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胜利的兴奋持续了整个周末。周一的早自习，班主任难得没有直接开始讲课，而是花了五分钟表扬篮球队：“不仅仅是赢得了比赛，更是展现了我们班的凝聚力和拼搏精神。”

教室里掌声雷动。体委站起来，笑嘻嘻地说：“老师，周五庆功宴，您来吗？”

“当然来！”班主任爽快地答应，“班费报销，大家好好庆祝！”

消息传开，教室里一片欢呼。肖战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整理着周末的竞赛题。旁边的王一博正在手机上快速打字，大概是在跟篮球队的人商量细节。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放松，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是胜利后还未完全褪去的兴奋。

庆功宴定在周五晚上，学校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自助餐厅。班主任提前预定了二楼的大包厢，足够容纳全班同学。

周五放学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餐厅走。肖战本想直接回家——他对这种喧闹的集体活动一向不太感冒——但体委在教室门口拦住了他。

“肖战，你可不能不来啊！这次比赛的数据记录多亏了你，教练都说我们的战术分析比专业队还细！”体委不由分说地搭上他的肩膀，“走走走，大家都去！”

肖战皱了皱眉，但还没等他拒绝，陈悦和几个女生也围了过来。

“就是啊肖战，一起去嘛！”

“你不在多没意思！”

“王一博也去的，你们俩可是我们班的功臣！”

最后这句话让肖战犹豫了一下。他看向教室后排——王一博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说话，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王一博很快转开了头。

“好吧。”肖战最终点了点头。

餐厅二楼包厢很大，摆着四张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自助餐台在房间一侧，摆满了各式菜肴和饮料。气氛很热闹，男生们在高声说笑，女生们聚在一起拍照。

肖战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旁边是周明。体委很快拉着王一博坐到了他们这桌，还有几个篮球队的男生。桌子瞬间坐满了。

“来！先为我们的胜利干一杯！”体委站起来，举着倒满可乐的杯子。

所有人都站起来碰杯。肖战拿起自己的杯子——里面是柠檬水——轻轻碰了碰旁边人的杯子。那是王一博的杯子，里面是同样的柠檬水。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的手指几乎同时碰到了杯壁，冰凉，但很快被掌心的温度覆盖。

“干杯！”

“三班必胜！”

大家仰头喝下。肖战小口抿着柠檬水，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能感觉到王一博就在他右手边，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刚换过的干净校服味道，混着一点点餐厅里食物的香气。

坐下后，体委开始绘声绘色地复盘比赛的最后时刻，夸张地模仿王一博投进三分后的表情。几个男生笑得前仰后合，王一博也笑着骂了句“滚”，但眼角眉梢都是轻松的笑意。

肖战安静地吃着盘子里夹来的菜。他吃得不多，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偶尔抬头，能看见王一博正和旁边的人说话，但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他这边。

“肖战，你怎么不吃啊？”周明关心地问，“不合胃口？”

“没有，挺好的。”肖战夹了块西兰花。

“要不去给你拿点别的？那边有虾，挺新鲜的。”周明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麻烦了，我……”

“我去拿吧。”旁边忽然插进一个声音。

是王一博。他已经站了起来，没看肖战，径自走向自助餐台。

桌上安静了一瞬。几个男生交换了眼神，但谁也没说话。肖战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低头继续吃饭。

几分钟后，王一博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几只剥好的虾，还有一些肖战平时会吃的清淡菜色。他把盘子放在肖战面前，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肖战看着那盘虾，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谢谢。”

王一博没回应，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但这小小的插曲已经被同桌的几个人注意到了。体委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周明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聚餐进行到一半时，班主任站起来讲话，再次表扬了篮球队和后勤团队。提到肖战时，她说：“特别要感谢肖战同学，每次训练和比赛的数据记录都非常认真详细，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的战术参考。”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肖战。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还有王一博同学，”班主任继续说，“作为队长，不仅技术过硬，更展现了出色的领导力和团队精神。最后那个三分球，太精彩了！”

掌声再次响起。王一博坐在座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他端起杯子喝水，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班主任讲完话后，气氛更加活跃。几个男生开始玩起了游戏，输的人要表演节目。第一轮体委就输了，他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唱了首跑调的流行歌，引来阵阵笑声和喝倒彩的声音。

第二轮输的是篮球队的一个男生，他表演了一段滑稽的舞蹈，全场笑成一团。

第三轮，瓶口缓缓转动，最后停在了——王一博面前。

“哇哦！博哥！”

“来一个！来一个！”

起哄声此起彼伏。王一博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然后说：“我唱首歌吧。”

包厢里安静下来。王一博清了清嗓子，开口唱的是首英文老歌，嗓音不高，但很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他唱得并不专业，但很投入，眼睛微微垂着，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肖战坐在那里，静静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王一博唱歌。声音很好听，旋律很熟悉——是那种会在深夜电台里播放的、带着淡淡忧伤的情歌。

王一博唱到副歌部分时，目光忽然抬了起来，不经意地扫过肖战的方向。只一瞬，又很快移开。

但那一瞬，肖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歌唱完了，掌声热烈。王一博坐回座位，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唱歌的人不是他。

游戏继续。几轮过后，瓶口再次缓缓停下——

这次指向了肖战。

“肖战！”体委兴奋地喊，“到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肖战僵住了。他不擅长这种场合，更不擅长表演节目。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认输，我喝酒”，但面前只有柠檬水。

“肖大学霸，来一个嘛！”

“唱首歌？讲个笑话？”

“要不背段课文也行啊！”

起哄声越来越大。肖战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

就在他几乎要起身逃开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替他。”

王一博站了起来，表情平淡：“他刚才帮我拿了东西，算我欠他的。”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