呼吸微弱。
“醒着吗?”我问。
他睫毛动了动。
“醒着。”他说,“就是……有点冷。”
我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再冷,”我说,“我也抱着你。”
他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勾住了我的手腕。
[未完待续]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晃,像两个快要散架的钟摆。车灯切开雨幕,泥水从轮下飞溅出去,砸在路边塌了一半的铁皮围墙上。
王一博还在后座躺着,外套裹到脖子,手指仍勾着我的手腕。他的呼吸断断续续,带着一种金属烧红后的焦味,吸进去时像拉风箱。
我没敢踩油门。这破车随时会熄火,而后面那片废墟,已经吞进地底大半,只留下一个冒着白烟的坑,像被谁狠狠咬了一口。
“往东。”他忽然说,眼睛没睁,“别走主路。他们会在桥口设卡。”
我点头,手握紧方向盘。掌心全是汗,湿滑得几乎抓不住。
“你怎么知道?”我问。
他嘴角动了动。“刚才炸开石堆的时候……我连上了附近的监控节点。三公里内,有六辆黑色越野在合围。车牌是军用编码,但信号源来自B区医疗所——那是陆衡的私兵。”
我一脚刹住车,拐进旁边的小巷。
巷子窄得只能容车身擦着墙过,头顶晾衣绳垂下来,湿衣服扫过车顶,啪啪作响。
“你还连着系统?”我压低声音。
“不是系统。”他喘了口气,“是我的残片。程序崩解时,有些指令流散进了城市神经网。我现在听得到它们,像远处的广播,杂音很多,但能听清关键词:‘活捉X-07’,‘W-01必须销毁’,还有……‘母体重启准备中’。”
我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冲出小巷,一头扎进废弃的工业区。生锈的管道横在半空,厂房窗户全碎了,里面黑得像兽口。
“母体是什么?”我问。
他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轻声说:“是我们出生的地方。你和我,都不是自然孕育的。他们在地下培育融合胚胎,用双生基因链做载体,制造能同步控制信息素的个体。你是攻击端,我是抑制端。他们需要一个能镇压暴走的锁,也需要一把能打开最高权限的钥匙。”
我盯着前方灰蒙蒙的路。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被设计成一起死?”
“不。”他终于睁眼,看向我后视镜里的脸,“他们没算到我们会选择彼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灯照到前方路面。
一个人站在那儿。
黑伞撑着,风衣下摆在雨里轻轻晃。
我猛打方向,车子侧滑出去,撞上路边的铁架,发出刺耳的刮响。
那人没动。
我推开车门,扳手抄在手里,一步步走过去。
雨更大了。
十米外,他收起伞,扔在地上。
是林然。
她头发湿透,贴在脸上,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个巴掌大的银色盒子。
“你们还有七分钟。”她说,“母体已经开始抽取地脉能量,一旦完成充能,整个城市的中枢都会重置。所有非登记公民的信息素将被强制归零——包括你们这种不在册的存在。”
我握紧扳手。“你骗了我。你说中和剂能稳住四小时。”
“它能。”她看着我,“但我没说,它同时会激活你们体内的唤醒协议。每一针,都在把你们推向完全体。现在你们已经触碰到母体的边缘,它感应到了钥匙。”
王一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以你给的不是解药。”
他扶着车门站出来,脚步虚浮,但站得直。
“是钥匙。”林然说,“我只是把钥匙交还给你们。”
“然后呢?”我问,“让我们去开门?还是亲手把自己埋进去?”
她摇头。“让你们去毁掉它。母体不能重启。它一旦运行,所有情感模块都会被判定为病毒,自动清除。不只是你们,所有依靠情绪连接的人,都会变成空壳。”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不止一辆。
她把银盒递过来。“这里面是物理断链码。插入母体核心,可以切断能源回路。但代价是——启动者必须留在里面,承受反噬。”
我接过盒子。冰凉。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问。
“因为早说了,你们就不会信。”她后退一步,“现在你们信了。因为他愿意为你死,而你,也准备为他留下。”
王一博忽然笑了下。
“所以你一直在等这一刻?等我们自己走到底?”
林然没回答。她转身走进雨里,背影很快被雾吞没。
我低头看那盒子。表面有个指纹槽。
“只能一个人进去?”我问。
“理论上是。”王一博走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盒子,“但实际上,如果我们同时接入,信号强度翻倍,或许能撑够十二分钟——足够你撤出来。”
“或许?”我盯着他。
“百分之三十八的成功率。”他说,“剩下的,靠你跑得快。”
警笛声逼近。
我收起盒子,扶他上车。
“系好。”我说。
车子重新发动,冲进更深的厂区。
前方是一座塌了半边的水塔,底下有扇铁门,锈得发红。
“就是那儿。”王一博指着,“母体接入点。地下三百米,全封闭结构。门需要双认证——活体加信号共鸣。”
我停下车。
雨敲在车顶,像无数人在敲门。
“你撑得住吗?”我问。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抹掉我脸上混着雨水的血。
“撑不住也得撑。”他说,“不然谁陪你疯到底。”
我点头。
推门下车。
两人走到铁门前。我按左掌,他按右掌。
金属嗡鸣震动,门缝亮起蓝光。
【识别中……】
【X-07 与 W-01 同步率 91.7%】
【权限解锁】
门缓缓下沉。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斜坡,墙壁布满脉动的光纹,像血管在跳。
我们并肩走进去。
越往下,空气越烫。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尽头是间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地面就震一下。
【母体核心——运行中】
【倒计时:06:13:48】
王一博踉跄一步,扶住墙。
“它在拉我。”他说,“像是……认出了我。”
我打开银盒,取出一枚金属钉状物。
“准备好了?”我问。
他点头。
我把钉插进自己颈后接口。
剧痛炸开,眼前一片雪白。
下一秒,意识被扯进一片无边的黑。
画面闪现:
实验室,婴儿啼哭。
两个培养舱并列,一根数据线连接两端。
医生说:“双生体同步成功,情感链接稳定。”
另一个声音说:“立即封存。这种组合,不能存在。”
然后是火。
警报响彻走廊。
有人抱着我往外冲,身后爆炸接连不断。
“活下去……”那个声音说,“你和他,一定要一起活下去……”
画面断开。
我睁开眼。
王一博也醒了,正看着我。
我们都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也看到了。
“原来我们早就见过。”他低声说。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你眼熟。”我说。
他笑了,眼角又有血渗出来。
“那不是巧合。”他说,“是我们记得。”
头顶震动加剧。
【外部武装接近】
【防御机制启动】
墙壁裂开,机械臂伸出,枪口对准我们。
“时间不多了。”我说。
他走向核心,手掌贴上晶体。
“开始吧。”他说,“这一次,换我带你走。”
我拔出断链码,插进自己接口,另一端狠狠扎进晶体。
轰——
整座空间剧烈摇晃。
【反向充能启动】
【清除进度:12%】
【警告:操作者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王一博的身体开始透明,皮肤下蓝光一寸寸熄灭。
“别闭眼。”我抓住他肩膀,“看着我。”
他抬头,勉强笑了一下。
“我没想睡。”他说,“就是……有点舍不得。”
我咬牙。“撑住。你说过要跟我骂一辈子的。”
他又笑了,声音越来越轻。
“那我……多活一会儿……”
【清除进度:47%】
【检测到异常信号叠加】
【系统紊乱】
【自毁协议覆盖】
突然,晶体爆发出强光。
我被掀飞出去,撞上墙。
再睁眼时,王一博不见了。
只有那枚断链码,静静插在核心上。
而倒计时,停在了03:08:11。
我爬起来,扑向晶体。
“王一博!”我吼。
没有回应。
只有墙壁上的光纹,缓缓拼出一行字:
「你不是钥匙。
你是家。」
我跪在地上,手抠进地板缝。
远处,脚步声响起。
很多人。
我站起身,抹了把脸。
门外,天应该快亮了。
可我只想回去,回到那个破面包车,回到他靠着我胳膊说“冷”的那一刻。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握紧扳手,站在原地。
不走了。
谁来,我就砸谁。
直到这地方,把他也吐出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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