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临街小店的玻璃窗,将桌上残余的饭菜晕染出几分暖融融的余温。肖战放下筷子,指尖蹭了蹭嘴角沾着的酱汁,抬眼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擦着手的王一博,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剧组,你也早点回去歇着。”
王一博“嗯”了一声,指尖还捏着那支被他摩挲得温热的筷子,目光落在肖战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上,没说话。他的视线黏在肖战身上,从挺直的脊背到微抿的唇角,每一处都刻在心底,连带着空气里飘散的饭菜香气,都染上了几分专属的甜。
两人并肩走出店门,晚风带着街边烤串的香气拂过脸颊,卷起肖战衣摆的一角,也撩动着王一博的心弦。肖战抬手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王一博微微一颤。他听见肖战的声音温和地落在耳边:“走了,狗崽崽。”
这个亲昵的称呼,像一颗软糖,在王一博的心底化开。他喉结动了动,看着肖战的背影消失在街灯的光晕里,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直到被人流吞没,才缓缓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给岩岩发了条信息:在门口等你,还有乐乐。
信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店门就被推开了。岩岩和乐乐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一眼就瞥见站在路灯下的王一博,原本还带着点松弛的神色瞬间绷紧,步子都下意识放轻了些,快步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恭敬,连头都不敢抬:“博哥。”
岩岩甚至不敢直视王一博的眼睛,只敢垂着眸,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博哥,您怎么还在这儿等着?是有什么吩咐吗?”
乐乐也跟着附和,腰弯得更低了些:“博哥有事儿直接吩咐我们就行,哪用您亲自等。”
王一博没接话,反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那是个很普通的保温杯,杯身上刻着两个字——肖战。杯身不算新,杯口处还磕了个小小的缺口。
他把保温杯递到岩岩面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上的刻字,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帮我修修这个杯子,尽量恢复原样。”
岩岩的眼皮猛地一跳,双手连忙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保温杯,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生怕一个失手再磕坏分毫。他的指尖触到杯壁,能感受到残留的一点温热,那是王一博掌心捂出来的温度。他连声应道,声音都带着点颤:“是是是,博哥,我回去立刻找最好的师傅,保证给您修得跟新的一样,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乐乐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跟着点头如捣蒜,附和道:“博哥放心,这事儿我们肯定办妥当,绝对不敢出半点差错。”
王一博这才点了点头,算是满意了。他转身,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让身后的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乐乐连忙小跑着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弓着腰等王一博坐稳,才轻手轻脚地关上车门,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绕到驾驶座坐好,发动车子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车子平稳得几乎没有一丝颠簸。岩岩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捧着那个保温杯,放在腿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颠坏了。车厢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引擎轻微的轰鸣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水马龙的声响。
王一博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目光却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上,眼底一片沉寂。他的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和肖战一起吃饭的画面,想着肖战笑起来时弯起的眉眼,想着他夹菜时递过来的指尖,想着那句温柔的“狗崽崽”。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轻响,屏幕亮起,是肖战发来的微信。
王一博的指尖顿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连忙解锁手机,点开那条信息,屏幕上的字清晰地跳了出来:【战战】:我妈今天做了酱牛肉,味道超赞,下次给你带点。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王一博的四肢百骸。他看着那行字,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的清冷瞬间被暖意浸透,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那点不经意间流露的柔和,让前排的岩岩从后视镜里瞥见时,都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博哥这是心情好了,他们俩也能少点压力。
王一博握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想了想,抬眼对前排的两人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点轻快的笑意,和刚才的冷冽判若两人:“杯子不用修了。”
岩岩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没做好惹了王一博不快,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回过头,脸上带着点惶恐,声音都变了调:“博哥?是……是哪里不合您的心意吗?要是修不好,我再找别的师傅,不管花多少钱,都一定……”
“不用。”王一博打断他的话,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语气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留着吧,这样也挺好。”
那个缺口,是他和肖战打闹时留下的痕迹,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印记,修掉了,反而就没意思了。
岩岩和乐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了然,却不敢再多问一句,只齐齐应道,语气里的恭敬更甚:“好的博哥。”
岩岩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杯收进自己的包里,拉上拉链时,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这是王一博父亲早些年给他置办的住处,地段僻静,环境清幽,院子里种着不少绿植,夜色里,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城堡。
王一博推门下了车,岩岩连忙跟着下来,想要帮他拎东西,却被王一博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手僵在半空中。
“你们回去吧。”王一博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别墅里走,背影挺拔,带着几分疏离。
岩岩和乐乐站在原地,直到王一博的身影消失在玄关,直到别墅的大门缓缓关上,才敢挺直腰杆。乐乐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博哥对这个杯子,好像格外上心。”
岩岩拍了拍怀里的包,心有余悸地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少说多做,博哥的事,咱们别瞎猜,也别瞎传。”
他太清楚王一博的性子了,看似冷淡,实则骨子里藏着一股执拗,尤其是对放在心上的人或事,更是护得紧。那个刻着肖战名字的保温杯,显然就是王一博放在心尖上的东西。
乐乐连忙点头:“我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确定别墅里没有再传出动静,才小心翼翼地驱车离开,生怕打扰了王一博。
另一边,偌大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笼罩着沙发一角,将周围的黑暗都温柔地驱散了几分。王一博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到沙发边,蜷进了宽大的沙发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把那条信息翻出来看了几遍,看着“酱牛肉”三个字,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浓郁的香气。他想起肖战妈妈做的饭菜。
他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散去。困意渐渐袭来,他缩在沙发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很甜的梦。梦里有温暖的阳光,有飘香的餐桌,肖战坐在他对面,笑着把一块酱牛肉夹到他碗里,轻声说:“狗崽崽,多吃点。”他伸手去接,触到肖战的指尖,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梦里还有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身影,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要走到时光的尽头。
温暖得不像话。
可惜,好梦总是醒得太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曦还没来得及穿透云层,王一博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甜,伸手摸过手机,接起电话时,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博哥!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焦急万分的声音,那声音里的恐慌,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王一博心头的暖意,“肖战老师在剧组拍戏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腰伤复发,现在已经紧急送医院了!”
“哐当”一声,王一博手里的手机掉在了沙发上。屏幕还亮着,助理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出来,可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烟消云散,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跌跌撞撞地弯下腰,捡起手机,指尖抖得厉害,连屏幕都握不稳。他对着电话吼道,声音都在发颤,那股骤然迸发的戾气,让电话那头的助理都吓得噤了声:“哪家医院?!说清楚!”
助理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连忙报了医院的名字,声音都带着点哆嗦:“市一院,三楼302病房,博哥您……您别激动……”
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狠狠挂断。
王一博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下来,赤着脚就往门口冲。他甚至来不及穿好鞋子,顾不上抓外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肖战受伤了”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生疼。
其实,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私下里派了人跟着肖战。不是不信任,只是肖战拍戏太拼,总喜欢亲力亲为,武打戏也好,高空戏也罢,能自己上的,绝对不找替身。他太清楚肖战的性子了,也太担心他。怕他受伤,怕他累着,怕他受了委屈还自己扛着,不肯说出来。
所以,当跟踪的人第一时间把肖战摔伤的消息告诉他时,他比谁都要慌。慌得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
他赤着脚冲到车库,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发动车子的时候,因为手抖得厉害,连钥匙都差点插不进去。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沿途的风景飞速倒退,王一博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眼底一片猩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他要去见肖战,他要亲眼看到肖战没事。
他不敢想,肖战摔下来的时候有多疼。不敢想,他躺在病床上,是不是脸色苍白,是不是眉头紧锁。不敢想,那道楼梯有多高,摔下来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越想,心就越疼,疼得他眼眶都红了。
岩岩和乐乐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出门吃早饭。看到来电显示是王一博,两人连忙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王一博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压抑的恐慌:“市一院,三楼302,立刻过来。”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两人甚至能从那简短的话语里,感受到王一博此刻的情绪。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早饭也顾不上吃了,立刻驱车往医院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博哥出事,也千万不能让肖战老师有事。
那家医院不算远,平时开车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可今天,却让王一博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车子在医院门口猛地刹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王一博推开车门,连车都顾不上锁,就冲进了医院大门。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寒气从脚底蔓延上来,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气场凛冽得吓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底的猩红却藏不住,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连跑带颠地冲到护士站,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护士疼得皱眉。他的声音急切得发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肖战!肖战在哪个病房?!”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病历都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赤着脚,头发凌乱,可浑身上下的气场却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她连忙查了一下记录,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声音都带着点颤抖:“三……三楼,302病房。”
王一博松开她的胳膊,道了声谢,拔腿就往王楼跑。他的脚步飞快,带起一阵风,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他喉咙发紧,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想快点见到肖战。
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他跑过一个又一个病房,路过一个又一个人,耳边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眼里,只有前方的路,只有那间标着302的病房。
终于,他冲到了302病房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王一博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恐慌和心疼。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然后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肖战半靠在病床上,上半身垫着枕头,腰间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还隐约透着一点红。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正闭着眼睛休息,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着疼痛。
王一博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谁。他的目光落在肖战腰间的绷带上,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积攒了一路的恐慌和心疼,在这一刻,瞬间决堤。
他走到病床边,蹲下身,看着肖战熟睡的脸,看着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此刻却毫无血色。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觉得疼。
“战哥……”
王一博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忍不住哽咽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一开始只是无声的落泪,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到后来,变成了压抑的啜泣,肩膀微微耸动着,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吵醒床上的人。
肖战被这细微的声音惊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睫毛颤了颤,视线还有些模糊。等看清蹲在床边的人时,他愣了一下。王一博蹲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头发凌乱,赤着脚,脚踝上还沾着一点灰尘,看起来狼狈得不像话。
他的心一软,连忙抬手,轻轻摸了摸王一博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温柔,像春日里的微风,拂过王一博的心尖:“狗崽崽,怎么了?别哭啊。”
这一声“狗崽崽”,像是打开了王一博的泪闸。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抓住肖战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里,放声大哭起来。压抑了一路的恐慌和心疼,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他的哭声不大,却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后怕,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宿。
眼泪打湿了肖战的手背,滚烫的温度,烫得肖战心口发疼。
“战哥……呜呜……”王一博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只能一遍遍地唤着这个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肖战真的在他身边,真的还好好的。
肖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轻轻拍着王一博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知道,这个小家伙,肯定是吓坏了。
“我没事,乖,不哭了啊。”肖战轻声哄着,声音里满是心疼,“就是一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王一博却哭得更凶了。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泪水,还有浓浓的后怕。他看着肖战,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我……我21岁就跟了你……我比你小六岁……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啊……”
话没说完,又被一阵哭意堵住了喉咙。他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砸在肖战的心上。
肖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朋友,明明平时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气场强得让人不敢靠近,可在自己面前,却总是这么爱哭,这么脆弱。
他心里想着,这孩子,真是个小哭包,自己以后可得多担待点。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王一博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得不像话。他的指腹蹭过王一博泛红的眼角,带着温热的触感:“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我真的没事,医生说了,就是轻微的腰伤,养几天就能出院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还说没事!”王一博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肖战腰间的绷带,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都缠这么厚的绷带了!还疼不疼?”
肖战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笑了笑,点头又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意味:“有点疼,不过你一哭,我就不疼了。”
王一博瘪了瘪嘴,心里的委屈和后怕还没散去,却还是忍不住被他逗得抽了抽鼻子。他看着肖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和笑意,像一汪清泉,能抚平他所有的不安。
他又往肖战手心里蹭了蹭眼泪,像只撒娇的小兽,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肩膀还在微微抽动着。
病房里的空气,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带着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肖战看着王一博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凌乱的头发,看着他赤着的脚,心里的心疼又多了几分。他刚想开口让王一博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会儿,病房里的平静,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
是肖战的手机响了。
铃声清脆,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肖战抬手,想要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腰间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眉头瞬间蹙紧。
王一博连忙按住他的手,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却满是关切:“别动!我帮你拿!”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递给肖战。
肖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变了变。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他的眉头轻轻蹙了蹙,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他的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不想让母亲担心:“喂,妈。”
“战战!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啊?”电话那头传来肖妈妈焦急万分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的担心,“我和你爸这就过去看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拍戏也不能这么拼啊!”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带着浓浓的关切和心疼。
肖战看了一眼身边的王一博,眼底闪过一丝为难。他还没来得及跟父母说自己和王一博的事,他知道,父母思想传统,一时半会儿,恐怕很难接受。他不想让王一博受委屈,
更不想让父母担心。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妈,我没事,小伤而已,不用麻烦……”
“什么叫麻烦!你是我儿子!”肖妈妈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点愠怒,“我们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你在哪个病房?快点告诉我们!”
肖战无奈,知道拗不过母亲,只能报了病房号。他又安抚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王一博,眼底满是歉意,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到他一样:“狗崽崽,我爸妈来了……你先回去好不好?等我这边忙完了,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王一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
他看着肖战,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刚才哭过的红眼眶,此刻更添了几分委屈。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肖战的顾虑,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该留在这里。
他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好。”
他站起身,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肖战一眼,把那副苍白的模样,刻在心底。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病房。
脚步很慢,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力气。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病房里的温暖,也隔绝了肖战担忧的目光。
王一博没有离开医院。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找了个不起眼的小角落蹲了下来。这里很安静,没有来往的人群,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昏暗的光线。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心里五味杂陈。
委屈,失落,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知道肖战为什么让他走。
肖战从来没跟他的父母提起过自己,从来没有。
他不知道是肖战不敢,还是肖爸爸肖妈妈不会接受他。
他不敢深想,越想,心里就越难受。
楼梯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是肖爸爸和肖妈妈的声音。
王一博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悄悄抬起头,透过楼梯间的门缝往外看。
走廊的尽头,肖妈妈拎着一个保温桶,快步走在前面,脸上满是焦急。肖爸爸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看起来像是水果和坚果,脸上带着担忧,语气却很沉稳,在低声安慰着肖妈妈:“别着急,医生说只是小伤,没什么大碍。”
“能不着急吗?那是我儿子!”肖妈妈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他从小就犟,做什么事都拼尽全力,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两人说着,快步走到302病房门口。肖妈妈推开门就冲了进去,声音里满是心疼,几乎是带着哭腔的:“战战!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肖爸爸跟在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走了进去。
王一博看着他们走进病房,听着里面传来的关切的话语,鼻子又开始发酸。
他听见肖妈妈在里面念叨,声音里满是心疼:“你说你,拍戏就不能小心点?腰本来就不好,还这么拼!要是留下后遗症怎么办啊?”
听见肖爸爸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要不要转去更好的医院?剧组那边我去帮你请假,别着急复工,好好养伤。”
听见肖战笑着安慰他们,声音里带着点虚弱:“爸,妈,我真没事,你们别担心。就是一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还听见肖妈妈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语气里满是温柔:“我给你带了鸡汤,还有你爱吃的坚果,等会儿趁热喝点,补补身体。”
病房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温馨而和睦。
王一博蹲在角落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知道,那是属于肖战的家的温暖,而自己,此刻像个局外人。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病房门开了。
肖爸爸和肖妈妈走了出来。肖妈妈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肖爸爸扶着她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肖妈妈还在回头叮嘱:“记得按时吃药,有事给我们打电话,别自己扛着。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做。”
肖战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知道了妈,你们路上慢点。”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了。肖爸爸扶着肖妈妈,脚步缓慢,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王一博才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302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肖战正靠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坚果,慢慢剥着。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是王一博,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招手,声音里带着点惊喜:“狗崽崽,你怎么没走?”
王一博走到病床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刚才在角落里积攒的委屈和失落,在看到肖战的那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释然的哭腔,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原来……原来不是你不喜欢我……是叔叔阿姨不喜欢我,对不对?”
话音刚落,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肖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放下手里的坚果,伸手把王一博拉到身边,让他坐在床边,然后轻轻把他搂进怀里。他的手轻轻拍着王一博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里满是安抚:“傻孩子,哭什么。”
王一博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浸湿了肖战的病号服。他哽咽着,声音闷闷的:“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叔叔阿姨……我们的事……是不是怕他们不同意……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
肖战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梳着王一博柔软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的发顶,带着温热的触感。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王一博的耳边:“不是不想说,是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狗崽崽,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我会让他们接受你的。”
王一博在他怀里蹭了蹭,哽咽着点头,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好……我等你……”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融融的。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似乎都被这温柔的氛围冲淡了。
肖战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小朋友,心里默默想着:没关系,慢慢来。不管多久,他都会等。等他的父母接受他,等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等他们的未来,满是阳光。
而怀里的王一博,哭着哭着,也慢慢安静了下来。他紧紧地抱着肖战,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他知道,肖战不会骗他。
只要肖战在,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够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带着几分温柔的暖意。就像他们的爱情,虽然前路或许有坎坷,但只要彼此相伴,便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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