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下初雪的时候，我兴奋的不行，也不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仪式感都是哪来的，后来想想估计是他带给我的。

比如，他会记得他每一个角色正式的生日，会小声祝他们生日快乐，会认认真真说再见。

又比如，铁头被他带回家里的那天，他愣是凑齐了所有的喵咪。然后坐在一堆小天使中间，认认真真地跟所有人，不，所有喵咪，一板一眼地介绍了铁头，还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听懂了没有，最后还以一句要好好相处做为结尾，像是家庭会议。

我兴致勃勃地跑到窗户边上，举着手机拍照片。初雪下的好大，洋洋洒洒的。拍了没几张就把手机放到一边，自顾自地在玻璃上哈气，画了个笑脸。

正打算给他发照片，就感受到脚边突然凑过来一团毛茸茸还特别热乎的小东西，低头一看，是队长。小家伙抬着爪子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把我可爱坏了。

我突然觉得，如果把这个样子拍下来，肯定会更有感觉。想什么就做什么，我轻手轻脚地拿过手机，蹲下来，把镜头对准队长有点肉嘟嘟的脸，简单设计了一下构图，完成。

于是易烊千玺收到了两张图片。第一张是二十抬头一脸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雪，另一张是一只小喵咪的背影。配的文案是，队长说，它有一丢丢想你了。

大概过了很久，我微信突然收到了他的信息。他说，那你替我告诉队长，初雪下完，我就会回去了。

我懵了一下，问了句，真的假的？

似乎时间很凑巧，大概是手机在他手里，他很快就回我，谁问的？

我明了他的意思，他在问我，这句话是队长问的还是我问的。明知故问嘛这不是，我也由着他问，回了句，我帮队长问的。

哦。他这样只有一个字地回了一条语音给我，语气里似乎还带了一点了然和笑意。

八成是没带耳机，为了让我听清楚，就凑近了手机讲的话，低沉又有点性感，好听的要命。

“那麻烦你帮我告诉队长好了，等到初雪下完，我就真的回家了。”

大概是又去工作了，发完了这条语音，我再问了一些别的，他都没有回复了。想了想，发消息问胖虎他老板在哪里工作呢？

胖虎倒是回复的挺快，没过几分钟就给了我答复，在另外的一个城市，距离家里还是很远的。我刚刚猜到他可能就是在开玩笑，可是我怎么又傻了吧唧地当真了呢，现在好了，想念更浓了，还掺了点失落。

我收拾好东西吃了口早饭就出了门。工作的时候总是有事没事就抬眼瞟窗外，初雪一直在下，好像雪费交得多了些，又像是拧开了水龙头忘了关上，窗户上结了窗花，盯了好久，竟隐约从细密的纹路里看出他的模样来。

到了晚上结束工作的时候，那雪才堪堪停住，但是我下楼的时候，雪已经积得很厚实了，一踩实还会发出咯吱的声响。我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家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早上他说的话，想着想着就撇了嘴，害，又骗人。

外套的帽子和里衣的帽子一层叠一层地套在头上，暖和得不得了。我小心翼翼地踩着先前已经被清扫出来的一条路，感觉因为怕冷，走的速度也变得快了不少。

小区里面看不到什么人，可能是因为天太冷了，也有可能是因为时间有点晚了。我一个人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感觉有点不对劲，没戴眼镜也看不太清楚，但是模模糊糊觉得家门口有人站在那里，吓得我一激灵，前两天闺蜜讲的乱七八糟的各种故事一瞬间全都跑到脑子里，拉着手唱着歌。

我停下来，伸手把帽子往上拽了拽，为了帮助我更好的看清前面的人。他抬起步子好像在往我的方向走，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口袋里的手捏紧了手机。

“是我。”

这个声音…不是，我伸手拽掉了帽子，整个人呆呆傻傻地眨着眼睛，任由那个人离我越来越近。

“易烊……千玺？”

我小声地试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面前人的外套，确认冰凉的触感是真实的，确认真的是他，兀自站在原地震惊了好久。隔了好一会，才无比惊喜地小心喊出声。

“你怎么会…会回来呢？胖虎说，你工作的地方离我可远了啊？”

“为了兑现和我家小朋友的承诺啊，为了告诉她，我说到做到，初雪下完，我就回来了。”

我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生怕我一眨眼，面前就只剩空荡荡了。大抵是被我反应逗笑了，他闷声笑起来，把缩着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轻轻到我头顶拍了拍，然后把我的帽子一层一层地戴回我头上，才轻轻浅浅地出声。

“好傻。”

对于那个画面我仍旧记忆犹新，当时视线里他的样子，抿着嘴角低着头。高高瘦瘦的，缩在羽绒服里，刘海听话地搭在额头上，脚尖在地上轻轻地踩平附近刚刚下过的雪，背后的路灯光撒在他身上，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像是童话里的天使降临，又像是小女孩擦亮火柴时看到的执念，美梦成真。

“等很久了？”

“没，刚到不久。”

“累了吧。”

“还好。”

骗人，明明脸都冻得通红，手也冰冰的，缩着脖子，冷的几乎要用羽绒服把身上全都包裹住。明明那么辛苦奔波，特意前两天加紧赶工作今天早上才到，还威胁胖虎不要告诉我。明明就是等了好久，明明就是没有必要的玩笑，非要当真的人竟然不止我一个，傻子。

我没拆穿他，只是拉着他赶紧进了屋子。屋子里被暖乎乎的热意充斥着，一开门就好像是驱散了刚刚所有的寒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换了衣服，我去给他煮姜汤，在厨房忙活了好半天，听着他蹲在客厅捧着队长的脸，笑意盈盈地说。

“小家伙，听说你想我啦？”

队长也特别给面子的“喵呜”了一声，似乎是在应和他的话，我看在眼里，觉得幸福的几乎不真实，而幸福里又觉得好心疼，看着应该又瘦了，也不知道这几天到底有没有认真吃饭，好好休息。

等我把姜汤装在碗里端进客厅的时候，那个刚刚还站在雪地里说我傻的人已经窝在角落里睡着了。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疲惫和倦意，衣服也没有怎么换。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还有点冒热气的姜汤，想着先睡几分钟再叫起来喝也好，就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从上到下描摹他的样子。

没过多久他就醒了，大概是不怎么踏实的缘故，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他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笑着说。

“坦白从宽，看了我多久？”

我转过身拿了姜汤递过来，他熟练地接过去喝完才递回给我，我放回桌子上，扭过头看到抬眼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的答案。

我凑得近了些，在很靠近他的位置，嗅着他身上那股令我安心的味道，含着笑告诉他。

“我看了一小会，却好像看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