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房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响。

黑瞎子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一张床，两把椅子，一个木桌，窗户对着空旷的后巷。

他的目光在床头柜上那袋没吃完的干粮和几个空水壶上停了停，又扫过放着的简单行囊。

“你们这地儿，”他拖长语调，走到窗边，用指尖挑开一点窗帘缝隙往外看了看，“找得还挺……不错的。”

张海璃没理会他的调侃，“说吧，什么消息？”

黑瞎子收回手，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椅背朝前，他跨坐着，双臂搭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关于九门的。”

“九门？”张海璃眉梢微动。

“嗯，”黑瞎子点头，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安静站在张海璃侧后方的张起灵，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他收回视线，继续说，“九门吴家的三爷，你知道吧？”

“吴三省？”张海璃几乎不需要回忆。多年前她去吴家时，见过那个年纪不大却已显出名堂的吴家老三，聪明，胆大，眼神里有股不服管的野劲儿。

“对，就是他。”黑瞎子伸手，极其自然地拿过桌上袋子里剩下的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块扔进嘴里，含糊道，“这位三爷，最近……有点不对劲。”

他故意停顿，咀嚼着饼干，观察张海璃的反应。

张海璃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他面前那袋干粮整个拿走了，放在自己手边。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黑瞎子举着剩下半块饼干的手停在半空，讪讪地笑了笑：“行行行，不卖关子。”他把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发现，好像有两个吴三爷。”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市声隐约传来。

“两个？”张海璃重复，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眼神专注起来。

“对，轮流出现。”黑瞎子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样貌、举止、说话习惯，几乎一模一样。连一些小动作，比如摸烟盒、摸后颈的习惯都分毫不差。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有一个‘三爷’，每次见到我，总会‘不经意’地问起解家那小子——解雨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愧疚，还有种老辈看自家有出息后辈的亲昵感。可另一个‘三爷’，”

他摇摇头，“我试着提过解雨臣，他反应很正常，像提起一个别家出色的晚辈，但那点特别的情绪，没了。”

“两个吴三省……”张海璃低声自语，目光落在桌面某处虚无的点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黑瞎子趁她思索，飞快地从她手边又“顺”回一块饼干，继续吃起来，眼睛却时刻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

（两个吴三省？样貌举止一模一样……）

张海璃的思绪快速回溯着。

解连环。解家人，吴三省的表兄弟。她见过几次，论长相，确实与吴三省有六七分相似，若是刻意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