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一响,篮球队的男生们就抓起书包冲向体育馆。教室里剩下的同学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讨论着要不要去看比赛。
“肖战,你直接过去吗?”陈悦边装书包边问。
“嗯,要提前准备记录。”肖战把最后两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
“那我跟你一起走!”
两人走出教室时,肖战下意识地看了眼后排靠窗的位置——已经空了。王一博大概是最早去热身的那批。
体育馆里的气氛比上周五更紧张。七班的队员已经在场上热身,他们平均身高明显更高,那个一米九的中锋尤其显眼,扣篮时篮架都在微微晃动。
三班的队员在另一个半场。肖战抱着记录板走向记分台时,看见王一博正在练习三分。他的动作很稳,但表情比平时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压力很大啊。”体委凑过来,低声说,“七班是上届的四强。”
肖战点点头,在记分台旁坐下。观众陆陆续续进场,看台上逐渐坐满了人。肖战注意到陈悦和几个女生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彩色加油棒。
六点整,裁判哨响。
比赛从一开始就异常激烈。七班利用身高优势强攻内线,开场就连得六分。三班这边,王一博试图组织反击,但对方对他的防守格外严密,两人甚至三人包夹,几乎不给他任何空间。
第一节结束时,三班落后八分。队员们回到休息区,气氛有些沉闷。王一博用毛巾盖着头,大口喝着水,胸膛剧烈起伏。
“博哥,这样打不行,”体委皱眉,“他们针对你太明显了。”
王一博掀开毛巾,脸上都是汗:“我知道。”
“得换个战术……”
“第二节,”王一博打断他,“我来主攻。”
体委一愣:“可是他们……”
“我来。”王一博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他看向场上七班那个高大的中锋,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哨声再次响起。
第二节开始,王一博果然改变了打法。他不再过多组织,而是更多地自己持球进攻。面对包夹,他用更快的速度和更灵活的脚步突破,几次在两人夹缝中强行上篮得分。
“漂亮!”看台上爆发出欢呼。
但七班的防守强度也在增加。一次突破中,对方后卫下手抢断,动作很大,裁判却没吹。王一博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膝盖重重撞在地板上。
肖战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
王一博躺在地上,皱着眉按住右膝。裁判吹停比赛,体委和几个队员围上去。肖战站起身,隔着半个球场,看见王一博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然后对裁判说了句什么,继续比赛。
接下来的几分钟,王一博打得更加凶狠。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每一次突破都带着不顾一切的气势。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他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防守队员,一个假动作晃开空间,起跳——
球出手的瞬间,对方中锋补防过来,手肘撞在他的侧脸上。
球进了。三分有效。
同时,裁判哨响,防守犯规。
王一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抹了把脸——嘴角破了,渗出血丝。他舔掉血,走向罚球线。
整个体育馆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肖战看着他站在罚球线上,深呼吸,拍球,出手——罚球稳稳命中。
半场结束,分差缩小到三分。
中场休息时,王一博坐在休息区,队医用冰袋敷着他的膝盖。肖战递过去一瓶水,王一博接过,仰头灌了大半瓶,汗水混着血丝从下颌滑落。
“膝盖怎么样?”肖战问。
“没事。”王一博说,声音有点哑,“还能打。”
肖战看着他嘴角的伤口:“你流血了。”
王一博用拇指擦了擦:“小伤。”
下半场比赛更加白热化。三班在王一博的带领下紧咬比分,七班则依靠身高优势强打内线。分差一直在两三分之间徘徊。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比分68平。
体育馆里的气氛紧张到极点。每一次进攻,每一次防守,都伴随着看台上的惊呼和叹息。
王一博已经打了将近全场,汗水浸透了球衣,呼吸粗重,但眼神依然锐利。最后一次暂停时,他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
“最后一攻,”体委在白板上画着战术,“博哥,你来。其他人拉开,给博哥创造空间。”
哨声响起。
三班发球。球传到王一博手中,他运球推进,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七班两人上来包夹。王一博一个变向,从两人之间挤了过去,直奔篮下。对方中锋扑上来封盖——
他没有选择上篮。
在最后时刻,王一博把球传给了底角空位的队友。
队友接球,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过漫长的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橘红色的球体。
时间好像变慢了。
球落在篮筐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最后——
滚了进去。
比赛结束的哨声同时响起。
70比68。三班赢了。
整个体育馆炸开了锅。三班的学生从看台上冲下来,队员们抱在一起,欢呼声震耳欲聋。
肖战放下笔,看着场上那个红色7号被队友们团团围住。王一博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快乐。
他赢了。
颁奖仪式很简单,但气氛热烈。三班拿到了小组第一,晋级淘汰赛。王一博作为全场得分王,被授予了最佳球员的小奖杯。他接过奖杯时,嘴角的伤口已经凝成暗红色的血痂,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庆祝持续了很久。等到人群渐渐散去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体育馆里只剩下几个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和几个还在兴奋讨论的队员。
肖战整理好所有数据记录,确认无误后,准备离开。经过更衣室时,他听见里面还有水声。
门虚掩着。肖战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更衣室里灯光很亮,弥漫着汗水和沐浴露混合的气味。王一博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储物柜前换衣服。他刚冲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脊椎的凹陷流下来,消失在运动裤的腰际。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四目相对。
肖战先移开视线:“我……来还记录板。”
“放那儿吧。”王一博指了指旁边的长凳,继续套上T恤。布料擦过他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肖战放下记录板,却没有马上离开。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体育馆关门声。
“膝盖真的没事?”肖战问。
王一博拉好衣服,转过身:“真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他走到肖战面前,距离很近。刚洗完澡的热气和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气味扑面而来。肖战能看清他嘴角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红肿,能看清他湿漉漉的睫毛,能看清他眼睛里还未完全散去的、比赛时的锐利光芒。
更衣室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清晰的影子。空气里还残留着比赛后的兴奋和疲惫,混杂着沐浴露的香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逐渐升温的东西。
肖战抬起眼,对上王一博的目光。那双眼睛在近距离看时,颜色比平时更深,像蓄着未散尽的余烬,又像藏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你嘴角,”肖战说,声音有点干,“还在渗血。”
“是吗?”王一博用舌尖舔了舔伤口,“疼。”
这个动作很随意,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更衣室里,却显得格外……暧昧。
肖战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能感觉到王一博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像有实质的重量。
“我包里有创可贴。”肖战听见自己说。
“不用。”王一博说,却没有移开目光,“小伤,明天就好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这次的沉默和以往不同——不再是尴尬或紧张,而是一种……微妙的、绷紧的寂静,像弓弦拉满的前一刻。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锁门的声音。更衣室里的灯光似乎闪了一下。
“该走了。”肖战说,往后退了一小步。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两人又僵持了几秒,最后是王一博先转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书包。“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肖战这才意识到,其他队员可能还在外面等王一博一起庆祝。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更衣室。体育馆的主灯已经关了,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在空旷的场地上投下昏暗的光晕。远处,几个队员果然还在门口等着。
“博哥!太慢了!”
“走走走,吃饭去!”
王一博回头看了肖战一眼:“你去吗?”
“不了,”肖战说,“我回家。”
“那我送你到校门口。”
“不用,你和他们……”
“走吧。”王一博不由分说,朝队友们挥挥手,“你们先去老地方,我马上到。”
队员们发出起哄的声音,但也没多说什么,嘻嘻哈哈地走了。
肖战和王一博并肩走出体育馆。夜晚的风很凉,吹散了刚才更衣室里的闷热。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那个传球,”肖战开口,打破沉默,“很漂亮。”
“当时没想那么多,”王一博说,“就是觉得,他会进。”
“你信任他。”
“嗯。”王一博顿了顿,“就像你信任我能赢一样。”
肖战没说话。他们走到校门口,街灯的光比校园里更明亮,照得王一博嘴角的伤口更加清晰。
“真不用创可贴?”肖战又问了一次。
王一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街灯从他侧后方照过来,一半脸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你帮我贴?”他问,语气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肖战看着他,然后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急救包——他总是随身带着,母亲准备的。他抽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包装。
“低头。”他说。
王一博听话地低下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肖战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能看清他额头上细小的汗珠,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手腕。
他小心地把创可贴贴在王一博嘴角的伤口上。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皮肤,触感温热,带着刚运动后的微微潮湿。
贴好了。肖战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点温度。
王一博直起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创可贴:“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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