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江城市区被一层湿冷的雾气裹得密不透风,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过,城郊废弃钢铁厂的方向就划破了三道急促的警笛声,像三把锋利的刀,硬生生撕开了夜的静谧。
江临渊抵达现场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蓝红色的警灯在雾气中晕开大片模糊的光晕,将周围枯败的杂草映照得如同鬼魅的影子。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端,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睛。灯光下,他眼睫上沾着细密的雾珠,却丝毫没有影响那目光的锐利,扫过警戒线内外的瞬间,就已经将现场的大致情况纳入眼底。
“江队。”负责现场封锁的年轻警员看到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江临渊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情况怎么样?”
“报案人是附近的拾荒者,半小时前发现的尸体,就在钢铁厂废弃车间的二楼。初步判断是他杀,死者身份还没确认,技术队刚到,正在做初步勘查。”警员语速飞快地汇报,目光不自觉地避开江临渊的视线——这位刑侦队重案组组长,今年刚满三十,却已经破获了数十起重大命案,不仅格斗能力在全市公安系统数一数二,破案的直觉和逻辑更是让人望尘莫及。只是他性子太冷,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场疏离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久而久之,“江阎王”的名号就在局里传开了。
江临渊没再多问,戴上手套和鞋套,弯腰穿过警戒线。脚下的碎石子发出“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走得极稳,步幅均匀,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痕迹。可谁也不知道,这位在 crime scene 上如同精准仪器般的组长,此刻心里正在默默吐槽——刚才导航提示已经到达目的地,他却在附近绕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还是给组员打了电话才找到准确位置。
路痴这个秘密,他捂得比任何悬案都严实。
废弃车间的一楼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废弃的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江临渊循着血腥味往二楼走,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坍塌。他脚步未停,走到二楼门口时,技术队的负责人迎了上来:“江队,死者为男性,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颈部有明显勒痕,初步推测死亡时间在八到十小时前。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不过地面有被擦拭过的痕迹,凶手可能清理过现场。”
江临渊“嗯”了一声,走进车间。车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勉强照亮了中心区域。尸体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呈蜷缩状,双手紧握,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神色。江临渊蹲下身,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尸体的衣着、姿势,以及周围的地面,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死者衣着整齐,没有拖拽痕迹,大概率是自愿跟着凶手来到这里,或者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勒痕的深浅和走向需要仔细检查,可能能判断出凶手的身高、力量,以及作案时的姿势。”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亮的声音:“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江队,我来晚啦!”
江临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快得像错觉。
谢轻舟提着一个银色的法医工具箱,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露出一张干净清爽的脸,眼睛很大,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和这阴森压抑的现场格格不入。他走到江临渊身边,弯腰放下工具箱,动作麻利地戴上手套、口罩和护目镜,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拖沓。
“死者情况怎么样?”谢轻舟的目光落在尸体上,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认真,语气也严肃了不少。他今年二十六岁,却是江城法医界公认的天才,无论是尸体解剖还是痕迹鉴定,都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敏锐和专业。
“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死亡,颈部有勒痕,现场有清理痕迹。”江临渊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给谢轻舟腾出空间,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具体的,交给你了。”
“收到。”谢轻舟点点头,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尸体。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手指在尸体的颈部、手腕、脚踝等部位逐一触碰、测量,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尸体。
江临渊站在一旁,目光看似落在现场的其他角落,实则余光一直没离开过谢轻舟。他看着谢轻舟认真工作的样子,看着他额前的碎发被雾气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看着他偶尔会下意识地咬一下下唇,那是他遇到难题时的习惯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谢轻舟直起身,摘下护目镜,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光芒:“江队,勒痕是单股绳索造成的,深浅不一,靠近左侧颈部的勒痕更深,说明凶手可能是左利手,或者作案时是左手发力为主。死者的指甲缝里有少量皮肤组织和纤维,已经取样了,回去做DNA和纤维鉴定,应该能有收获。另外,死者的手腕处有轻微的压痕,不是捆绑造成的,更像是被人用力按住过,可能是在凶手勒住他颈部时,为了防止他反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死者的胃内容物显示,他死前两小时左右吃过东西,食物残留里有少量特殊的香料,不是常见的家用调料,可能是某个特定餐厅或者小吃摊的特色,或许能通过这个排查死者的活动轨迹。”
江临渊听完,微微颔首:“很好,这些信息很重要。技术队把现场的物证都收集好,尽快送检。小李,带人去排查附近的监控,重点关注案发前后进出钢铁厂的人员和车辆。小王,联系失踪人口数据库,比对死者信息。”
“是!”周围的警员立刻应声,各自忙碌起来。
谢轻舟收拾着工具箱,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吐槽:“我说江队,你下次能不能把导航开准一点?我刚才在路口看到你的车绕了三圈,还以为你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呢,结果打电话一问,原来是找不到路了。”
江临渊的脸瞬间冷了几分,耳根的红色却更明显了,只是被夜色和雾气掩盖,没人看清。他瞪了谢轻舟一眼,语气硬邦邦的:“多管闲事。”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谢轻舟笑得眉眼弯弯,丝毫不怕他的冷脸,“你说你,格斗那么厉害,破案那么牛,怎么偏偏是个路痴呢?以后要是出警找不到地方,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当人工导航,保证精准定位,绝不迷路。”
江临渊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朝着楼梯口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逃避什么。
谢轻舟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带着暖意,驱散了些许现场的阴森。他知道江临渊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表面上对谁都冷冰冰的,实则比谁都细心。上次他出警时不小心崴了脚,江临渊嘴上没说什么,却默默让队里的内勤给他送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还借口“影响工作效率”,让他休息了两天。
收拾好工具箱,谢轻舟快步跟上江临渊。走到楼梯口时,他看到江临渊正站在那里,眉头微蹙,似乎在分辨方向。谢轻舟忍不住轻笑一声,走上前:“江队,这边走,出口在西边。”
江临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他往下走。夜色更浓,雾气也越来越重,警灯的光晕在两人身后拉长,形成两道交叠的影子,一路延伸向远方。
谢轻舟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对了江队,我昨天发现一家超好吃的夜宵摊,就在我们局附近,等这个案子忙完,我带你去尝尝?他们家的烤串和炒粉都特别棒,尤其是炒粉,加了那种特殊的香料,跟死者胃里的有点像,说不定还能给案子提供点线索呢。”
江临渊依旧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许,配合着谢轻舟的步伐。他的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似乎被谢轻舟这阳光般的话语,悄悄融化了一小块,暖暖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寒夜漫漫,命案的迷雾尚未散去,但此刻,这对性格迥异的搭档,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朝着同一个方向,迈出了共同探寻真相的第一步。而那些潜藏在清冷表象下的炽热,那些藏在阳光笑容后的坚韧,终将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逐渐显露,缠绕成解不开的羁绊。
谢轻舟:老公是路痴怎么办?(准备发微博)
江临渊:不准发。(冷着脸,抢过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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