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权那最后一句直白到近乎羞辱的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在莫凡歌的神经末梢上。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冰雪般的苍白。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丹凤眼里,瞬间翻涌起惊怒、屈辱,以及一丝被彻底冒犯的冰冷杀意。
他甚至没有再看顾权一眼,弯腰拿起运动背包,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带着一种想要立刻逃离这场交易的决绝。
“莫凡歌。”
身后,顾权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网球场隐约的喧嚣,精准地钉在他的背影上。
“你真甘心吗?”
莫凡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自己的东西,被人像垃圾一样抢走,还要被踩在脚下吐口唾沫。”顾权踱步上前,声音像带着钩子,慢条斯理地刮擦着他心底最深的不甘与愤怒,“然后像只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滚出花城?从此以后,你的名字只会出现在财经版的失败案例里,或者花城商圈茶余饭后的笑谈中。”
莫凡歌的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停住了,却没有回头。
顾权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他走到莫凡歌身侧,保持一步距离,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华业不敢用你,别家也不敢。莫文智的封杀令,现在就是悬在你头上的铡刀。”他陈述着残酷的事实,“你想从头再来?可以。但你积攒了五年的口碑,现在全网都在踩。你重新做一部剧,需要多久?有多少人会因为‘莫凡歌’这个名字就直接抵制?”
“时间、金钱、机会成本……莫凡歌,你耗得起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打在莫凡歌理智的天平上。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的怒火已被一种极致的冰冷覆盖。他看着顾权,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件精密但充满恶意的武器。
“你为什么要‘帮’我?”莫凡歌开口,声音涩得发哑,“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只是看上我了?顾权,我不信你为了这点兴趣,就肯正面招惹莫家。”
顾权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戏谑,多了几分坦然的算计。
“你确实很对我胃口,”他承认得干脆,“但我顾权还没昏聩到为一个美人赌上家族利益的地步。”
他向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我看中的,是你的脑子,你的能力。莫凡歌,你是天生的商业动物,嗅觉敏锐,执行力强,最重要的是——你能创造价值。”
“星瀚传媒是我爸丢给我的考题,也是个烂摊子。金融那套在内容行业玩不转,我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来帮我破局。而整个花城,放眼望去,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重的筹码:“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锦明投资’——你壹幕文化最早也是最重要的天使轮投资方,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我。”
莫凡歌瞳孔骤然收缩。
锦明投资!那个在他创业最艰难时雪中送炭,后来却异常低调、几乎不干预经营的神秘资本……竟然是顾权?!
顾权欣赏着他脸上的震惊,慢悠悠地补充:“事实证明,我的投资眼光不错。你确实给了我超乎想象的回报。现在,我只是想把这枚最有潜力的棋子,收回自己手里,物尽其用。”
听完这番话,莫凡歌心里仅存的一点犹豫荡然无存。
既是执棋人,又互为棋子,看谁棋高一筹。
做情人在他拿回公司面前不值一提。
莫凡歌从不标榜自己有多正面,牺牲一点色相就能借助顾权的势,何乐而不为。
况且这本就和他一开始的目的一致,正中下怀。
为了不露馅,莫凡歌脸上装出纠结的表情。
这落在顾权眼中,成了他在踌躇不决、忍辱难堪。
昔日对手成了笼中雀,顾权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确实很爽。
顾权并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等着。
他知道,聪明如莫凡歌,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终于。
莫凡歌极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掀动了一下嘴唇。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干涩,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奇异地蕴含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一个字。
重若千钧。
顾权眼底倏地掠过一抹亮得惊人的光彩,那是混合了征服欲、兴奋与深沉算计的光芒。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伸出手,似乎想碰碰莫凡歌苍白的脸颊,却被对方猛地偏头躲开。
他也不恼,反而低笑出声:“明智的选择,莫总。”
就在这时,王总恰到好处地“解决完问题”,从洗手间方向溜达回来,脸上堆着毫无破绽的歉意笑容:“哎呀,实在不好意思,公司突然有急事,助理夺命连环call,我得赶紧回去处理。莫总,顾总,咱们下次再约,下次一定好好聚聚!”
话说到这个份上,彼此心照不宣。
莫凡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顾权则笑着挥了挥手:“王总慢走,再联系。”
目送王总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顾权转身拎起运动包,看向莫凡歌:“走吧。”
莫凡歌沉默地跟上。
去停车场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鞋子踩在地面上的轻微声响。
坐进顾权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顾权似乎心情极佳,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莫凡歌系好安全带,侧头望向窗外,眼里一丝得意转瞬即逝。
酒店套房的浴室里,水声停了很久。
莫凡歌站在洗手台前,镜面上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他没有擦干身体,任由冰冷的水珠从发梢滴落,划过紧绷的肩颈线条。
他看着镜中自己缺乏锻炼的身体——皮肤瓷白,身形清瘦,唯有一张脸,尤其是那双凤眼,确实够勾人。
他拿起浴袍穿上。
打开门,顾权正站在门外。
看见他出来,顾权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扫过,从湿漉漉的黑发,到浴袍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最后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我还以为你在里面晕倒了。”顾权语气轻松,带着调侃。
莫凡歌没接话,侧身从他旁边过去。
顾权没阻止,表情玩味。
一厢情愿有什么意思,抢到手的才更珍贵。
他哼着歌走进浴室。
一刻钟后,顾权从浴室出来。
男人的身体在柔和的灯光下展露无遗——宽阔的肩膀,壁垒分明的腹肌,流畅的人鱼线没入浴巾边缘,还有那双笔直有力、肌肉线条清晰的长腿。那是长期锻炼和养尊处优共同雕琢出的体魄,充满力量与性的张力。
莫凡歌移开视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顾权走过来,没给他更多适应的时间。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他俯身,双手撑在莫凡歌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紧张?”顾权问,声音因欲望而低哑。他靠得很近,近到莫凡歌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水珠,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
莫凡歌抿紧唇,没说话,背脊绷得更直,像一根拉紧的弦。
没经历过情爱,就算做足准备,第一次心里还是难免紧张。
顾权不再等待。他低头吻了下来。
嘴唇被用力噙住,温热的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陌生的触感,陌生的气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他口腔里扫荡、纠缠。
顾权顺势抓住他的手,反扣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探进松散的浴袍,抚上他腰间细腻的皮肤。掌心滚烫,带着薄茧,所过之处引起一阵战栗。
“唔……!”莫凡歌挣扎起来,但力量的悬殊让他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
顾权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浴袍被轻易扯开,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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