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圣物与代价

城南的旧教堂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坡上，月光为它蒙上一层银纱，却掩盖不住那份年久失修的破败。

王一博停下车，仰望着这座建于上个世纪的建筑，它像一位沉默的守夜人，守护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护身符上的蓝光越来越亮，几乎要灼伤他的掌心。他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泥土和湿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教堂的铁门虚掩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从彩绘玻璃的破损处渗入，在地面上投下诡异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王一博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教堂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长椅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祭坛上的十字架已经歪斜，彩色玻璃上的圣徒画像在黑暗中仿佛活了过来，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地下...”他喃喃自语，开始在教堂内寻找通往地下的入口。

护身符突然变得滚烫，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他低头，看到蓝光凝聚成一道细线，指向祭坛后方。

绕过祭坛，他发现了一道隐蔽的木门，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狭窄陡峭，黑暗中传来水滴的回声。

王一博握紧手电筒，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虽然他知道常规武器可能毫无用处，但至少能带来一丝心理安慰。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种压抑感也越强。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纯粹的恶意。

终于，石阶尽头出现了一个宽敞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几乎凝固，墙壁上布满了奇异的壁画和符文，与教堂的宗教氛围格格不入。在地下室的中央，一个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古老的木匣。

木匣由深色木材制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案，与护身符上的符号如出一辙。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王一博能感觉到从中散发出的强大能量波动——温暖、纯净，与张志明召唤的那种黑暗力量截然相反。

这就是肖战说的圣物。

他走上前，伸手想要触碰木匣，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肖战说只有纯粹的灵魂才能接近圣物，而他...他手上沾过鲜血，心中藏过怀疑，他的灵魂真的够纯粹吗？

护身符突然从他手中飞出，悬浮在木匣上方，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在那光芒中，木匣的盖子自动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不同于普通的十字架，它的横梁上缠绕着一条蛇，蛇头与十字架的顶端相接，形成一个奇特的符号。

十字架中央镶嵌着一颗透明的宝石，内部仿佛有光芒流动。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伸手取出了十字架。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冲击传遍全身。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

一个古老的祭坛，五位祭司正在举行仪式，试图召唤某个存在；

仪式失控，黑暗涌出，吞噬了四位祭司；

最后一位祭司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通道，将圣物藏在此处；

时光流转，教堂建立，圣物被遗忘；

直到现在...

画面消失，王一博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十字架在他手中发着温暖的微光，仿佛在安慰他。

他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圣物，而是一个封印，一个囚禁着那个古老存在的牢笼钥匙。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用这把钥匙加固牢笼，还是...打开它？

“放下圣物，一博。”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一博猛地转身，看到张志明站在石阶口，黑袍裹身，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张局...”王一博站起身，将十字架护在身后，“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来得及？”张志明发出刺耳的笑声，“我已经走得太远，回不了头了。而且，我为什么要回头？新世界就在眼前！”

他举起骨杖，地下室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但不是金色的圣洁之光，而是不祥的暗红色。

“你以为肖战真的在乎你吗？”张志明缓步逼近，声音里满是嘲讽，“他不过是在利用你，就像他利用所有人一样。一个能看见鬼魂的人，你以为他的内心还能保持纯粹？”

王一博握紧十字架，感受到从中传来的温暖力量，这给了他勇气：“至少他选择牺牲自己来阻止你。”

“牺牲？”张志明冷笑，“那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找上了你——一个灵魂纯粹到能接触圣物的警察！他在利用你完成最后的封印仪式！”

这番话像冰锥一样刺入王一博的心脏。他想起肖战的隐瞒，想起那些巧合，想起最后时刻肖战眼中的复杂情绪...

不，他不能动摇。

至少在亲眼见到肖战，亲耳听他解释之前，他不能动摇。

“那又如何？”他直视张志明的眼睛，“我自愿的。”

张志明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愚蠢！”他怒吼，骨杖挥出，一道黑色能量直射而来。

王一博本能地举起十字架抵挡。当黑色能量与十字架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地下室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符文纷纷碎裂。

“不可能！”张志明惊叫，“你怎么可能驾驭圣物的力量？！”

王一博自己也不明白。但他能感觉到，十字架在回应他的意志，那股温暖的力量正通过他的手臂流入全身，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怀疑。

“因为我真心相信。”他平静地说，“相信正义，相信善良，相信那个愿意为我牺牲的人。”

十字架的光芒越来越盛，开始压制张志明的黑暗力量。骨杖顶端的黑色心脏发出痛苦的跳动声，表面出现裂痕。

“不！你不能！”张志明疯狂地挥舞骨杖，但黑色能量在圣光面前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王一博感到护身符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他低头，看到护身符上的宝石已经完全黯淡，表面布满了裂痕。

肖战有危险。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紧。他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一切，去救肖战。

“结束了，张局。”他双手握住十字架，将全部意志集中其上，“以圣光之名，我命令你——退散！”

十字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太阳在地下室升起。

张志明发出凄厉的尖叫，黑袍在光芒中燃烧，骨杖碎裂，那颗黑色心脏炸成一团黑雾。

当光芒散去，张志明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地上残留的一些黑色灰烬。

王一博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十字架的光芒渐渐暗淡，恢复成普通的银色。地下室重归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他成功了。但他没有感到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护身符突然从他颈间滑落，掉在地上，碎成几片。在碎片中央，一颗微小的蓝色晶体还在发着微弱的光芒。

王一博捡起晶体，感受到其中残留的肖战的气息。它指引着一个方向——不是回城的方向，而是更深的地下。

地下室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暗门。王一博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通道蜿蜒向下，似乎通往地底深处。

他能感觉到，肖战就在尽头。

握紧手中的十字架，王一博踏入了未知的黑暗。这一次，不是为了案件，不是为了正义，只是为了那个改变了他整个世界的男人。

而在通道的尽头，肖战正躺在古老的石棺中，生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在他周围，无数符文组成一个庞大的法阵，勉强维持着他灵魂的完整。

法阵的光芒正在逐渐暗淡。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