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三十八周整的凌晨三点，张哲瀚在睡梦中被一阵规律的下腹坠痛惊醒。

　　他皱着眉睁开眼，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身边，龚俊睡得正沉，一只手臂还习惯性地搭在他腰侧。张哲瀚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痛感并不强烈，但很规律，大约每十分钟一次，每次持续三十秒左右。

　　是宫缩。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叫醒龚俊，而是拿起床头的手机开始计时。二十分钟后，宫缩频率缩短到七八分钟一次，疼痛感也明显加强。

　　“龚俊…”张哲瀚推了推身边的人，“醒醒。”

　　龚俊几乎是瞬间就醒了，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只用了两秒：“怎么了？不舒服？”

　　“好像……要生了。”张哲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宫缩七八分钟一次。”

　　龚俊“腾”地坐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掀了被子：“什么？现在？等等，我看看时间……”他手忙脚乱地抓过手机，“三十八周整……预产期还有两周呢！”

　　“二胎可能会提前。”张哲瀚说着，又是一阵宫缩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抓紧了床单。

　　龚俊立刻俯身查看他的情况，声音里满是紧张：“疼得厉害吗？我们马上去医院！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去拿！不，我先叫救护车……”

　　“不用救护车。”张哲瀚拦住他，“开车去就行，还没那么快。你先去叫醒我妈，让她来陪慕慕。”

　　“好好好！”龚俊连声应着，套上衣服就冲出了卧室。

　　很快，张妈妈披着外套过来了，脸上又是担忧又是期待：“瀚瀚，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还好。”张哲瀚已经坐起来了，宫缩间隙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妈，慕慕就麻烦您了。”

　　“放心放心，你顾好自己。”张妈妈心疼地摸摸儿子的脸，“别怕，妈妈在这儿呢……”

　　龚俊已经把待产包和证件都准备好了，又冲回来扶张哲瀚：“能走吗？我抱你？”

　　“能走。”张哲瀚扶着龚俊的手臂慢慢下床，脚刚沾地，又是一阵宫缩，疼得他弯下了腰。

　　“别逞强了！”龚俊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横抱起，动作却极其小心，避开了隆起的肚子。

　　凌晨三点半的北京，街道空旷。龚俊的车开得又快又稳，还不忘时刻关注副驾驶上的张哲瀚：“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张哲瀚闭着眼，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还行……比生慕慕的时候……好点……”至少现在宫缩间隙还能喘口气。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龚俊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握住他的手，“我在这儿，别怕。”

　　到了医院急诊，医护人员已经接到通知在等着了。龚俊停好车，又抱着张哲瀚坐上轮椅，一路小跑着推进产科。

　　值班医生检查后，语气轻松：“宫口已经开两指了，二胎产程一般会比较快。先办住院手续，进待产室观察。”

　　“两指了？”龚俊有些惊讶，“这么快？那……大概还要多久？”

　　“这个说不准，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很快。”医生笑道，“看情况吧。家属去办手续，产妇跟我来。”

　　龚俊握着张哲瀚的手不肯放：“我陪他进去。”

　　“行，但先办手续。”医生点头。

　　VIP产房手续办得很快。等龚俊换好无菌服进入待产室时，张哲瀚已经躺在产床上了，身上连着胎心监护仪。宫缩频率已经到了五六分钟一次，疼痛感明显增强，他咬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

　　“瀚瀚……”龚俊快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怎么样？”

　　“疼……”张哲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手指用力攥紧了龚俊的手。

　　胎心监护仪上显示着宝宝的心跳，平稳有力。护士在旁边记录着数据，时不时询问张哲瀚的感觉。

　　凌晨四点半，宫口开到了四指。疼痛越来越密集，张哲瀚开始控制不住地呻吟，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呜……疼死了……”他抓紧龚俊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都怪你……呜呜你个狗……”

　　“怪我，都怪我。”龚俊心疼得眼睛都红了，不停地用湿毛巾给他擦汗，“深呼吸，像我们练习的那样……”

　　为了这次生产，他们特意去上了产前课，学习呼吸法和放松技巧。可事到临头，张哲瀚哪还记得那些，只能凭本能抓着龚俊的手，把所有疼痛带来的怨气都发泄在他身上。

　　“不生了……我不生了……龚俊你个混蛋！”

　　“好好好，我是混蛋……”龚俊任他骂，任他掐，只一遍遍安抚，“马上就过去了，宝宝很快就出来了……”

　　医生再次检查，面露惊讶：“开六指了，真快。可以准备进产房了。”

　　龚俊一愣：“这么快？不是才四指吗？”

　　“二胎产程就是这样，有时候开指会突然加速。”医生解释道，“准备吧，看样子天亮前就能生。”

　　凌晨五点，张哲瀚被推进了产房。龚俊全程陪同，握着他的手，给他加油鼓劲。

　　宫口全开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医生和助产士做好了接生准备，指导张哲瀚用力。

　　“来，吸气——憋住——用力——”

　　张哲瀚憋红了脸，使出全身力气。剧痛像潮水般席卷而来，他几乎要昏过去，但耳边龚俊的声音一直没停：

　　“瀚瀚加油！我看到头发了！再用力一点！”

　　“老婆你真棒！马上就出来了！”

　　“深呼吸，别紧张，我在这儿……”

　　………

　　也许是二胎的缘故，也许是宝宝急着想看看这个世界，产程顺利得超乎想象。张哲瀚只用了三次力，就感觉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然后身体骤然一轻——

　　“出来了！出来了！”医生欣喜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响亮而清脆的啼哭。

　　“哇——哇——”

　　凌晨五点二十八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降生了。

　　张哲瀚脱力地瘫在产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喘着粗气，几乎动弹不得。龚俊握着他的手，激动得眼眶湿润：“瀚瀚，生了……我们女儿……”

　　护士麻利地清理宝宝，称重，测量，然后包裹好，抱到张哲瀚面前：“恭喜，是个小公主，六斤三两，非常健康。”

　　张哲瀚费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被包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小家伙。她还在哭，小脸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龚俊已经凑过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儿，声音哽咽：“她……她好小……好可爱……”

　　张哲瀚却愣住了。

　　这个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像龚俊？

　　虽然新生儿都皱巴巴的，但眉眼间的轮廓，那高挺的小鼻梁，甚至嘴唇的形状，都活脱脱是龚俊的缩小版。

　　一点都没有他的影子。

　　护士把宝宝轻轻放在张哲瀚胸口，让他进行皮肤接触。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渐渐停止了哭泣，小嘴一噘一噘的，像是在找奶喝。

　　龚俊俯身，在张哲瀚汗湿的额头上亲了又亲：“辛苦你了，老婆……谢谢你……”

　　张哲瀚没说话，只是盯着胸前的女儿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怀胎十月，受了那么多罪，疼得死去活来生下来的孩子……居然长得一点都不像自己？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产后观察两小时后，张哲瀚和宝宝被转到了VIP病房。龚俊全程陪同，忙前忙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龚爸龚妈和张爸张妈还有慕慕也赶来了医院。慕慕看到妈妈躺在病床上，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注意到妈妈身边那个小小的婴儿床。

　　“妈妈！”慕慕跑过去，趴在床边，“你疼吗？”

　　张哲瀚已经恢复了些力气，摸摸儿子的头：“不疼了。慕慕，来看妹妹。”

　　龚俊把慕慕抱起来，让他看婴儿床里的小家伙。慕慕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个闭眼睡觉的小不点：“妹妹……好小……”

　　“是啊，慕慕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龚俊温柔地说，“以后你就是哥哥了，要保护妹妹，知道吗？”

　　慕慕用力点头：“嗯！慕慕保护妹妹！”

　　龚妈妈也凑过来看孙女，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小模样，跟俊俊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看这鼻子，这嘴巴……”

　　这话像一根刺，轻轻扎在张哲瀚心上。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龚俊沉浸在初得女儿的喜悦中，没注意到张哲瀚的异常，还在兴奋地跟爸妈们分享：“妈您看，她刚才睁了一下眼睛，眼睫毛可长了……”

　　“是吗？我看看……哎呀，真漂亮！以后肯定是个小美人！”

　　张哲瀚越听越不是滋味。他撑着坐起来一点，对龚俊说：“让我看看…”

　　龚俊赶紧把婴儿床推近些，小心地抱起女儿，放到张哲瀚怀里：“小心点，托着她的头。”

　　张哲瀚接过那个柔软的小身体，仔仔细细地端详。小家伙睡得很香，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确实……越看越像龚俊。眉毛的形状，眼皮的弧度，甚至那微微上翘的嘴角，都跟龚俊如出一辙。

　　“她……”张哲瀚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一点都没随我…”

　　龚俊这才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连忙说：“怎么会？你看这头发，又黑又密，就随你。还有这小手，手指多长，以后弹钢琴肯定好看……”

　　“你少糊弄我。”张哲瀚打断他，眼圈突然红了，“她就是长得像你，一点都不像我……我辛辛苦苦生的……凭什么啊……”

　　委屈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张哲瀚。孕期所有的辛苦，生产时的剧痛，还有此刻看到女儿完全继承父亲相貌的失落，全都涌了上来。

　　龚俊慌了，赶紧接过孩子放回婴儿床，然后坐在床边握住张哲瀚的手：“瀚瀚，你别哭……月子期间不能哭，对眼睛不好……”

　　“我就哭！”张哲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生的孩子不像我……我还不能哭了？呜…龚俊你个混蛋！都是你的基因太强了！欺负人……”

　　张妈妈在一旁看着，想劝又不知怎么劝，只能叹气：“瀚瀚，孩子像爸爸也好啊，俊俊长得帅，女儿像他以后漂亮……”

　　“那凭什么不能像我？”张哲瀚更委屈了，“我也长得不差啊……”

　　“像你像你，肯定像你。”龚俊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现在太小了，看不出来。等长开了，肯定有地方像你。再说了，女儿像爸爸有福气，这是好事……”

　　“好个屁！”张哲瀚难得爆了粗口，“我就是想要个像我的女儿……呜呜呜……慕慕都不像我，现在…现在女儿也不像我…呜…”

　　慕慕看到妈妈哭了，也跟着瘪嘴：“妈妈不哭……慕慕像妈妈……”

　　这一大一小一起哭，龚俊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赶紧把慕慕也抱到床上，一大一小一起搂进怀里：“好了好了，都别哭了……瀚瀚，女儿像我也好，这样你看着她，就像看着小时候的我……”

　　“你放屁！”张哲瀚哭得打嗝，“你小时候长这样吗？你小时候肯定没我闺女好看！”

　　“是是是，没闺女好看。”龚俊顺着他说，“咱们闺女天下第一好看，随你，气质随你，性格随你，好不好？”

　　张哲瀚抽噎着，眼泪渐渐止住了，但还是一脸不甘心地盯着婴儿床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浑然不知自己引发了家庭“矛盾”，睡得香甜，还咂了咂嘴。

　　产后第一天，张哲瀚的情绪一直不高。虽然身体恢复得不错——二胎顺产确实比一胎快，损伤也小——但心里那点疙瘩就是解不开。

　　每次护士把宝宝抱来喂奶，他都要盯着看半天，试图从那张小脸上找出一点自己的影子。可越看越失望，真的……太像龚俊了。

　　龚俊则沉浸在双重喜悦中——老婆平安生产，女儿健康可爱。他忙前忙后，照顾张哲瀚，学习给宝宝换尿布、拍嗝，还不忘抽空给亲朋好友报喜。

　　当然，微博也发了。

　　“@龚俊：母女平安。谢谢我勇敢的老婆@张哲瀚，辛苦了。也谢谢我们的小公主，选择我们做你的爸爸妈妈。从此一家四口，三餐四季。[图片]”

　　配图是他握着张哲瀚的手，两人手指上都戴着婚戒，背景是医院的窗户，晨光熹微。

　　没有宝宝的正脸照，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要保护孩子的隐私。

　　评论区瞬间炸了：

　　“恭喜恭喜！张老师辛苦了！”

　　“母女平安！太好了！恭喜俊俊和瀚瀚！”

　　“一家四口！太幸福了吧！”

　　“小公主一定很漂亮！恭喜！”

　　“张老师好好休息，龚老师要好好照顾老婆孩子啊！”

　　“慕慕当哥哥啦！好有爱的家庭！”

　　………

　　祝福铺天盖地，龚俊看了几条，心里暖暖的，把手机拿给张哲瀚看：“瀚瀚你看，大家都在祝福我们。”

　　张哲瀚瞥了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又转头去看婴儿床。

　　龚俊放下手机，凑过去搂住他：“还在想女儿长得像我的事？”

　　“不然呢！”张哲瀚没好气地说，“都写在脸上了…”

　　“像我也挺好的其实…”龚俊亲亲他的脸颊，厚着脸皮哄着：“反正你喜欢我这张脸…”

　　“不要脸！”张哲瀚嘟囔，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孩子像谁都是他们的骨肉，都是他们爱的结晶。可就是……心里有点不平衡。

　　凭什么龚俊什么罪都没受，就得到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小翻版？

　　这不公平！

　　产后第二天，张哲瀚可以下床走动了。他坚持要自己去看女儿，不要龚俊扶。龚俊只能跟在旁边，虚扶着，怕他摔倒。

　　婴儿房里，护士正在给宝宝做检查。小家伙躺在那张小床上，手脚并用地挥舞着，眼睛半睁半闭，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张哲瀚趴在床边，仔细端详。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点不同。

　　“龚俊，你看她的眼睛。”他拉了拉龚俊的衣袖，“是不是……内双？”

　　龚俊凑过去看：“好像是……现在看不出来，等再长大点……”

　　“还有嘴唇。”张哲瀚指着宝宝微微嘟起的小嘴，“这么翘，是不是像我？”

　　龚俊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张哲瀚的嘴唇，笑了：“还真是……像你，唇形像你。”

　　张哲瀚眼睛一亮，又仔细找了找：“耳朵呢？耳朵像谁？”

　　龚俊看看宝宝，又看看张哲瀚，认真比较：“耳垂像你，圆润。耳廓像我，轮廓分明。”

　　“真的？”张哲瀚心情好了不少，“那我再找找……”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夫夫俩就趴在婴儿床边，一项一项地对比宝宝的五官到底像谁。

　　眼睛像龚俊，但眼形可能随张哲瀚；眼睛鼻子完全像龚俊；嘴巴下唇像张哲瀚；耳朵综合了两人；头发像龚俊，又黑又密；手脚像张哲瀚，手指脚趾都长……

　　最后得出结论：宝宝继承了爸爸的骨相和妈妈的皮相，完美结合。

　　这个结论让张哲瀚终于满意了。他得意地看向龚俊：“看吧，还是有像我的地方的～”

　　“当然，我老婆的基因这么强大，怎么会没有？”龚俊笑着搂住他，“而且性格肯定随你，这么活泼，在肚子里就蹦迪，出来也手脚不停……”

　　正说着，宝宝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嘴巴一瘪，“哇”地哭了起来。

　　护士赶紧过来检查：“可能是饿了，或者该换尿布了。”

　　龚俊熟练地抱起女儿，轻轻摇晃：“乖，不哭不哭……爸爸在这儿……”

　　张哲瀚看着龚俊小心翼翼哄孩子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平衡彻底烟消云散了。他走过去，从龚俊怀里接过女儿：“我来吧，你歇会儿。”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抱着这个柔软的小生命，感受着她依赖地往自己怀里钻，张哲瀚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管她像谁呢！都是他的宝贝女儿…

　　产后第三天，医生检查后说可以出院了。龚俊早就安排好了，月子中心的车直接来医院接。

　　回家的路上，张哲瀚抱着女儿坐在后座，慕慕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妹妹。龚俊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一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月子中心是北京最好的，环境清幽，服务周到。张哲瀚和宝宝有专门的套房，龚俊也全程陪同。慕慕则由张妈妈和龚妈妈轮流照顾，每天来月子中心看爸爸妈妈和妹妹。

　　产后恢复的日子，平静而温馨。

　　张哲瀚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毕竟是二胎，又有专业的护理。奶水也很充足，女儿被他喂得白白胖胖，一天一个样。

　　而随着宝宝一天天长大，张哲瀚惊喜地发现，女儿真的越来越像自己了。

　　满月那天，他们给宝宝办了小小的满月宴，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宝宝穿着红色的连体衣，戴着同样红色的小帽子，被张哲瀚抱在怀里，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哎呀，这眼睛，越长越像瀚瀚了！”张妈妈惊喜地说，“你看这眼神，灵动得很，跟瀚瀚小时候一模一样！”

　　龚妈妈也凑过来看：“还真是……之前觉得像俊俊，现在看，眉眼间那股机灵劲，随瀚瀚！”

　　张哲瀚得意地看向龚俊：“听到没？像我！”

　　龚俊笑着点头：“像，特别像。咱们闺女，集合了咱俩所有的优点。”

　　确实，一个月的时间，宝宝的五官长开了不少。眼睛虽然还是像龚俊的狗狗眼，但眼神的灵动和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像极了张哲瀚。鼻子依旧高挺像龚俊，但鼻头圆润了些，添了几分秀气。嘴巴更是综合了两人，不笑时像龚俊，笑起来嘴角上翘的弧度又像张哲瀚。

　　最重要的是神态——那好奇张望的眼神，那不耐烦时皱起的小鼻子，那被逗笑时眯起的眼睛，都活脱脱是张哲瀚的翻版。

　　“名字想好了吗？”朋友问。

　　龚俊和张哲瀚对视一眼，龚俊开口道：“想好了，叫龚卿慕。小名卿卿…”

　　“卿卿……好听！”大家纷纷称赞。

　　张哲瀚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轻声唤道：“卿卿……喜欢你的名字吗？”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

　　满月宴后，龚俊在微博发了一张照片——张哲瀚抱着女儿，慕慕趴在爸爸腿边，一家四口的背影，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温暖而美好。

　　“@龚俊：满月快乐，我们的卿卿。从此以后，风雨是你，晴朗也是你。@张哲瀚，辛苦了，我爱你。[图片]”

　　照片依然没有正脸，但一家四口依偎在一起的剪影，已经足够动人。

　　评论区再次被祝福淹没。

　　张哲瀚转发了这条微博：“张哲瀚：也爱你，和我们的卿卿，慕慕。//@龚俊：满月快乐……”

　　配图是另一张照片——龚俊正在笨拙地给女儿换尿布，表情认真得像个在研究重大课题。慕慕在旁边“指导”，小手指指点点。而张哲瀚靠在床上，笑着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