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名贵药材与财迷的纠结
临时标记后的第二日,李太医如约前来。
老大夫坐在床边,指尖搭在张小凡腕上,诊了约莫半柱香时间,才缓缓开口:“王妃体内确有旧疾,是幼时亏空所致,气血双虚,根基不稳。”
张小凡心里一紧:“那……要紧吗?”
“说不要紧也要紧。”李太医捋着胡须,“若不好生调理,将来恐成隐患。每逢换季易感风寒,冬日畏寒,夏日惧热,且……”他顿了顿,“于子嗣有碍。”
子嗣。张小凡脸一红,小声道:“这个……暂时不考虑。”
谢允坐在一旁喝茶,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但体虚之事,确需重视。”李太医继续道,“老朽开个方子,需用些名贵药材温补。若能连服三月,根基可固,往后注意保养便无大碍。”
“名贵药材?”张小凡最听不得这三个字,“多……多名贵?”
李太医提笔写下药方,指着上面几味药:“喏,这野山参,要三十年以上的;这灵芝,需紫芝;这当归,得用陇西的上品。还有这鹿茸、阿胶……”他每说一样,张小凡的心就沉一分。
“太医,”张小凡小心翼翼地问,“这些药……一月得多少银子?”
李太医算了算:“若都用上品,一月少说……五十两。”
五十两!张小凡倒吸一口凉气。他在码头扛货,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一两半。这药一个月就要五十两,还得连服三月,那就是一百五十两!
他契约期满也才拿一百两黄金,折合一千两白银。这药一吃,就去了一小半。况且现在第二期款项还没到位,他手上的银子寥寥无几啊。
“有没有……便宜点的方子?”张小凡小声问,“我、我身体其实还行,不用补这么好吧?”
李太医皱眉:“王妃,身体之事,岂能儿戏?这方子已是斟酌再三,若再减,便无效果了。”
张小凡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一百五十两……够给娘买多少药,够给弟妹做多少新衣裳,够他盘个多好的铺面啊。
“按方抓药。”谢允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药材要最好的。”
“王爷!”张小凡抬头,“太贵了,我……”
“本王怎能让王妃担心钱的问题?”谢允打断他,放下茶盏,看了一眼太医,“既是本王的人,自然该本王管。”
张小凡愣住。王爷要给他付药钱?
李太医连忙起身:“那老朽这就去配药。”
送走太医,房里只剩两人。张小凡还沉浸在“一百五十两”和“王爷付钱”的冲击里,脑子乱糟糟的。
“王爷,”他犹豫着开口,“这药钱……能不能从我工钱里扣?”
谢允正在翻看李太医留下的药方,闻言抬眼:“怎么,不想欠本王人情?”
“不是不是!”张小凡连忙摆手,“就是……太贵了。一百五十两呢,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就记着。”谢允淡淡道,“记在你那账本上,就当欠本王的。往后慢慢还。”
往后慢慢还。张小凡心里算了算,按他现在行情好的时候一天赚十两多,有时一天都赚不了一文,一百五十两至少得还两个月吧,可契约只剩三个月了。他可不想直接动用那契约金,那可是他未来日子的保障,开个店铺的梦想全靠那项款了……
“我、我会尽快还清的!”他认真道。
谢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就不问问,本王为何要给你付药钱?”
张小凡眨眨眼:“因为……我是您的王妃?虽然是假的,但对外要装样子,所以身体不能太差?”
他说得理所当然,谢允却觉得心头莫名一堵。
“嗯。”他移开视线,“所以,按时喝药。别让外人看出破绽。”
“是!”原来是这样,王爷怕他身体不好影响演戏。
可到了晚上,张小凡又纠结了。
他坐在床边,拿着李太医开的药方,一遍遍看上面那些名贵药材的名字。野山参、紫灵芝、上品当归……每一样都闪着银子的光。
一百五十两。王爷说记在账上,往后还。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账本,翻到新的一页。握着笔,他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工工整整写下:
“四月十二,李太医诊脉。体虚,需名贵药材温补三月,月费五十两,共一百五十两。备注:王爷说药钱他付,让我记在账上往后还。他说‘既是本王的人,自然该本王管’。”
第二天,药抓回来了。
丫鬟端来药碗时,张小凡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闻着浓重的药味,心里又开始算账:这一碗,少说也得一两银子吧?
他接过碗,深吸一口气,闭眼灌了下去。
苦。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泪差点掉出来。
“吃颗蜜饯。”旁边忽然递过来一个小碟子,上面放着几颗琥珀色的蜜枣。
张小凡抬头,看见谢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床边看着他。
“谢、谢谢王爷。”他赶紧拿了颗蜜枣塞进嘴里,甜味冲淡了苦味,他才缓过气来。
谢允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这么苦?”
“嗯……”张小凡小声道,“不过良药苦口,我懂的。”
“知道苦就好好喝。”谢允语气依旧冷淡,“别浪费银子。”
“我不会的!”张小凡立刻保证,“每一碗我都会喝完的!”
谢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用指尖抹去他嘴角一点药渍。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张小凡却僵住了。
“脏死了。”谢允收回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喝药都能喝到脸上。”
张小凡脸一红,低下头:“对不起……”
谢允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等他走后,张小凡才松了口气。他摸摸嘴角,那里还残留着谢允指尖的温度。
王爷刚才……给他擦嘴?
他心里又乱了起来。这已经超出“演戏需要”的范围了吧?王爷对他……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王爷可能就是顺手,可能就是嫌他脏。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然后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开新的一页。
握着笔,他想了想,写下:
“四月十三,早。喝药一碗,极苦。王爷给了蜜枣,还……帮我擦了嘴角。备注:药钱,记欠一百五十两。”
写到这里,他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王爷的手很暖。但他马上擦手了,应该是嫌我脏吧。”
写完,他合上账本,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又沉了下去。
那天下午,张小凡做了一个决定。
他找到管家,小心翼翼地问:“王伯,府里……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活?扫地、擦桌子、整理书房……都行。”
管家愣住:“王妃,您这是……”
“我想赚点钱。”张小凡老实道,“药钱太贵了,我想自己挣一点,少欠王爷一些。”
管家哭笑不得:“王妃,您身份尊贵,怎能做这些粗活?若是让王爷知道……”
“我不会让王爷知道的!”张小凡连忙道,“我就偷偷做,做完您给我算工钱,一点点就行!”
管家看着他恳求的眼神,叹了口气:“这样吧,书房的书架确实需要整理。但您得答应老奴,只能在王爷出门时做,且每日不能超过一个时辰。”
“好!”张小凡眼睛亮了,“谢谢王伯!”
从那天起,张小凡多了一份“兼职”。
每日谢允出门后,他就溜进书房,整理那些堆积的书籍、擦拭博古架上的器物、给盆栽浇水。活儿不重,但琐碎。管家按市价给他算工钱,一天三十文。
三十文不多,但张小凡算过了:一天三十文,十天三百文,一个月九百文,差不多一两银子。三个月下来,能挣三两。虽然和一百五十两比起来杯水车薪,但至少……是他自己挣的。
这样,他心里能好受些。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第一天进书房“兼职”起,谢允就知道了。
“王爷,”管家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拦着王妃?那些粗活……”
“让他做。”谢允翻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给他算足工钱。但别让他累着。”
“是。”
谢允放下书,望向书房的方向。透过窗,能看见张小凡正踮着脚擦拭书架高处,动作认真又笨拙。
那小傻子,为了少欠他一点钱,宁愿去做这些粗活。
真蠢。
可蠢得……让人心疼。
谢允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书。书页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张小凡喝药时皱成一团的脸,想起他认真说“我会还清的”时的样子,想起他偷偷记账时那副小财迷的认真劲。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麻烦。”他低声自语。
可嘴角,却无意识地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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