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潮湿黏腻。刑侦支队的走廊里，消毒水味混着雨水的潮气，呛得人鼻腔发紧。

肖战抱着半旧的画筒，站在标着“重案组”的门牌前，指尖微微泛白。他是市局临时抽调来的犯罪素描师，接到通知时，他正在画室里修改一幅未完成的肖像，铅笔屑落了满桌。

“进来。”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穿透力极强，像淬了冰的石子，敲在寂静的空气里。肖战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办公室光线不算亮，百叶窗拉了大半，漏进几缕灰蒙蒙的天光。正对门的办公桌后，坐着个穿警服的男人。肩章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侧脸线条利落得像刀刻，下颌线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正低头翻着卷宗，眉头微蹙，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听见动静，男人抬眼。那是一双极亮的眼睛，像寒夜的星子，锐利得能洞穿人心。目光扫过肖战怀里的画筒，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肖战？市局派来的素描师？”

“是。”肖战点头，声音温和，像雨后初晴的光，能稍稍融开这房间的冷意。

男人起身走过来，很高，比肖战高出小半个头，身形挺拔，带着长期训练出的威慑力。他伸出手，掌心带着薄茧，温度偏低：“王一博，重案组组长。”

肖战握住那只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清晰感觉到对方掌心的粗糙——那是常年握枪、握笔、握卷宗留下的痕迹。“你好，王队。”

王一博收回手，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坐。”他转身从卷宗堆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到肖战面前，“三天前，南城公园发生一起凶杀案，死者是名女性，现场没监控，唯一目击者是个七岁孩子，受了惊吓，只能模糊描述凶手轮廓。”

肖战拿起文件快速翻看，照片里的案发现场被警戒线围起，地上的血迹已干涸成暗沉的褐色。他眉头微蹙，指尖划过照片：“目击者的描述记录在哪？”

王一博递过一个本子，字迹工整，是他的笔迹：“孩子说，凶手很高，穿黑色衣服，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

肖战点头，打开画筒拿出铅笔和素描纸。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办公室很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交织。

王一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作画。肖战的动作很稳，下笔精准，没有丝毫犹豫。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肖战的侧脸上，给他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像停驻的蝶翼。王一博看着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半小时后，肖战放下铅笔。纸上的男人轮廓分明，眼神阴鸷，那道疤痕更添了几分凶戾。“王队，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王一博走过去，低头盯着画像。他的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细节，最后落在那道疤痕上。“和目击者描述的基本一致。”他顿了顿，看向肖战，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赞许，“你很厉害。”

这是句直白的夸奖，没有修饰。肖战笑了笑，梨涡浅浅：“只是尽本分而已。”

王一博没再说话，拿起画像，转身钉在白板上。他的背影挺直，像一棵不会弯折的青松。

肖战看着那道背影，忽然想起市局档案室里见过的名字。几年前一桩连环杀人案，案情错综复杂，是王一博带队，历时三个月缉拿凶手。报道里说，他为了破案三天三夜没合眼，抓捕时手臂被刺伤，缝了八针。

那时，他对这个名字只有模糊印象。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面前，沉默，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肖战望着雨帘，忽然觉得，这场雨，或许不会那么快停。而他和王一博的交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