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发热期初现

“不行……”张小凡咬着嘴唇，唇下那颗小痣被他咬得发白，“不能在这里……”

王爷说过，他们只是雇佣关系。发热期这种事，太私人，太越界。而且……王爷是Alpha，他的信息素是雪松味的，清冽冷峻，和自己的青草气息撞在一起——

张小凡不敢想。雨后天青草遇见雪山松柏，本该是清新自然的搭配，可此刻他的信息素里满是不受控制的甜腻，就像春雨过分的殷勤，只会把松针濡湿得沉重。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腿软得差点跪倒。扶着桌沿站稳，他抓起一件外袍披上，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不能留在卧房。这里是王爷的地方，到处都是王爷的气息。雪松的味道会刺激他，会让发热期更严重。

他记得王府西角有个废弃的柴房，平日里没人去。

午后的长廊空无一人。张小凡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前走。汗水浸湿了额发，黏在脸颊上。视线有些模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青草的信息素随着他的移动，在长廊里拖出一道甜腻的痕迹。若有Alpha经过，定会被这毫无防备的Omega气息吸引。

好不容易摸到柴房，他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里头堆着些陈年木柴，蛛网挂在梁上。

张小凡反手关上门，用颤抖的手插上门闩。做完这一切，他脱力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木门。

热。好热。

他扯开衣领，露出泛红的脖颈和锁骨。可这没用，那股热是从身体深处烧出来的。腺体胀痛得像要裂开，青草信息素浓得连他自己都闻得头晕——那气息此刻已不是清新的雨后草地，而是盛夏烈日下疯长的野草，甜腻，潮湿，带着近乎哀求的诱惑。

他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娘的药钱还差多少，一会儿想弟弟的束脩该交了，一会儿又想……王爷。

王爷的手很暖。王爷的嘴唇很软。王爷说他演技还行。

不对，不能想这个。

张小凡用力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可越是抗拒，记忆就越清晰——晨光里谢允俯身吻他的样子，马车里谢允扶住他肩膀的手，太后面前谢允自然牵起他的动作……

“唔……”他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手指抠进掌心。青草的气息在狭小的柴房里发酵，甜得发腻。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快，由远及近。接着是管家的声音：“王爷！王爷您慢点——”

“让开！”

是谢允的声音。冷硬，带着张小凡从未听过的……怒气？不，不仅仅是怒气，那声音里还掺杂着别的——Alpha被强烈Omega信息素激起的本能反应，尽管谢允在极力压制，但那丝不同寻常的急促还是泄露了出来。

脚步声在柴房外停住。张小凡屏住呼吸，整个人蜷得更紧。

“张小凡！”谢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开门。”

张小凡咬着嘴唇，不敢应声。他闻到了——即使隔着厚重的木门，雪松的信息素还是透了进来。清冽，冷峻，像冬日山巅的风，此刻却带着明显的侵略性。Alpha的信息素天生对Omega有压制作用，而他的青草气息就像遇到了天敌，本能地颤抖，却又……渴望靠近。

“我知道你在里面。”谢允的声音更冷了，但张小凡听出了一丝极力克制的喘息，“开门，别让我说第三遍。”

“王、王爷……”张小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别进来……我、我发热期……我的信息素……会冲撞您……”

门外静了一瞬。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剧烈震动，木屑飞溅。张小凡吓得往后一缩，眼睁睁看着门闩从中间裂开。

第二脚踹过来时，门开了。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刺得张小凡睁不开眼。逆光里，谢允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常服，胸口因喘息而微微起伏。他的脸色很难看，眉头紧锁，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张小凡看不懂的情绪——是愤怒，是担忧，还有Alpha被Omega信息素激起的、深藏在眼底的占有欲。

更浓郁、更强势的雪松信息素随着开门涌入柴房，瞬间压过了甜腻的青草气息。那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冽疏离，而是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这个Omega，是我的。

管家和几个小厮跟在后面，却不敢靠近——不仅因为王爷的命令，更因为此刻柴房内外交织的两股信息素，形成了不容侵犯的领域。

“出去。”谢允头也不回地命令，声音里的Alpha威压让几个Beta小厮腿都软了。

脚步声迅速远去。柴房内外，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允迈进柴房，反手将破门虚掩上。他走到张小凡面前，蹲下身。

距离拉近，张小凡闻到了更浓郁的雪松信息素——清冽，冷峻，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可奇怪的是，这气息并没有让他恐惧，反而像一剂镇定药，让体内躁动的青草气息稍稍安定下来。雨后天青草遇到了它本该依傍的松柏，即便这松柏此刻散发着警告。

“你疯了？”谢允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发热期躲柴房？你想死吗？”

张小凡缩了缩脖子：“我、我怕影响王爷……我的信息素太浓了……”

“影响我？”谢允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你这样跑出来，万一哪个不长眼的Alpha闻到你这满院的青草味……”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眼神更沉了。他确实闻到了——从踏进西院开始，那股甜腻的青草气息就像一张网，缠绕着，引诱着。若不是他自制力强，换了别的Alpha，恐怕早就失控了。

张小凡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是啊，万一被别的Alpha发现……

“站起来。”谢允伸手要拉他。

张小凡却往后躲：“别、别碰我……我身上都是汗，脏……而且我的信息素……”

谢允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张小凡通红的脸，湿漉漉的眼睛，还有因为忍耐而咬得发白的嘴唇——那颗小痣在苍白的唇下格外显眼。青草的甜腻气息包裹着这个蜷缩的Omega，脆弱，无助，却又诱人得可怕。

Alpha的本能在叫嚣。标记他，占有他，让这个散发着青草甜香的Omega染上自己的雪松味道。

谢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吸进的却是更浓郁的青草香。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再睁眼时，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要么自己站起来跟我回去，要么我扛你回去。选。”

张小凡知道王爷说得出做得到。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

谢允不再废话，弯腰，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揽住他后背，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张小凡惊呼一声，手下意识环住谢允的脖子。Alpha的气息扑面而来，雪松的味道强势地笼罩下来，混着淡淡的汗意，竟让他体内躁动的青草气息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就像烈日下的草地，终于等来了山间清凉的树荫。

这个念头让张小凡更慌了。

谢允抱着他大步走出柴房。午后的阳光刺眼，张小凡把脸埋进谢允胸口，鼻尖蹭到衣料上精致的刺绣。雪松的信息素如此之近，包裹着他，压制着他，也……安抚着他。

一路无话。谢允走得很快，穿过长廊，绕过花园，径直回到卧房。踢开房门，他把张小凡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去关窗。

“别关……”张小凡小声说，“热……而且我的信息素需要散一散……”

“热也得关。”谢允拉上最后一扇窗，屋里暗了下来，两人的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更浓烈地交织，“你想让全王府都闻到你这青草味？”他的声音有点紧，显然也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张小凡不说话了，缩在被子里发抖。房间里，雪松与青草的气息纠缠在一起，竟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清冷压下了甜腻，甜软中和了疏离。

谢允走回床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拨开张小凡后颈湿漉漉的头发。

腺体暴露在空气中，红肿发烫，散发出最浓郁的青草甜香。那是Omega信息素的源头，此刻正毫无防备地展现在Alpha面前。

张小凡浑身一颤。

“临时标记。”谢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张小凡听出了他呼吸的加重，“你的发热期提前了，又没准备抑制剂。不标记，你会更难受。”

张小凡咬着被角，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难受，是委屈，还是因为此刻Alpha的气息太近，近得让他本能地战栗又渴望。

“别哭。”谢允的声音软了些，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耐心，“这是应急处理。”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张小凡的后颈。Alpha的犬齿探出，轻轻抵在腺体上。雪松的气息近在咫尺，清冽，强势，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

张小凡闭上眼睛，手指抓紧了被子。青草的信息素本能地涌向腺体，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抗拒。

刺痛传来，尖锐而短暂。然后，雪松的信息素注入体内，清冽，冷峻，强势地压过青草的甜腻。两种味道在血液里交融——雪松的冷包裹住青草的柔，青草的甜渗入雪松的冽——带来奇异的安抚感。

热意渐渐消退，腺体的胀痛缓解了。张小凡的身体放松下来，意识却开始模糊。临时标记形成的短暂联结，让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谢允信息素里的情绪——有关切，有恼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克制。

标记持续的时间不长。谢允松开牙齿，用指腹抹去渗出的血珠。那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

张小凡翻过身，仰面躺在床上。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睛却亮晶晶的。临时标记让他对谢允的信息素更加敏感，此刻满屋子都是雪松的味道，混着他自己的青草气息，形成一种私密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他看着谢允，小声问：“那……这次算钱吗？”

谢允正用帕子擦手的动作一顿。

他盯着张小凡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带着无奈，也带着别的什么。“算。”他说，“医疗急救，特殊服务。你定价。”

张小凡认真想了想。拉手一两，拥抱二两，亲吻五两……这临时标记，算是很深入的亲密了吧？而且王爷还抱他回来了，还……

“十两？”他试探着问。

谢允挑眉：“十两？本王亲自给你做临时标记，就值十两？”他的信息素里闪过一丝不悦，雪松的气息似乎冷了几分。

“那、那十一两？”张小凡肉疼地加价。

谢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屋里很暗，只有窗纸透进的微光。他的眼神很深，像沉在水底的墨玉。临时标记让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联结，张小凡能感觉到，谢允此刻的情绪很复杂。

“免费。”半晌，他说。

张小凡愣住了。

“这次免费。”谢允重复，转身走向门口。雪松的信息素随着他的移动而流动，在房间里留下清晰的轨迹。“好好休息。我去让人煮药。”

他拉开门，阳光涌进来，照亮他挺拔的背影。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下次发热期提前说。别再躲柴房。”停了停，又补充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那青草味……太招摇了。”

门关上了。

张小凡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锦帐。后颈还残留着刺痛和温热，雪松的味道深植在腺体中，与他的青草气息缠绕在一起。

免费。

王爷说免费。

他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账本。翻到新的一页，他握着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最后，他工工整整写下：

“四月十一，发热期提前（信息素：雨后天青草味，很甜）。躲柴房，王爷踹门。临时标记一次。备注：王爷说这是应急处理，不是对我特别。他说我的信息素‘太招摇’。医药费：王爷说免费。”

写到这里，他笔尖悬着，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雪松气息，又补了一行小字：

“可是……王爷抱我回来时，他的雪松味好像比平时浓？是生气了吗？还是因为我的青草味太浓，刺激到他了？”

写完，他合上账本，重新躺下。

屋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雪松的信息素还在血液里流淌，与他的青草气息交融，带来陌生的安定感。

张小凡把手按在后颈的咬痕上，那里还在微微发烫。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反复回放谢允踹开门时，那双翻涌着情绪的桃花眼，还有那瞬间充斥柴房的、带着警告意味的雪松气息。

王爷在生气。

气他躲柴房？气他不提前说？还是气……他的青草信息素太“招摇”？

他想不明白。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门外传来谢允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吩咐管家：“去请李太医，要快。还有……让府里所有Alpha护卫今日换岗，调Beta过来。”

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小凡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谢允残留在上面的、淡淡的雪松香。临时标记让这气息对他有着特殊的安抚作用，青草的躁动在雪松的笼罩下渐渐平息。

他想，这次发热期，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不只是因为提前了。

还因为……有了雪松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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