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听筒里的忙音像是敲在心脏上的鼓点。

青禾镇的风裹着山间的湿气，吹得他后背发凉。他回头看向被警车护送离开的张雅，又望向远处被警戒线围住的废弃寺庙，忽然意识到，老鬼的复仇，从来都不是孤立的事件。

那个年轻的声音，绝不是空穴来风。

回到南江市刑警队，陆沉立刻调取了老鬼的所有卷宗。从十年前红枫谷派出所的任职记录，到这半年来的行踪轨迹，密密麻麻的文字里，藏着一条细若游丝的线索——老鬼在这十年间，曾多次往返于边境小城芒市。

芒市，毗邻金三角，是跨国的重要中转站。

“陆队，查到了！”小陈抱着一叠资料冲进办公室，额头上还沾着汗，“老鬼在芒市有个秘密账户，近五年里，每个月都有一笔匿名汇款入账，金额从十万到五十万不等。汇款来源……查不到，走的是暗网通道。”

暗网。

这两个字让陆沉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立刻联系了网安支队的技术骨干，对方花了三天三夜，终于从老鬼的旧手机里，破解出一个加密的暗网论坛。论坛的名字很诡异，叫骨祭坛。

论坛里的帖子不多，却字字诛心。

发帖人的ID是“渡鸦”，正是那个给陆沉打电话的年轻声音。帖子里，详细记录了老鬼的复仇计划，从林晚的骸骨被打磨，到仓库里五具尸体的排列顺序，甚至连红枫谷孤儿院墙上的十字架刻痕，都被“渡鸦”当成了“艺术作品”来展示。

而帖子的最后，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仓库，仓库里整齐地码放着数十个银色的十字架吊坠，每个吊坠的背面，都刻着一个不同的字母。

照片的配文是：祭品，还不够。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沉。

数十个吊坠，意味着还有数十个“幸存者”，或者说，数十个“罪人”，即将成为下一个目标。

“陆队，网安那边还查到，这个‘渡鸦’的IP地址，每次登录都在不同的国家，像是故意在混淆视线。”小陈的声音带着焦虑，“而且，这个‘骨祭坛’论坛，背后的服务器，指向了一个跨国集团——‘黑十字’。”

黑十字。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三年前，他曾参与过一场围剿行动，目标就是黑十字的一个分支据点。当时，据点里搜出的，足以让南江市的那些人疯狂。而据点的墙上，同样刻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

原来，红枫谷的孤儿院，从来都不是黑十字的终点。

老鬼，不过是黑十字抛出来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