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南祎，22岁，人生信条‘专业’二字，今天是我成为顶流明星裴言澈生活助理的第三天。”

　　“至于为什么能在一众优秀面试者中被选中，张姐说是‘南祎，男一，寓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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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助理，裴老师在饮食上有什么喜好吗？”

　　化妆间暖光弥漫，洒在男人头顶晕成柔和的光圈，他垂着头，指尖顺着领口抚平褶皱，熨烫机蒸汽缭绕，遮去他大半眉眼。

　　听见声音，他放下手中工作，从衣架后探出身，一一给来人细数。

　　“不吃香菜、葱和蒜，不吃肥肉和鱼肉，不吃冬瓜苦瓜丝瓜哈密瓜，不吃韭菜白萝卜，可以吃白菜叶但不吃白菜梗，苹果西瓜要脆的，黄瓜只吃去皮的，喜酸不喜辣。”

　　公司备餐员嘴角直抽，低头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报备完毕，沈南祎弯腰把裴言澈的鞋子认真摆正，动作轻柔。

　　入职三天，他工作永远这样，一丝不苟。

　　他会在裴言澈抬手之前送上温水，会在裴言澈蹙眉时调整好片场空调方向，甚至在裴言澈那号称“娱乐圈最难讨好的经纪人”张姐发脾气之前，就能想好三套应付对策。

　　他冷静，细致，背景干净，存在感低得恰到好处。

　　微博推送来新消息，沈南祎掏出手机解锁，映入眼帘的是裴言澈的侧脸照片。

　　没有人知道，那副完美助理的皮囊下，是他对裴言澈长达六年的粉丝守护。更没有人知道，在面对裴言澈时，他永远在拼命压制心底那股想要尖叫出声的狂热。

　　至于为什么要压制，那是因为他与众不同。

　　只要心动，内心OS就会以全息投影的方式360度呈现。且心跳越快，投影面积越大，心跳平息，投影才能消失。

　　起初沈南祎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中二病，直到多次体检合格，他才明白，这个突然觉醒的反科学投影，恐怕是上天赋予他的超能力，他为此取名为“社死外挂”。

　　所以工作准备完毕，沈南祎掏出本《助理的自我修养》，靠在桌子旁慢慢品读。

　　“小沈，准备下干毛巾，待会儿裴哥要用到。”

　　“哦，好的。”

　　看到一半，片场工作人员来提醒，沈南祎收起书，转身从随身包里拿出几条新的羊绒毛巾仔细叠好，动作娴熟。

　　这时，裴言澈从光影中被人簇拥着走过来，沈南祎自动退到一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表情管理满分。

　　“毛巾。”

　　眼前伸出一只手，顺着往上看，是被水打湿的白衬衫，再往上，是裴言澈那张在屏幕上百见不厌的脸。

　　裴言澈刚结束一场广告拍摄，此时黑发被水浸透，一绺绺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水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滚落，划过凸起的喉结，最后没入半透明领口中，浑身带着一层水汽。

　　片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沈南祎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在挑战他专业素养的底线。

　　手边的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专业，专业，专业……

　　裴言澈有些不耐烦，他又往前走一步，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要掉不掉，腹肌的轮廓在衬衫里若隐若现，沈南祎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毛巾。”

　　裴言澈又说一声，那声音很低，却比平常哑一些，像钩子一样刮过沈南祎的耳朵。

　　完了。

　　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裂。

　　他匆匆把毛巾塞进裴言澈手里，就在手指碰到裴言澈微凉的掌心时，一股电流席卷全身。

　　然后——

　　“噔～噔～噔～噔～噔～噔——”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圆形追光，“啪”地一声，准确无误地打在两人头顶，与此同时还伴随着《赌神》的出场BGM，方圆十米都被照亮，阵仗堪比奥斯卡颁奖现场！

　　死寂。

　　片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工作人员仿佛都被施了定身术。举着反光板的，整理道具的，抱着摄像机的……全部都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下一秒，沈南祎头顶斜上方飘出一行巨大的，闪烁着七彩炫光的艺术字，每一个笔画都散发出“羞耻”的气息。

　　【湿身诱惑！啊啊啊啊妈妈，我没了！】

　　沈南祎：“……”

　　裴言澈：“……”

　　全体工作人员：“……”

　　时间仿佛凝固住，沈南祎看着裴言澈那张从错愕到茫然，再从茫然到无语，最后化作一片阴郁的帅脸，感觉自己全身血液凉透。

　　他能清晰地听见旁边小哥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不知道现在移民火星还来不来得及。

　　裴言澈拿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他的目光从头顶那几个羞耻度爆表的大字，慢慢移到面前那个面如死灰，仿佛下一秒就要钻进地缝的沈南祎脸上。

　　沈南祎的心脏不跳了，他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很好，这下也不用移民火星了，直接去冥王星吧，那里更远。

　　……

　　“解释！”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休息室内回荡，沈南祎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此时裴言澈已经换好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头发被吹到半干，随意地抓在脑后，但这并没有他看起来柔和些，反而更凸显了他五官的凌厉，以及周遭气压的低沉。

　　他翘起腿，脸色黑得可怕，右臂整个放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每一下都像敲在沈南祎的心尖上。

　　沈南祎站在裴言澈面前低着头，像小学生认错。

　　“对不起……可能是……现场的什么……新特效设备出故障了……”

　　这撇脚的借口他自己都不信。

　　沈南祎喉咙发紧，他不敢去看裴言澈脸上的表情。

　　果然，裴言澈笑了，那笑声毫无温度，落在耳朵里让人忍不住打个冷颤。

　　“设备坏了？”裴言澈反问，语气里尽是嘲弄，“什么设备还会实时监控，自动给我匹配弹幕？”

　　沈南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间陷入僵局，空气中只剩下墙上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

　　“言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当时就是有点走神……”

　　一分钟后，沈南祎像案板上的鱼，扑腾两下决定做最后挣扎，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无辜。

　　“走神？”

　　裴言澈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也随之而来将沈南祎笼罩。

　　他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重复那句弹幕，“湿身诱惑？妈妈？我没了？”

　　每个字都像耳光狠狠打在沈南祎脸上，沈南祎此时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就在空气即将再次安静时，裴言澈的手机及时响起。他按下接通，对面女声清晰传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网上都在说你利用黑科技故意炒作！我需要解释！”

　　张初很生气，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裴言澈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张初说完，才又放回耳边缓缓开口。

　　“我说了，新人慎用。”裴言澈面无表情地扫沈南祎一眼，语气冷硬，“联系人事部，给他结工资。”

　　一句话，让沈南祎的心彻底沉到谷底，这份向往了六年的工作，仅仅用三天就结束了职业生涯，还是以这么社死的方式。

　　裴言澈挂断电话，看着他，语气平淡，“沈助理，你应该知道的，我找助理是来处理麻烦，而不是制造麻烦。”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说，用些哗众取宠的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完了，被偶像当成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博关注了怎么办？

　　沈南祎的脸色因为难堪而微微涨红，他深深鞠了一躬，哑声道：“对不起裴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他最后再看一眼裴言澈，转身——

　　突然，有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的人闯进来，看见沙发上的人时满眼亮光，声音尖锐而扭曲。

　　“哥哥我爱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多年来的追星经验让沈南祎立马警觉，这是私生饭！

　　那人冲进来直往裴言澈的方向扑，裴言澈还未做出反应时，突然头顶一暗，沈南祎已经像盾牌一样挡在他身前！

　　那是看到裴言澈遇到危险时，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

　　“滚开！”

　　沈南祎听见自己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怒喝。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胳膊被那人衣服上的铆钉划出一道红痕，蜿蜒在手肘内侧。

　　巨大的紧张感让他的心吊在半空，身体里传来一丝异样的感觉。

　　完了，又来了。

　　沈南祎近乎绝望地想。

　　灯光再次打在头顶，这次没有魔性的BGM，只淡淡飘过一行小字。

　　【谁也不准伤害我家哥哥！！！】

　　三个巨大的感叹号，彰显出不容置疑的守护决心。

　　裴言澈顿住，他的目光从眼前那个单薄的背影，慢慢移到沈南祎头顶那行正在渐渐消散的金色字体。

　　时间又一次静止。

　　工作人员的惊呼声，保安的呵斥声，门口人的窃窃私语……都与世隔绝开来。

　　裴言澈再次把目光锁定在沈南祎身上，这个年轻助理的背部肌肉紧绷，身体似乎正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手臂上的划痕已经渗出一串血珠，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时候是那么决绝。

　　感官归位，私生饭被保安带离现场后，工作人员围上来关切地询问“裴老师没事吧？”，场务忙着驱散围观人群、试图维持秩序。

　　在一片混乱中，裴言澈抬手，轻轻拨开了仍保持着防护姿态的沈南祎。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南祎茫然地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慌和护主时的狠劲。

　　裴言澈眸光微动，眼里不解、意外等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化开眼底那层冰。

　　一秒，两秒，三秒……

　　“喂，张姐，”裴言澈平复下心情，重新拨通电话，“人事那边先不用联系了。”

　　他转而走到沈南祎面前，声音低沉，叫人听不出情绪。

　　“我要把沈南祎调成我的贴身助理，24小时待命。”

　　挂断电话，对上沈南祎诧异的眼睛，裴言澈眼里带着一种全新的审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在沈南祎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沈南祎颈侧。

　　“沈助理，你身上的问题真的很多。”

　　“不过没关系，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