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郎魂颔首,转身朝着栈道一侧走去。栈道边缘的云雾中,矗立着一块两人高的巨大岩石,表面布满青苔,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寻找,根本无法发现异常。他走到岩石前,伸出右手,按照特定的节奏在岩石上轻轻按了三下,又顺时针转动了一块凸起的石疙瘩。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岩石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寒气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密道,”沈郎魂从怀中摸出一枚夜明珠,照亮了洞口,“密道内十分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年代久远,布满了机关陷阱。我们一定要小心,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唐俪辞和石砚点了点头,示意沈郎魂带路。三人依次钻进密道,岩石在身后缓缓合拢,再次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密道内果然十分狭窄,两侧的石壁冰凉粗糙,不时有水滴从顶部滴落,“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零星镶嵌着一些发光的夜明珠,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可即便如此,视线依然十分有限,只能看清前方三五步的距离。
“大家小心,”沈郎魂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夜明珠左右晃动,仔细观察着脚下的路面,“前面不远处有一道陷阱,是触发式的弩箭,只要踩到中间那块青色的石板,两侧的墙壁就会射出弩箭。”
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石头,瞄准前方的青色石板,用力扔了过去。只听“咻咻咻”的声响此起彼伏,无数锋利的弩箭从墙壁两侧的暗格中射出,密密麻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钉在对面的石壁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可见其力道之强。
石砚心中一惊,暗自庆幸有沈郎魂提醒,否则若是贸然踩上去,恐怕早已被射成筛子。
等弩箭射完,密道内恢复了寂静,三人继续前进。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机关陷阱:有看似平坦却暗藏流沙的地面,一脚踏上去便会迅速下陷,被流沙吞噬;有弥漫着剧毒的雾气,吸入一口便会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还有从天花板上突然落下的尖刀陷阱,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寒光,只差毫厘便会刺穿头颅。幸好沈郎魂对密道内的陷阱了如指掌,每到一处都提前预警,再加上唐俪辞的实力强大,不时施展《往生谱》中的护体术法,三人才能化险为夷,有惊无险地朝着密道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潮湿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沈郎魂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前面就是琉璃大殿的后门了。后门处有两名守卫,我们小心行事,不要被天人境的人发现。”唐俪辞和石砚点了点头,指尖同时按住腰间兵器,屏住呼吸,跟着沈郎魂踮足朝着光亮处挪动。密道内的潮湿寒气尚未散尽,三人衣襟上还沾着暗壁的青苔碎屑,每一步都轻得如同落叶拂过地面,生怕惊扰了外面的守卫。
密道的出口隐藏在一处假山后面,假山由奇形怪状的太湖石堆砌而成,孔洞嶙峋,如同天然的屏障。石缝间爬满了翠绿的藤蔓,藤蔓上还缀着几颗晶莹的露珠,在琉璃大殿透出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正好将狭窄的出口遮掩得严严实实,若非刻意搜寻,绝难发现端倪。三人贴着冰冷的石壁蹲下,沈郎魂先从藤蔓缝隙中探了探脑袋,确认无人巡逻后,才示意另外两人小心观察。
琉璃大殿果然气势恢宏,通体由上好的东海水晶琉璃筑成,每一块琉璃砖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在天光透过穹顶云纹窗棂的照射下,泛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流转的光芒,耀眼夺目,却又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大殿的穹顶高达数十丈,雕刻着繁复的缠枝云纹,云纹间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夜明珠,如同漫天星辰。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体由数千块菱形水晶拼接而成,折射出无数道锋利的光线,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连地面琉璃砖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大殿内,两侧的廊道上整齐排列着数百名银甲男子,他们身着玄铁锻造的银甲,甲胄上雕刻着诡异的黑色符文,符文在光线照射下隐隐流转着煞气。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狭长的长刀,刀刃寒光凛冽,映得他们面无表情的脸庞愈发冷峻。这些守卫站姿挺拔如松,气息沉稳得如同磐石,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的节奏,显然都是身经百战、受过严苛训练的天人境死士,守卫森严到了极点,连一只苍蝇都难轻易飞入。
大殿的最深处,一根三人合抱的琉璃水晶柱直插穹顶,柱身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流光涌动,却被外层缠绕的浓郁黑色气运死死包裹。那气运如同活物一般,翻涌不息,时而化作张牙舞爪的毒虫,时而凝结成吐着信子的毒蛇,还有数不清的黑色触手在柱身上翻滚蠕动,不断吸食着周围空气中稀薄的金光——那金光正是天人境残存的天地灵气,被黑色气运吞噬后,化作更浓稠的戾气,让水晶柱上的黑色愈发深沉,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白南珠端坐于水晶柱前的九层白玉宝座上,身着玄衣金纹长袍,领口、袖口都绣着繁复的黑色云纹,云纹间用赤金线勾勒出狰狞的兽首图案,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黑色宝石的玉带,宝石散发着幽幽的暗光,与他周身的气运遥相呼应。他周身环绕着层层叠叠的黑色气运,如同厚重的乌云般笼罩着他,将他的上半身遮蔽在阴影之中,只能看到下颌线条冷硬,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唯有那双眼睛,透过黑色气运的缝隙透出冰冷与漠然的光芒,如同万年寒潭,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的大殿,仿佛掌控着世间万物的生死,任何生命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蝼蚁。
“没想到白南珠的气运已经如此强大了。”唐俪辞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抬手按在石砚的肩膀上,示意他稍安勿躁,指尖却微微泛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黑色气运中蕴含着极强的戾气与杀意,还夹杂着猩鬼九心丸的残毒气息,比他三年前在锁生殿遭遇时还要棘手数倍。这股力量已经形成了稳固的循环,吸食灵气、滋养自身,若再等几日完全成型,恐怕真的无人能敌。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石砚凑到唐俪辞耳边,气息轻得如同发丝拂过,目光却紧紧盯着那根琉璃水晶柱,瞳孔因紧张而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水晶柱上传来的压迫感让他体内的善念之力都有些躁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其斩断,可理智告诉他,现在绝非时候。
“等龙女、柳眼他们到来,”唐俪辞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大殿内的数百名守卫,声音沉稳如铁,“龙女带着水军在天人境外围牵制,柳眼会用毒雾扰乱前殿守卫,阿谁和方周则会带着剑会弟子发起佯攻。我们现在的实力,即便三人联手,也顶多能缠住白南珠片刻,根本无法突破他的气运防御,强行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毁不了气运中枢,还会让我们陷入重围。”
他顿了顿,指尖指向大殿左侧的偏门:“你看那里,偏门后还有两队暗卫巡逻,腰间都挂着信号符,一旦发现异动,即刻便能召集援军。等他们发起佯攻,吸引了白南珠和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我们再趁机从假山后冲出,直扑水晶柱。沈郎魂用箭术牵制附近守卫,我来抵挡白南珠的攻击,你趁机将善念之力注入水晶柱核心,这是唯一的胜算。”
沈郎魂点了点头,从背后取下长弓,悄悄搭上一支淬了迷药的箭矢,目光锐利地盯着巡逻的暗卫:“我已经观察过了,每隔一炷香,暗卫会换班一次,换班的间隙有半盏茶的空隙,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石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身上隐隐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他知道,现在的等待是为了更好的出击,唯有沉住气,才能一击必中,摧毁这让江湖陷入浩劫的气运中枢。三人继续躲在假山后,目光紧紧盯着大殿内的动静,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连琉璃折射的光线,都仿佛带上了一丝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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