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镜中空影
照片上的年轻人叫林晚,二十五岁,是城南大学艺术系的研究生。
档案干净得有些不自然——无父无母,靠奖学金和打工完成学业,社交圈极小,性格孤僻。
“太干净了。”王一博翻看着从学校调来的资料,“没有朋友,没有恋人,甚至连社交媒体的账号都没有。这不正常。”
肖战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上面贴满了与案件相关的信息和照片。
林晚的照片被钉在中心,周围辐射出多条线索:十五年前的老宅、1987年的无名女尸、李国华的提前退休、张志明的黑暗仪式...
“他在刻意抹去自己的存在。”肖战轻声说,手指轻轻拂过林晚的照片,“或者说,有人在替他抹去。”
“那个黑衣男人?”王一博问。
肖战点头:“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是最容易控制的傀儡。特别是当他的灵魂已经被抽走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小李探头进来:“王队,你要的监控录像调来了。但...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小李走进来,将U盘插入电脑:“那个黑衣男人,他在警局门口停留了不到十秒,放下信封就走了。但问题是...”他点开视频,“你看这里。”
监控画面显示,凌晨三点十二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出现在警局门口。他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他走到前台,放下信封,然后转身离开。
“有什么问题吗?”王一博盯着画面。
“看地上的影子。”肖战突然说。
王一博这才注意到——路灯下,黑衣男人脚下没有影子。不是被遮挡,而是完全没有。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在正常的世界里不可能。”肖战的表情异常严肃,“但在我们现在的世界里...这意味着他不是活人。”
小李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活人?那是什么?鬼?”
“更复杂的东西。”肖战没有细说,“还有其他线索吗?”
小李点头,切换画面:“我们追踪了他的路线。他从城北的公墓方向来,又往那个方向回去了。但最奇怪的是这个——”
画面切到公墓入口的监控。凌晨三点零五分,黑衣男人走进公墓。但在三点零七分,同一个男人又出现在入口处,走进了公墓。
“同一时间,同一个人,两次进入?”王一博皱眉。
“不是同一个人。”肖战盯着画面,“看步伐。第一个的步伐沉重、疲惫;第二个...轻盈得几乎不沾地。”
确实,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差异。第一个黑衣男人走路时肩膀微塌,像是承受着无形的重量;而第二个则挺拔得多,动作间有种诡异的流畅感。
“两个人?双胞胎?”小李猜测。
“或者同一个人的两个状态。”肖战的声音低沉,“在他进入公墓的这两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王一博感到一阵寒意。这个案子越来越超出他的理解范围,每次以为触摸到了真相,就会发现那只是冰山一角。
“我们去公墓看看。”他做出了决定。
“现在?”小李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王队,已经凌晨四点了...”
“正是好时候。”肖战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金色,“亡灵最活跃的时刻。”
***
城北公墓在夜色中静默如一座沉睡的城池。月光惨白,照在一排排墓碑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夜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王一博握着手电筒,光束在墓碑间扫过。他的新感知让他“看”到了更多——空气中漂浮的微弱光点,墓碑上残留的情感印记,还有一些模糊的半透明身影在远处游荡。
“感觉到了吗?”肖战走在他身边,声音轻得像耳语。
“死亡的气息。”王一博如实回答,“但不是恶意...只是悲伤和遗憾。”
“大多数亡灵都是如此。”肖战停下脚步,望向公墓深处,“但我们要找的那个不一样。他选择留在这里,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他们按照监控的路线,走向公墓的中心区域。越往里走,墓碑越古老,有些已经风化得看不清字迹。空气也越来越冷,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灵魂层面的寒意。
“这里。”肖战突然停在一座墓碑前。
这座墓碑很新,与其他古旧的墓碑格格不入。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简单的刻字: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菊,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有人来过,就在今晚。”王一博蹲下身,检查花朵。
“不止是来过。”肖战伸手触摸墓碑,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怎么了?”
“墓碑下面是空的。”肖战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埋葬的尸体,而是...一个通道。”
王一博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枪套上。肖战却摇摇头:“不是陷阱,至少不是针对我们的。这是一个...邀请。”
“邀请?”
肖战没有解释,而是将手掌按在墓碑上,开始低声吟诵。金色的符文从他手心蔓延开来,爬满了墓碑表面。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时,墓碑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陡,深不见底,黑暗中传来微弱的风声,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要下去吗?”王一博问。
肖战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可以自己下去。这可能是——”
“别说了。”王一博打断他,率先踏上阶梯,“你在哪,我在哪。”
阶梯比想象中更长,仿佛通往地心。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刻满了与老宅阁楼相同的符文。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温度越低,但那种灵魂层面的寒意反而减轻了。
终于,阶梯尽头出现了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这里的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实验室,但不是科学的实验室。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诡异的工具——骨制的刀具,银质的容器,浸泡在液体中的器官标本。房间中央是一个石台,上面躺着一个年轻人,正是照片上的林晚。
但他不是尸体。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沉睡。然而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焦距。
“他活着...”王一博难以置信。
“肉体活着。”肖战走向石台,仔细检查林晚的状态,“但灵魂...不见了。”
石台周围是一个复杂的法阵,用暗红色的粉末绘制,与阁楼里的养尸阵相似,但更加精细。法阵的每个节点上都摆放着一个小物件——一缕头发,一枚纽扣,一张褪色的票根...
“这些是什么?”王一博问。
“记忆的锚点。”肖战轻声说,“用来固定灵魂与肉体的连接。但这里的锚点...都被切断了。”
他拿起那缕头发,闭上眼睛感受:“痛苦、恐惧、被背叛的愤怒...这个灵魂经历了太多折磨。”
突然,实验室的灯光亮了。不是电灯,而是墙壁上的火炬自动燃起,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监控里的黑衣男人。但此刻他没有戴帽子,露出了一张让王一博震惊的面孔——
那是林晚。与石台上的年轻人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不同。石台上的空洞无神,而这个“林晚”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悲伤、愤怒、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你们终于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我一直在等你们。”
王一博本能地将肖战护在身后:“你是谁?真正的林晚在哪里?”
“我是林晚,也不是林晚。”男人苦笑着走向石台,低头看着上面的自己,“这是我的肉体,但我的灵魂...被囚禁在别处。”
肖战眯起眼睛:“你是那个送信的人。你引导我们到这里来,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林晚——或者说,林晚的灵魂——抬头看着他们,“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回完整的自己,在我彻底消失之前。”
“消失?”王一博皱眉。
“灵魂与肉体的分离是有时限的。”肖战替他解释,“时间久了,灵魂会消散,肉体也会死亡。但通常这个过程不会太长...”
“十五年。”林晚打断他,“我被困了十五年。”
王一博和肖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从老宅里那个女子死亡开始?”王一博问。
林晚点头,眼中闪过痛苦:“她是我的母亲。她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我的生命,但我活下来的代价是...灵魂被抽走,成为某个仪式的燃料。”
“谁的仪式?”肖战追问。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林晚摇头,“他总是穿着黑袍,戴着面具。但他有很多帮手,包括你们已经知道的张志明,还有...李国华。”
王一博感到一阵恶寒。这个阴谋网比他们想象的更大,更古老。
“李国华知道你的存在吗?”他问。
“他知道。”林晚的声音充满恨意,“是他亲手将我交给了那个黑袍人。作为交换,他得到了一笔钱,还有...延长寿命的承诺。”
肖战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延续生命的黑暗契约...难怪他会提前退休,难怪他的弟弟陈国华会成为受害者。这是契约的代价——一个人的生命,需要另一个无辜者的生命来偿还。”
“那现在呢?”王一博看着石台上林晚的肉体,“你的灵魂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能自由行动?”
“因为仪式出现了裂痕。”林晚指向法阵中央的一个缺口,“当你们在老宅破坏了养尸阵,这里的束缚也松动了。我抓住机会逃了出来,但只能在这附近活动,无法离开公墓的范围。”
他走到墙边,打开一个隐藏的柜子,里面堆满了文件和笔记本:“这是我十五年来收集的信息。关于那个组织,关于他们的计划,关于下一个目标——”
他的话戛然而止。实验室的入口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们来了。”林晚脸色大变,“你们必须离开,现在!”
“一起走!”王一博说。
“我走不了。”林晚苦笑,“我的灵魂被锚定在这里。但你们可以带上这些——”他将柜子里的文件塞给王一博,“找到真相,阻止他们。为了我,为了我的母亲,为了所有受害者。”
脚步声越来越近。
肖战快速结印,一道金光笼罩了林晚的灵魂:“这个护盾能暂时保护你。我们会回来救你,我保证。”
林晚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现在,走!”
他按下墙上的一个机关,实验室另一侧打开了一道暗门。王一博和肖战冲进去的瞬间,看到三个穿着黑袍的人影走进了实验室。
暗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视线,但无法隔绝林晚最后的呼喊:
“小心镜子!他们通过镜子监视一切!”
黑暗中,王一博紧紧抓住肖战的手,另一只手抱着一叠沉重的文件。他们奔跑在狭窄的通道里,身后传来追捕者的脚步声和咒语的吟诵声。
这条路通往何处,他们不知道。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真相,正隐藏在那些发黄的文件里,等待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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