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十六周,张哲瀚的肚子终于有了明显的弧度,不再是之前那种吃多了似的微凸。宽松的居家服下,一个圆润的弧度柔和地隆起,像揣了个暖烘烘的小西瓜。孕反也总算告一段落,食欲回归,甚至比从前更旺盛些。
这天下午,龚俊刚结束一个线上会议,从书房出来,就看见张哲瀚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零食袋子,手里还捏着半块巧克力威化,吃得脸颊鼓鼓,像只偷食的仓鼠。
龚俊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目光先落在那些零食袋上——薯片、辣条、巧克力、果冻……全是“违禁品”。
“张老师,”龚俊语气平静,“医生是不是说过,要控制零食,注意营养均衡?”
张哲瀚动作一顿,把最后一口威化塞进嘴里,舔了舔手指,然后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自己明显隆起的小腹:“你崽想吃。”
龚俊挑眉:“我崽想吃,还是你想吃?”
“有区别吗?”张哲瀚瞪他,“你崽在我肚子里,他想吃就等于我想吃。怎么,你不给?那我就不生了,饿死他算了!”
又来了。这招数用了几个月,龚俊早已心知肚明,杀伤力却依然巨大。他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跟孕妇计较,尤其是一个恃宠而骄、演技浮夸的孕妇。
“没说不给,”龚俊伸手去拿那些零食袋,“但这些东西没营养,吃多了对你和宝宝都不好。我给你做点别的?水果沙拉?或者鲜榨果汁?”
“不要!”张哲瀚一把护住零食,“我就要吃这些!水果沙拉淡出鸟来,果汁不解馋!”
龚俊看着他圆润了些的脸颊和因为护食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表情,心里那股无奈又软了下来。他换个策略,伸手轻轻覆上张哲瀚的肚子,语气放得更柔:“宝宝,跟爸爸说,你是不是其实想吃爸爸做的芒果布丁?爸爸给你做,放一点点糖,好不好?”
他的手心温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腹部的圆润和轻微的、属于生命的那种奇特硬度。张哲瀚被他摸得有点痒,下意识想拍开他的手,却听见龚俊又煞有介事地“倾听”了一会儿,然后抬头,一本正经地说:“宝宝说了,他想吃布丁,不要这些垃圾食品。”
张哲瀚:“……龚俊,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龚俊面不改色,“这是父子间的默契。”说着,他趁张哲瀚不注意,迅速把那堆零食袋子拢到一起,站起身,“垃圾食品没收,等布丁。”
“龚俊你敢!”张哲瀚想站起来抢,但肚子大了,起身没那么利索,等他撑着沙发站起来,龚俊已经拎着零食袋走到了餐厅边。
“还给我!”张哲瀚追过去,因为肚子碍事,走路姿势有点笨拙的摇晃。
龚俊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笑,却把袋子举高了:“过来拿。”
张哲瀚气得牙痒痒,扑过去就要抢。龚俊灵活地侧身躲开,另一只手却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怕他摔倒。“小心点!”
“你管我!”张哲瀚借着他搀扶的力道站稳,另一只手还不死心地去够袋子。两人挨得极近,张哲瀚的肚子不可避免地顶到了龚俊身上。
龚俊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腹部的、属于张哲瀚的圆润弧度,心里蓦地一软。他松开举着袋子的手,转而环住了张哲瀚的腰,把人轻轻带进怀里。“好了好了,不闹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笑意和纵容,“给你做布丁,也允许你吃一点点薯片,但辣条不行,太刺激。巧克力今天已经超标了,明天再吃。”
张哲瀚被他抱着,鼻尖是他身上好闻的、混合了淡淡烟草味(最近已经很少抽了)和洗衣液的清爽气息,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大半。但他嘴上还不肯认输:“谁要你允许?我想吃就吃!”
“是是是,你想吃就吃…”龚俊从善如流地改口,手在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揉着,“那请问张老师,现在是想先吃布丁,还是先让我帮你揉揉腰?坐地上半天,腰酸不酸?”
张哲瀚被他揉得舒服,哼哼两声,算是默许了。龚俊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回沙发,让他侧躺着,自己坐在旁边,手法熟练地给他按摩后腰。孕中期开始,腰酸背痛是常事,龚俊特意去学了孕夫按摩。
按了一会儿,张哲瀚舒服得昏昏欲睡,忽然又想起什么,闭着眼睛嘟囔:“布丁要多放芒果。”
“好。”
“要冰镇的。”
“……常温的,乖,你现在不能吃太冰。”
张哲瀚睁开一只眼,斜睨他:“你又知道了?”
“医生说的。”龚俊搬出尚方宝剑。
“医生还说要多休息保持心情愉快呢!”张哲瀚反驳,“我不吃冰的就不愉快!”
龚俊哭笑不得,手下力道放得更轻柔:“那……我给你做成冰冰凉凉的口感,但不是真的冰,行不行?用吉利丁片,冷藏一下,吃起来也很爽口。”
张哲瀚考虑了几秒,勉为其难地点头:“那……行吧。但味道不能差。”
“保证不差。”龚俊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睡会儿?布丁好了叫你。”
张哲瀚“嗯”了一声,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真的睡了过去。龚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目光落在那个隆起的肚子上,眼神温柔得能拧出水来。他拉了条薄毯给张哲瀚盖上,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忙活。
等布丁的香味隐隐飘出来时,慕慕被张妈妈从幼儿园接回来了。小家伙一进门就闻到甜香,蹬掉鞋子跑过来:“爸爸!好香!”
“嘘——”龚俊示意他小声,“妈妈在睡觉。”
慕慕立刻捂住嘴,大眼睛眨巴眨巴,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边,趴在扶手上看张哲瀚。看了一会儿,他小声问:“爸爸,妹妹什么时候出来?”
龚俊走过来,也压低声音:“还要好几个月呢。慕慕想妹妹了?”
“想!”慕慕用力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张哲瀚的肚子,“妹妹,哥哥放学啦!”
像是回应一般,张哲瀚的肚子忽然动了一下——轻微的、但清晰的胎动。
慕慕吓了一跳,收回手,惊奇地瞪大眼睛:“爸爸!妹妹动了!她听到我说话了!”
龚俊也看到了,心里涌起一阵奇妙的感动。这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胎动,但每次都觉得神奇无比。他握住慕慕的小手,轻轻放回张哲瀚肚子上:“来,再跟妹妹打个招呼。”
慕慕屏住呼吸,小手贴着妈妈圆圆的肚子,小声说:“妹妹,我是哥哥,你要快点出来,哥哥带你玩!”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很给面子,又轻轻顶了一下。慕慕兴奋得小脸通红,抬头看龚俊:“爸爸!妹妹喜欢我!”
“当然喜欢,”龚俊笑着摸摸儿子的头,“你是她最亲的哥哥。”
两人的动静到底还是吵醒了浅眠的张哲瀚。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凑在自己肚子前。“你们干嘛呢?”
“妈妈!”慕慕献宝似的说,“妹妹动了!她跟我打招呼!”
张哲瀚打了个哈欠,撑着坐起来,肚子随着动作更加显眼。“是吗?这么活泼,以后肯定是个淘气包。”他揉了揉眼睛,看向龚俊,“布丁呢?”
“刚凝固好,我去拿。”龚俊起身去厨房。
慕慕爬到沙发上,依偎在张哲瀚身边,小手依旧好奇地放在他肚子上。“妈妈,妹妹在你的肚子里干什么?”
“睡觉,吃饭,踢我。”张哲瀚懒洋洋地说,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踢你?妹妹不乖!”慕慕立刻皱起小眉头。
“对啊,可调皮了,像你爸。”张哲瀚顺口告状。
正好龚俊端着布丁出来,听到这话,无奈道:“怎么就像我了?明明像你,这么能折腾人。”
张哲瀚接过布丁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冰凉滑嫩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眼。他一边吃一边回嘴:“我折腾?是谁大晚上非要吃小龙虾,结果自己肠胃炎进医院的?”
龚俊一噎,那是他拆石膏后没多久,一时贪嘴……黑历史,不提也罢。
慕慕听不懂肠胃炎,但听懂了小龙虾,立刻来了精神:“虾虾!慕慕也想吃!”
“不行。”这次是张哲瀚和龚俊异口同声。
慕慕的小脸垮了下来。张哲瀚看着儿子失望的样子,眼珠一转,对龚俊说:“不过……我现在倒是有点想吃涮羊肉了。清汤锅,蘸麻酱,再来点糖蒜。”
龚俊太阳穴跳了跳:“瀚瀚,昨晚才吃的烤鱼,今天又火锅?而且你现在……”
“我现在怎么了?”张哲瀚慢悠悠地又吃了一勺布丁,“医生只说饮食均衡,没说不让吃火锅。清汤锅,涮点羊肉青菜豆腐,营养很均衡啊。”
他说着,还故意摸了摸肚子:“是吧宝宝?你想不想吃?”
龚俊:“………”又来了。
慕慕也眼巴巴地看着龚俊,虽然不太明白,但感觉有希望。
龚俊看着眼前这两双如出一辙的、带着期盼(和一丝狡黠)的眼睛,心里那点原则再次摇摇欲坠。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出手机:“我叫人送新鲜羊肉和蔬菜过来,锅底我做,绝对清汤。”
“耶!”慕慕欢呼起来。
张哲瀚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享用他的布丁,一副“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的表情。
于是,晚餐又变成了火锅宴。只不过这次的火锅,是龚俊特制的“养生版”。骨头熬的清汤,飘着几粒枸杞红枣,涮的是顶级羔羊肉片、手打虾滑、各种绿叶蔬菜和菌菇,蘸料也精心调配,麻酱稀释过,加了腐乳韭菜花,但辣油几乎看不见。
张哲瀚一开始还嫌弃“太寡淡”,但吃了几口鲜嫩的羊肉后,也就接受了。慕慕更是吃得开心,小嘴塞得满满的。
吃到一半,张哲瀚忽然放下筷子,捂着肚子“嘶”了一声。
龚俊立刻紧张地看过来:“怎么了?不舒服?”
张哲瀚皱着眉,感受着肚子里一阵频繁的、有力的踢动,半晌才说:“你崽……在里头蹦迪呢!”
龚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胎动剧烈,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笑:“这么活泼?看来是个精力旺盛的。”
他把手伸过去,贴在张哲瀚肚皮上。果然,掌心下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下下的顶动,力道不小。龚俊的眼神变得无比柔软,他半蹲下身,凑近张哲瀚的肚子,轻声说:“宝宝,轻点踢,妈妈会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还真的小了些。
张哲瀚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踢得有些不适的烦躁也散了。他伸手揉了揉龚俊的头发:“行了,她听得懂才怪。快起来吃饭。”
龚俊站起身,坐回座位,却还是时不时看向张哲瀚的肚子,眼神里的温柔和期待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慕慕也学爸爸的样子,放下筷子,跑到张哲瀚身边,把耳朵贴上去听:“妹妹,你在玩什么?”
看着这一大一小,张哲瀚忽然觉得,有个二胎,好像也不全是麻烦。至少,家里会更热闹,爱也会更多。
只是,这种温情时刻并没持续多久。
孕二十周,大排畸检查顺利通过,宝宝各方面发育都很好,张哲瀚的肚子也更大了,行动开始有些不便。而他的“作妖”功力,也随之升级。
这天周末,龚俊难得清闲,计划在家好好陪张哲瀚和慕慕。早上,他特意做了丰盛的早餐,有张哲瀚最近爱吃的虾饺皇和流沙包。
张哲瀚睡到九点多才起,慢悠悠地洗漱完,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这些?”他语气不满,“天天吃,腻了。”
龚俊好脾气地问:“那你想吃什么?我重新做。”
张哲瀚在椅子上坐下,托着腮,想了半天,才说:“我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豆腐脑,要咸口的,多放榨菜虾皮,再来两根刚炸出来的油条。”
城南那家店,开车过去不堵车都要四十分钟,还不算排队的时间。
龚俊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张哲瀚明显隆起的肚子和有些浮肿的脚踝,劝道:“瀚瀚,那个太远了,而且油条油腻,你现在吃不太好。要不我做个类似的?家里有内酯豆腐,我给你调个卤汁?”
“不要!”张哲瀚断然拒绝,“我就要吃那家的!别家的味道不对!”
“可是……”
“可是什么?”张哲瀚立刻捂住肚子,做出痛苦状,“哎哟……你闺女说不吃那家的豆腐脑,她就不高兴,她就要闹……”
龚俊:“………”这招真是屡试不爽。他明知道张哲瀚多半是装的,可万一呢?万一真不舒服呢?
“行,我去买。”龚俊妥协,拿起车钥匙,“你在家等着,别乱动,有事给我打电话。慕慕,你陪着妈妈。”
慕慕正自己吃着包子,闻言乖乖点头:“爸爸放心!”
等龚俊风尘仆仆地提着豆腐脑和油条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进门,却看见张哲瀚正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摆着一碗吃了一半的……泡面。
龚俊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快步走过去:“张哲瀚!你怎么吃泡面?!”
张哲瀚正嗦面嗦得欢,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呛到。他抬起头,看着龚俊手里的打包盒,一脸无辜:“哦,你回来啦…我等你等得太饿,就泡了碗面先垫垫。”
龚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辛辛苦苦跑那么远买回来,这位祖宗居然在家吃泡面?!泡面!防腐剂、添加剂,没一点营养!
“泡面没营养,还有好多添加剂,你不能吃这个!”龚俊放下打包袋,就要去收他的泡面碗。
张哲瀚赶紧护住:“我都吃一半了!而且,是你说让我等着的,我饿了嘛!饿着你对闺女就好了?”
又搬出“闺女”。龚俊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按了按太阳穴,努力平复情绪:“我不是给你做了早餐吗?饿了你先吃点别的,水果,牛奶,或者让阿姨给你煮点馄饨都行,怎么能吃泡面?”
“我就想吃泡面。”张哲瀚理直气壮,“酸辣味的,开胃。你买的豆腐脑呢?我尝尝。”
龚俊被他这倒打一耙弄得没脾气,只好把打包盒打开。豆腐脑还是温的,油条也还算脆。张哲瀚尝了一口豆腐脑,点点头:“嗯,还行。”然后又继续吃他的泡面。
龚俊坐在对面,看着他把泡面汤都喝光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始吃豆腐脑,感觉自己像个专门跑腿的傻子。可他能怎么办?骂不得,打不得,说重了怕他情绪激动,只能自己憋着。
等张哲瀚吃饱喝足,满足地靠在沙发上摸肚子时,龚俊才默默收拾了碗筷。回来时,他看到张哲瀚的脚踝肿得厉害,便去打了盆热水,蹲下身给他泡脚按摩。
温热的水没过脚踝,龚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张哲瀚舒服得直哼哼,刚才那点“作”劲似乎也消散了。
“龚俊。”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龚俊头也没抬,专心按摩。
“其实那豆腐脑……挺好吃的。”张哲瀚的声音有点含糊。
龚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张哲瀚别开脸,耳根有点红,但嘴上还是硬:“就是油条有点凉了,不够脆。”
龚俊心里那点憋屈,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低下头,继续按摩,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嗯,下次我开快点,或者想办法保温。”
“谁要你开快车?安全第一!”张哲瀚嘟囔道。
“好,安全第一。”龚俊从善如流。
按摩完,龚俊拿来拖鞋给张哲瀚穿上,又扶着他慢慢在客厅里走了一会儿,消消食。张哲瀚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起路来需要用手托着点腰,步伐缓慢,像个骄傲的企鹅。
龚俊跟在他身边,小心护着,眼神片刻不离。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慕慕坐在地毯上拼乐高,时不时抬头看看爸爸妈妈,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当然,张哲瀚的“作”是不会停止的。
孕二十四周,糖耐检查惊险过关,但医生还是叮嘱要控制糖分摄入。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张哲瀚嗜甜,尤其怀孕后更甚。现在被明令限制,简直是酷刑。
于是,家里上演了各种“藏糖”与“找糖”的戏码。
张哲瀚会趁龚俊出门工作,或者去接慕慕的时候,偷偷去超市买巧克力、蛋糕、冰淇淋,藏在自己觉得龚俊找不到的地方——比如衣柜顶层(忽略了自己现在爬高不便)、书柜最里面(忘了龚俊也会看书)、甚至塞进慕慕的玩具箱(以为龚俊不会翻儿子的东西)。
而龚俊,则像个侦探,总能精准地找到这些“违禁品”。他的理由很充分:“张老师,为了你和宝宝的健康。”
几次下来,张哲瀚恼了。一天晚上,龚俊又从张哲瀚的枕头底下摸出半包吃剩的软糖,表情严肃地准备“没收”并开展教育时,张哲瀚忽然眼圈一红。
“龚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他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我现在这么丑,这么胖,肚子这么大,你就嫌弃我了,连口糖都不让我吃……”
龚俊最怕他哭,尤其是怀孕后情绪敏感,一哭就难哄。他赶紧放下糖,坐到床边,把人搂进怀里:“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嫌弃你?你一点都不丑,胖点怎么了?肚子大是因为怀着我们的宝宝,多可爱!”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吃糖?”张哲瀚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问,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我不是不让你吃,是让你少吃。”龚俊耐心解释,“糖分太高对你不好,容易血糖高,对宝宝发育也不好。我们偶尔吃一点点,解解馋,好不好?”
“不好!”张哲瀚抬起头,脸上哪有眼泪,分明是狡黠的光,“我就要吃!现在就要!你不给我吃,我就……我就离家出走!”
龚俊看着他这“干打雷不下雨”的架势,知道又是演的,可“离家出走”四个字还是让他心头一紧。他叹了口气,拿起那半包软糖,倒出两颗,递到张哲瀚嘴边:“只能吃两颗,吃完刷牙。”
张哲瀚立刻张嘴含住,眉眼弯弯,哪里还有半点委屈的样子。他一边嚼着软糖,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这还差不多。”
龚俊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低头咬了一下他的鼻尖:“小坏蛋,就会欺负我。”
“就欺负你,谁让你让我怀孕的!”张哲瀚理直气壮,咽下糖,又凑过去索吻,“还要。”
龚俊吻住他,甜腻的草莓味在唇齿间化开。吻着吻着,手就不安分地滑到了他圆滚滚的肚子上。里面的小家伙似乎被惊动了,轻轻踢了一脚,正好踢在龚俊掌心。
两人分开,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看,你闺女都同意了。”张哲瀚摸着肚子说。
“她同意什么?同意你欺负她爸爸?”龚俊也摸着肚子,感受着那奇妙的生命律动。
“同意我吃糖~”张哲瀚强词夺理。
龚俊失笑,把他搂得更紧些:“行,你们娘俩赢了…”
日子就在这样鸡飞狗跳又甜甜蜜蜜的“斗争”中继续。张哲瀚的肚子越来越大,像揣了个大皮球。他的行动越来越不便,睡觉翻身都困难,腿脚浮肿也更严重。但龚俊的照顾也愈发无微不至,按摩、泡脚、陪散步、半夜帮忙翻身……毫无怨言。
有时候张哲瀚半夜腿抽筋疼醒,龇牙咧嘴地把龚俊踹醒。龚俊总是立刻清醒,毫无起床气,熟练地帮他拉伸按摩,直到缓解,然后再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孕二十八周,进入孕晚期。产检频率增加,龚俊每次都亲自陪着,拿着小本子认真记医生的嘱咐,比张哲瀚这个孕夫还紧张。
张哲瀚反而淡定很多,除了身体上的不适,情绪似乎稳定了些,大概是折腾够了,或者是被龚俊无底线的包容给“养懒”了。
当然,偶尔还是会“作”一下。
比如,非要让龚俊给肚子里的宝宝唱歌讲故事,还指定要声情并茂;比如,半夜突然想吃某种特定牌子、特定口味的冰淇淋,而那个牌子只有城东某家进口超市有售;再比如,因为穿不上以前的裤子而发脾气,把衣柜翻得乱七八糟,最后还得龚俊来收拾,并网购一堆孕妇装……
龚俊照单全收,甚至乐在其中。他觉得张哲瀚怀孕后那些小性子,别扭又可爱,是他专属的风景。他也越来越能分辨,哪些是真不舒服需要小心呵护,哪些只是“张老师”在找存在感、求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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