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床是有点小，翻身都难。你们没掉下来吧？”

王一博终于忍无可忍，把喝空的豆浆盒子捏扁，精准地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张晨，你再多说一句，下午自由活动我就陪你去后山‘好好聊聊’。”

张晨立刻缩了缩脖子，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但眼睛里还是闪着促狭的光。

肖战始终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完早餐。肋骨的疼痛缓解了些，但心里的某种慌乱却越来越清晰。

饭后，他们需要去实验室整理昨天的标本。四人一起出门，走廊里遇到了其他同学。不少人看到肖战和王一博一起从301出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昨晚房间调配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

体委迎面走来，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博哥！肖战！昨晚你们屋也漏了？没事吧？”

“没事。”王一博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对了肖战，”体委看向肖战，关心地问，“你伤怎么样了？今天徒步取消了，你可以多休息。”

“好多了，谢谢。”肖战说。

体委点点头，又打量了他们俩一眼，忽然笑了：“你们俩气色还行啊，看来挤一挤也没影响睡眠嘛。”

这话引来旁边几个男生的低笑。肖战感到耳根又开始发热。

王一博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体委的肩膀，力道不轻：“走了。”

去实验室的路上，肖战和王一博并肩走着，但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但那些清晨醒来的画面，那些尴尬的瞬间，那些旁人有意无意的调侃，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两人之间，拉扯出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氛围。

上午的标本整理工作很繁琐。肖战尽量让自己投入进去，用镊子小心地夹取苔藓，分类，贴标签，记录。但总感觉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当他抬眼时，那道目光又迅速移开，只看到王一博低头专注处理标本的侧脸。

中午在食堂，两人自然而然地又坐在了一起。周明和张晨也端着餐盘过来，四人桌坐满。周围依然有目光和低语，但比早上少了一些。

“听说下午能出去活动了，”张晨一边扒饭一边说，“雨停了，山路应该也能走了吧？”

“老师会安排。”肖战说。

“哎，王哥，”张晨又忍不住了，压低声音，笑嘻嘻地问，“昨晚到底什么感觉啊？挤不挤？”

王一博放下筷子，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但张晨立刻识趣地举起手：“我吃完了！我去看看下午的安排！”说完溜之大吉。

周明也赶紧加快吃饭速度：“我、我也吃完了，我去帮张晨看看！”也跑了。

桌边只剩下肖战和王一博。食堂嘈杂的背景音里，两人之间的安静显得格外突兀。

肖战慢慢吃着饭，食不知味。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下午……”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你要是还疼，就别去了。”

肖战抬眼看他：“我没事。”

“随你。”王一博说，拿起汤碗喝了一口。他的喉结滚动，肖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动作，然后又迅速移开，心里一阵莫名的烦乱。

下午的活动果然是恢复的徒步，但路线缩短了，只在山脚平缓地带活动。雨后山林空气格外清新，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浓烈。阳光透过洗净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战走在队伍中段，肋骨的伤让他不敢走太快。王一博在他前面不远，和体委他们走在一起，偶尔回头看一眼，但很快又转回去。

走到一处小溪边时，需要踩着石头过河。石头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湿滑。肖战小心翼翼地踏上去，前脚刚踩稳，后面周明突然喊了一声：“小心有青苔！”

肖战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衡。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来，此刻正站在溪水中，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紧张。

“抓紧。”他说，手指用力。

溪水冰凉，浸湿了王一博的鞋和裤脚。但他稳稳地站在水中，另一只手也扶住了肖战的胳膊，几乎是半托半抱地帮他渡过了最滑的那几块石头。

过了河，肖战站稳，手臂上还残留着被紧握的触感。王一博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水，裤脚和运动鞋都湿了大半。

“谢谢。”肖战说。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没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湿透的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湿漉漉的裤脚，心里那种烦乱的感觉更重了，混合着一些别的、更复杂的情绪。

傍晚返回基地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解散后，肖战没有立刻回宿舍，他去了基地的小卖部，买了一包东西。

回到301时，王一博已经在卫生间洗澡了。哗哗的水声传来。周明和张晨不在，大概是去活动室打牌了。

肖战走到王一博的床边，把那包东西放在他枕头上——是一双新的、厚实的棉袜，还有一管治疗擦伤的药膏。袜子的尺码，是他早上整理床铺时，无意中看到王一博鞋盒上贴的标签记下的。

放下东西，他回到自己已经重新铺好干燥被褥的上铺——漏水处白天已经紧急修补过了。他躺下，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水声停了。门打开，王一博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他擦着头发，走到自己床边，动作顿住了。

他看到了枕头上的袜子和药膏。

肖战闭着眼，但能感觉到王一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这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他听见王一博很轻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谢了。”

然后是他拆包装、窸窸窣窣换袜子的声音。

肖战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

但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极轻地弯了一下。

完啦，备忘录里这章忘发了，我就说看着不协调，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