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抓着手机，从小区一路冲到地铁口，又瘸着腿冲进公司楼下。房东的信息亮在屏幕上，字大得刺眼，正午的光刺得他眼睛疼，却不敢有半分停留——距离王一博要求的上班时间，只剩半小时。身上的衣服是王一博的，穿在身上连皮肤都觉得紧绷，房东那句“限你今天之内搬走”的话还在耳边响。

地铁进站的鸣笛声响起，肖战跟着人流挤进去。车厢里人满为患，汗味、泡面味、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他被挤在角落，西装的袖口被旁边大妈的菜篮子蹭到，留下一道污渍。周围的目光扎在他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肖战下意识地把领口拉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没有新消息，只有顶部的时间——下午一点十五分。

肖战的心往下一沉。

他迟到了。

而且是迟到了整整五个多小时。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却忘了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眼睛还是红的。

部门的玻璃门就在眼前。

肖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办公室里，敲键盘的声音、翻文件的声音，一下子全停了。

主管李胖子叉着腰站在打卡机旁，衬衫扣子被肚子顶得紧绷，脸涨得通红。

肖战的脚步顿住了。

他心里那点“也许主管没发现”的侥幸，瞬间被现实碾得粉碎。

李胖子看到他，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声音拔高喊道：“肖战！你还知道来上班？！”

肖战低着头，走到打卡机前。屏幕上的数字，让他心口一堵——迟到5小时47分。

“你眼里还有没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李胖子往前迈了一步，唾沫星子喷了肖战一脸。肖战不敢擦，甚至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周围同事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有人假装在敲键盘，有人假装在翻文件，可那偷偷瞄过来的眼神，扎得他浑身难受。

“昨天让你加班你跑了，今天直接迟到五个多小时！”李胖子骂道，“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少了谁公司都能转！”

肖战低声说：“家里有事。”

肖战又低声补了一句：“我……我真的有急事。”

李胖子立刻回骂：“急事？能比上班还急？你就是懒！”

李胖子根本不听，越骂越起劲，手指几乎要戳到肖战的额头。“给你脸你别不要！能在这待着，是我赏你的饭！”

肖战手指抓进掌心，疼得他几乎要发抖。他的嘴唇动了动，那句“我不干了”就在嘴边，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他不能。

他看着手腕上，昨夜被王一博捏出来的青紫。肖战摸着手腕上的青紫指痕，想起王一博扣他下巴时的力度，身体瞬间绷直。昨夜的画面突然涌上来，王一博的手掌按在他的腰上，体温烫得惊人，床单上的褶皱还在眼前晃。

肖战指尖蹭过手腕上的青紫指痕，心脏跳得飞快。他怕王一博，怕他的偏执，怕他的占有欲，可又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真的会来救自己。

他想起了母亲的病房。想起了那三千块的奖金。想起了王一博冷硬的脸，想起了那句“迟到一分钟，你母亲的病房就调回普通间”。

他垂着肩，没再说话。

“说话啊！哑巴了？！”李胖子见他不吭声，骂得更凶了。他专挑最恶毒的话，专挑肖战最痛的地方戳。“你妈还躺在医院等钱吧？啊？就你这态度，活该你妈一辈子住普通间！活该你穷一辈子！”

“李主管……”肖战的声音沙哑发颤，连他自己都能听出来。

“怎么？还敢顶嘴？”李胖子冷笑一声，脸上的肥肉跟着抖动。“这个月奖金全扣！绩效打D！”他顿了顿，看着肖战惨白的脸，心里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下次再敢这样，直接卷铺盖走人！”

这句话，直接压垮了肖战。

他机械地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知道了。”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每走一步，骨头缝里钻着疼，胸口像被石头压着。

身体的疼痛，心里的绝望，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羞辱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逼疯。

三千块。

那是母亲半个月的特效药钱。

现在，没了。

他坐在工位上，手指颤抖着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出他惨白的脸，红着的眼睛，还有脸上那道浅浅的泪痕。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里放着一张母亲的照片。

肖战的喉咙猛地一紧。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旁边，有女同事小声地说：“好可怜啊……”

旁边的人拽着她袖子说：“别多嘴。”

女同事又小声问：“他是不是得罪李主管了？”

男同事压低声音回：“谁知道呢，反正少管闲事。”

男同事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你看他穿的那衣服，男不男女不女的，指不定有什么后台呢。”

女同事立刻闭了嘴，低下头，假装工作。

肖战都听到了。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头低着，眼神涣散。手腕上留着京圈大佬的指痕，却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被一个肥腻的主管当众辱骂，被同事围观嘲笑。身份的差距，现实的难处，让他的尊严碎了一地。

肖战闻到西装上残留的王一博的气息，下意识地抓着衣角。他的指甲，抓得掌心流出了血。西装上的味道，和昨夜酒店房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还有王一博身上的烟草味，缠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两个字：等着。

肖战看着这两个字，手指冰凉。他知道，这是王一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部门的电话，突然响了。

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集在电话上。

李胖子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接起电话。他脸上的怒气还没消，语气恶劣得很：“喂？谁啊？”

可下一秒，他的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脸上堆着笑，对着电话连声应：“是是是，总裁办的领导！您有什么吩咐？”

肖战的身体瞬间顿住，连呼吸都停了。

总裁办？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王一博那张冷峻的脸。

李胖子一边听电话，一边不停地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挂了电话，他的脸色变得格外古怪。他转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肖战的身上。

肖战捏紧了手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胖子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到肖战的工位前，把文件扔在他的桌上。他上下打量着肖战，眼神里充满了狐疑，还有一丝嫉妒。

“顶层总裁办要临时调个人协助项目。”李胖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就你去吧，现在上楼。”

肖战抬头问：“总裁办？什么项目？”

肖战又追了一句：“我去？为什么是我？”

李胖子不耐烦地回：“总裁办指定的，我怎么知道？让你去你就去！”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文件，没动一下。

顶层？

总裁办？

只有王一博那张冷峻的脸，还有王一博贴身放着的纽扣和银镯子，在脑海里不断浮现。那纽扣是肖战衬衫上掉的，昨夜被王一博捡了去；那银镯子是肖战母亲的遗物，王一博收起来后贴身放着，说戴着它就能找到肖战。

是他吗？

是王一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