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丧钟声毕。
最后一声钟声,消散在寒风里。
大雍的天,变了……
龙榻之上,肖鼎是瞪着眼,咽下的最后一口气,显然还有牵挂。
塌边跪着的妃嫔,臣子们,哭声响彻一片。
但细瞅着,真有感而发的,真没有几个。
大太监抖开黄绫,尖利声刺向众人耳膜。
“先帝遗诏,皇六子,肖战,仁孝聪慧,着即皇帝位……”
跪着听旨的肖战猛地一震。
他本以为这皇位落不到他头上。
虽然他的兄弟,包括太子,先后因为各种原因,相继英年早逝。
可他出身,父皇不喜,不得宠爱。
本觉着,父皇会禅位给自己的某位兄弟藩王。
他的母妃只是个出身寒微的江南渔女,曾在父皇微服私访,下江南时救过他的命。
因生得花容月貌,父皇见色起意,强占了母妃的清白身……
之后,母妃不出意外,被父皇带进了皇宫。
起初,自是荣宠不断……
可新鲜劲儿一过,新进一批批水灵灵的秀女夺了父皇的关注。
母妃很快被抛诸脑后,她的性子本就天真烂漫,压根儿不是宫里那些八百个心眼子娘娘们的对手。
后面被诬陷编排,意欲谋害龙嗣,差点就此香消玉殒,可正巧,母妃当时有了他,才免了死罪。
可结果,是被罚去冷宫,清苦度日。
直到他出生,父皇才来看了一眼,赐名肖战之后,他便再没见过父皇。
他能安安稳稳长到及冠,其中苦楚,难以赘述。
“六殿下……不,陛下……”
大太监凑过来,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在皇宫不起眼的存在,六皇子肖战。
见惯好颜色的大太监,也被肖战的容色给惊艳痴愣了一瞬。
为了今后的命运,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太监,难得和颜悦色,“陛下,四日后,就是登基大典,您做做准备。”
肖战接过遗诏,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色,没有吭声。
登基那日,确是个好日子,钦天监选的吉日差不了一点。
数日连绵的雨水终是收歇,天空湛蓝,放晴,美不甚收,更是吉兆。
日头照在汉白玉阶梯之上,刺得打眼。
肖战穿着十二章纹冕服,手持玉圭,一步步往上走。
十二旒珠垂在额前,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肖战脊背挺直,步履沉稳,姿态更是说不出的风流。
满朝文武看着,心里也暗探,这曾被遗忘的六皇子,不愧是天潢贵胄,气势逼人。
走到高台顶,肖战转身,微风恰巧袭来,旒珠扬起。
底下的文武百官,安静了一瞬间,齐齐因肖战英俊的容貌,倒吸一口冷气。
王一博贵为正一品,安国公,站在百官之首。
看得更是清楚明了。
这脸长的世间罕有,浓淡皆宜,宛若神邸。
唇色淡得像初春的桃花,一身清冷之气,高不可攀,可偏生唇下长了一枚小痣,整张脸瞬间活色生香,含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 。
瑞凤眼清凌凌的俯瞰文武百官,王一博却看得喉头发紧。
这双眸子也长的灵,若被狠狠欺负,蒙上了层水雾,一定更加勾动人心。
华丽压人的冕服,在王一博眼里,也不再庄严,诱人心痒。
要命的纤腰,被革带一束,勒得更显纤纤。
看着就软和,他一手就能掌控,估计稍微使点劲儿,就能折断。
若扯开冕服,里头该是如何好风景?
遮掩的皮肉会和他的脸颊一样白皙,通透么?
若下手重些,会不会留下印子?
这念头一起,如同星火燎原灼烧王一博的神经,烧得他口干舌燥,眼神顿时暗沉了好几分。
“吾皇万岁万万岁。”
三呼万岁声,震耳欲聋。
王一博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眼底闪过势在必得。
一袭御赐大红织金麒麟纹,裹肩通袖蟒袍,在百官中,格外扎眼,地位超然。
肖战抬手说平身,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臣子,却感觉到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他循着望去,撞进来一双宛若深潭的凤眼。
安国公,王一博。
正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赤裸,肖战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这目光太过放肆,在他身上留恋,丈量。
滚烫到他头皮发麻,后背倏然生里层冷汗。
肖战下意识绷紧脊背,广袖下的手紧紧攥住。
这安国公,好大的胆子!
想到这人一身功勋,肖战压住了心中郁气。
登基大典走完流程,肖战换下冕服,头戴翼善冠,身着衮龙袍,却还觉得肩头的酸沉劲儿仍在。
他刚到了御书房,坐上龙椅。
常年随侍肖战左右的安平,悄无声息的走进来,躬身行礼。
肖战登基后,肖战的贴身太监安平被破格提拔,如今身兼司礼监秉笔太监和御前总管二职。
当皇帝,身边自然要有信得过的人。
肖战闭眼,随口一问,“何事?”
“陛下,几位辅政大臣到了。”
“宣。”
进了四人,阁老打头,户部、兵部尚书紧随其后,最后进来的,正是王一博。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肖战抬手,袖口滑下,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腕子。
王一博盯着,喉结滚了滚。
这腕子生的好,腕骨伶仃,皮肉薄地能看见淡青色血管。
很适合握在手里,把玩……
阁老开始禀告北边的雪灾。
户部说春锐。
兵部提边关防务。
肖战垂眼伶仃,坐的端正,脊背挺直,宛若青松。
偶尔问上一句,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可王一博视角却不是这样。
这身常服一看就是临时赶制的,肖战身形过于瘦削,常服略显宽大,领口有时候微微敞开了些许,王一博仔细欣赏,得了趣味。
白。
白的通透。
见几位老不死的不停逼逼叨叨,肖战耐心听着……
王一博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双眸子合该只注视他一人。
“陛下……”王一博忽然开口,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的兵部尚书。
“安国公,有何事禀奏?”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长日无主……”王一博话语缓和,出言却让几位大臣纷纷看向他。
“先帝丧期一过,陛下该考虑立后纳妃,绵延子嗣。”
御书房的气氛瞬间冷凝。
阁老皱眉:“安国公,这是否操之过急?”
“急?”王一博嗤笑,目光再次落在肖战身上……
“晋王折子写了要送次女,楚王要送侄女,蜀王连嫡长女都舍了,代王,宁王,更是要把千娇万宠的宝贝儿子坤泽送进宫去……
阁老觉得,几位藩王,急不急?”
阁老脸色一变,另外两个大臣也不敢再吭声。
肖战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叩,脸色平静,“那依国公之见?”
肖战把皮球踢过去,想知道王一博意欲何为。
王一博再次看向肖战,目光灼灼,“陛下您一概拒了,寒了宗室的心,全收了,后宫岂不……”
王一博说到这里一顿,未尽之意,肖战自懂。
肖战用眼神示意王一博继续……
王一博定定地盯着肖战,眼神暧昧了起来,“臣有一良策。”
“国公……但说无妨。”肖战对上这炙热视线,不适应的,微微移开。
“陛下不如娶了臣妹。”
殿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几个老臣张了张嘴,纷纷惊讶的瞪大了眼。
肖战怔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爱卿你……”
王一博却一步步走到御案前,挺阔的阴影投下去,都含着霸道劲儿,将端坐的新皇整个笼罩在自己影子里。
王一博见肖战不敢相信,又重复了一遍。
肖战低垂了头,看似权衡,思量如何开口……
阁老却气的吹胡子瞪眼。
“安国公,后位关乎国本,岂是……”
“岂是什么?”王一博微微侧身,温软的目光瞬间冷厉……
“我王家世代簪缨,我舍妹王芙虽是庶出,可自幼养在我嫡母膝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德容言功样样出众,京城谁人不知她的贤名,如何配不上?”
兵部尚书急道:“国公,令妹固然贤良淑德,可坊间传闻她自幼体弱,常年卧病在床,这如何能母仪天下,诞育皇嗣?你这分明是……”
“是什么?”王一博凉凉的目光刺过去,瞬间让兵部尚书不敢开口。
按祖宗礼制,皇后应从民间清白人家择选,不选勋贵大臣,防止外戚专权。
安国公,此举否了藩王好意,却让新皇娶自己舍妹。
其心可诛!
可他安国公乃是先皇亲封。
曾破虏平蛮,战绩卓著,文武兼备。
再者,新帝母族不靠,刚登基为帝,根基不稳。
长远考虑,娶王家女确实好处多多。
兵部尚书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语在喉头一滚,终究咽了下去。
王一博又幽幽朝着肖战看了一眼,才转头望向兵部尚书。
“尚书是觉着,我王家女儿不配入宫?”
这话问的刁钻,兵部尚书再次语塞。
“陛下,舍妹芙儿确有心悸之症,需常年静养,可正因如此,他性子沉静,最是安分守己,陛下若娶了他,一可全了立后之礼,堵住藩王之口……
二则,她那样的身子,陛下可省去无数后宫烦忧。”
“至于子嗣……”王一博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扫了下肖战腰带裹着的纤腰。
“来日方长,缘分到了……自然会有。”
王一博话说的滴水不漏,可眼里烫人的温度,蛰地肖战攥紧了手指。
王一博凤眼里直白的觊觎,让肖战绷紧了身子。
肖战垂下眼帘,看似为难。
可心里一松。
王芙是他目前处境的最优选。
再抬眼,肖战的眸子带上了丝丝笑意,“国公,令妹可愿意?朕恐宫中繁礼,伤了她贵体。”
王一博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能为陛下分忧是王家的福气,亦是舍妹的造化,况且宫中神医如云,于她调养,或许更有裨益。”
几位大臣意欲再次谏言,不过肖战抬手阻拦。
肖战静静端详了王一博片刻,催得王一博喉结鼓动。
“朕准了,着礼部按制拟旨,聘王家大小姐王芙为后,择吉日大婚。”
阁老扑通一声跪下了,还想在劝。
可被肖战一句朕意已决堵死。
王一博凤眼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臣代舍妹,谢主隆恩。”
等几人退出御书房,王一博再次走到最后。
出来殿门之时,他侧身回望,看着安平给肖战揉肩,肖战满足的喟叹,他的眼神又深了几个度。
真想把这刚即位的小皇帝按进龙椅……
扒了他的龙袍……
碾碎他的尊贵……
吻肿他淡色的唇……
让他清冷的眸子被情欲烧红,只余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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