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马嘉祺的聊天记录并不算多。转账记录占据大半，偶尔几次聊天也是马嘉祺问他有什么需要，或是他主动跟对方报备。

记忆里，关于马嘉祺的印象都不怎么清晰，但对方似乎没有撒手不管，以后有什么事应该也方便。

另外，原主对马言澈虽算不上好，但也没对孩子怎么样。前期还会带他出去玩，只是到了后面，渐渐冷淡了下来，不过并没有什么冲突，更没有伤害他。

总体上都没有让丁程鑫这个穿书者为难，本该松一口气，可丁程鑫看着聊天框，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让他安不下心来。

怀里的小团子乖乖窝着不出声，这几天可能真的吓得不轻，这会儿被人抱着，手攥着他的衣服，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有点犯困。

小可怜。

丁程鑫拿手贴贴他的小脸，心软了又软，声音很轻:“躺下睡，好不好？”

“不下…”

可能是记着丁程鑫刚说过的那句“不想下可以不下”的承诺，又或是真的困迷糊了，这会儿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六月中旬，雨季刚过，除了潮湿感，还残留着凉意，小孩子身子弱，在家开了恒温空调也不能不注意。

丁程鑫想了想，还是将空调调高几度，把他把外套脱下，盖好被子，继续这样抱着。

“好，不下。”

他放弃对记忆的摸索，新建一个便签页面，将几个重要的时间点记上。说是穿书，但他不清楚剧情，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眼下更关键的是生理常识。

关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从记忆里了解的全是碎片性的，丁程鑫只能自己搜索，重新学习。

第一次接触abo的人一瞬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Omega，第二性别之一…………（此处省略几千字）

一长串信息，看得丁程鑫有些呆滞，他试着去摸后颈，真的在右下角找个一个之前没有的凸起。

“唔…”

感觉好奇怪。

丁程鑫不敢再碰，目光落在手机上的“生*腔”，世界观被人砸个粉碎。

他根据记忆推测出发热期的规律，又东拼西凑地记下注意事项，不愿意再过多了解，将手机息屏扔到了一边。

马言澈已经在他怀里睡熟了。

他一直是独生子女，小时候可能会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稍微长大后就再也不愿了。

奶呼呼的一团抱在怀里，感觉很神奇，丁程鑫总忍不住去戳他的脸，或是捏他的手，直到小家伙轻哼着往怀里躲才有些可惜地老实下来。

敲门声响起时，丁程鑫正小心翼翼地试着把小孩放到床上，怀里的人猛然一抖，他也被吓得差点直接把人扔床上。

好不容易缓过神，抬眼的瞬间又不禁愣住。

来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衬得肩线平直，腰身劲瘦。西装外套下是简洁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看着像是着急赶来的，但偏偏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丁程鑫乱七八糟的脑子突然被一键清空，将被吓到的马言澈重新抱回怀里安抚，最后只讷讷地问:“你怎么在这啊……”

“言言喊爸爸！”

没等马嘉祺回答，被吓醒的马言澈探出脑袋，回答问题的同时还不忘瞪人。

他举着电话手表，逻辑清晰:“心心之前死掉，言言打电话，喊爸爸回来。但是爸爸坏，不陪心心，刚才心心活惹，言言告诉爸爸！”

之前死掉的丁程鑫：……

刚才应该指丁程鑫整理思路无暇顾及他的时候。

他回过神，捏捏小团子腮间的软肉，尽量忽视男人眸中的疏离与陌生，笑着夸人:“言言好厉害。”

马言澈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亮亮地点头，重复:“言言厉害！”

“这么厉害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马嘉祺将粥放到一旁的小桌上，视线扫过丁程鑫过分苍白的脸色，停留在窝在他怀里的儿子身上。

“下来”

“言言小，不会治病”

“但言言打电话，言言厉害！”

马言澈人小鬼大地为自己争辩，又往丁程鑫怀里埋了埋:“心心说不想下可以不下，言言不想…”

他最后还要总结:“心心喜欢言言！”

说完下意识去看丁程鑫。

抱在怀里的乖崽突然话多起来，丁程鑫下意识抱紧他。

“嗯…对……”

现在就好像是抱着的娃娃突然活了过来，还有理有据地跟别人争论，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让人觉得新奇。

这种感觉类似于感叹:他真像个人！

即将成为三岁孩子的后爸的事实愈加有了实感。

丁程鑫又俯身去蹭他的脑袋。

马言澈乖乖接受蹂躏，看着马嘉祺的小表情像是在说:看吧，心心超喜欢我！

马嘉祺:……

“没有拿你的饭，你不下来去吃，就没有力气保护心心。”

男人的嗓音，清冷中带着温柔，尾音微扬，是一声和言言全然不同的“心心”，像羽毛轻轻扫过，给人一种温柔又疏离的矛盾感。

丁程鑫呼吸一滞，沉默地看向他，不明白记忆里不怎么熟的人为什么和言言一样喊自己小名。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从一开始马嘉祺在他的记忆里就是模糊的，只是他下意识因为名字补全了人脸。

现在见到了人，那张有辨识度的脸与心心念念的人重合，又好像什么都不必再问了。

丁程鑫抿了抿唇，配合着支开怀里的人:“言言保护了我一下午肯定饿了，先乖乖去吃饭，我在这里等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马言澈撇撇嘴，有些哀怨地看向马嘉祺，片刻，又可怜巴巴地抬眼去看丁程鑫。

“言言可以也在这里吃吗？”

“可…”

丁程鑫被看的心软，然而，答应的话还没说完，怀里就一空。

马言澈被马嘉祺架着胳膊拎到了床边。

一大一小同时控诉地看向罪魁祸首。

马嘉祺面不改色地蹲下给儿子穿鞋，语气依旧温和:“你平时也可以跟心心待在一起，但爸爸国外还有工作，很快就走了。没有要跟你抢人，只是在你吃饭这会儿把老婆还给我行不行？”

马言澈低头看着给自己穿鞋的手不吭声，但也没再抗拒。

他其实很想说，心心之前很少会理他，只有今天的心心不一样，但他怕说了以后爸爸会把心心送走，这样连之前的心心也没有了。

他很喜欢心心，也知道心心之前是因为生病才没有办法多陪他，他不想以后都见不到心心。

马言澈看向脸红红的丁程鑫，最后还是在穿好鞋后乖乖从床上下来。

心心今天抱了言言，夸了言言，还陪了言言很久，但是爸爸什么都没有。

“言言去吃饭……”

“心心等言言！”

“好”

他有点怕他走之后心心又变成那个自己一个人偷偷难过的心心，哪怕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也有点不情不愿，但他不讨厌那个心心。

他想，如果这个心心消失，他就继续保护之前的那个心心。

虽然他很喜欢这个心心，但他已经是大孩子了，要坚强……

眼泪汪汪的“大孩子”三步一回头地把自己哄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