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学校宣布举办秋季田径运动会。
消息一出,各班立刻进入备战状态。体委拿着报名表满教室追人,软硬兼施,几乎把每个有运动细胞的同学都“抓”进了项目名单。
肖战原本可以置身事外——他的体能中上,但从不主动报名。然而体委在教室里绕了三圈后,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他身上。
“肖战!四百米!”体委把报名表拍在他桌上,眼睛发光,“就四百米!你上学期跑过,成绩不错!”
肖战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我……”
“别推辞了!”体委打断他,“你看咱们班,男生本来就不多,能跑四百米的更少。博哥已经报了八百和一千五,再让他加项目,腿都得跑断!”
他边说边朝后排努嘴。肖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王一博正趴在桌上补觉,对周围的喧嚣浑然不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他报了一千五?”肖战问。
“对!还有八百米接力。”体委叹气,“劝都劝不住,说想试试。上次脚伤才好多久……”
肖战沉默了几秒。
“四百米,”他说,“我报。”
体委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真的?!太好了!我这就写上!”
他刷刷写下肖战的名字,又风风火火地去追下一个目标。肖战转回头,目光落在桌面的笔记本上,笔尖悬停,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
也许是体委那句“腿都得跑断”。也许是因为,那个趴在桌上的人,从来不会说“我不行”。
报名截止那天下晚自习,肖战收拾书包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你报四百米了?”
肖战侧过头。王一博难得没有睡,正看着他,脸上是刚睡醒的慵懒,眼神却意外的清明。
“嗯。”肖战应了一声。
“挺好。”王一博说,“你跑四百我记得,上学期第三名。”
肖战愣了愣——他没想到王一博记得这个。
“你呢?”他问,“一千五,跑过吗?”
“没有。”王一博坦然地承认,“试试。”
“脚伤……”
“早好了。”王一博打断他,语气随意,“又不是玻璃做的。”
肖战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收拾书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子。
窗外夜色已深,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肖战。”王一博忽然开口。
肖战抬眼。
王一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明天训练见。”
“嗯。”
肖战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的声控灯依次亮起,在他身后又依次熄灭。他走得很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半秒钟的对视,和那句没说完的话。
校运会前一周,各班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训练。
四百米不算长,但对体能和技术的要求都不低。肖战每天放学后去操场加练,起跑、途中跑、冲刺,一遍遍重复。他跑得不快,但很稳,节奏控制精准得像在做物理实验。
王一博的训练更艰苦。八百和一千五都是长距离项目,对耐力和心肺功能要求极高。他每天跑完规定的训练量,还会加练几组变速跑,跑到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两人在不同的跑道,不同的节奏,却总能在某个时刻相遇——或是肖战冲刺时掠过王一博身边,或是王一博长跑间歇时坐在场边,看着四百米起跑线前的肖战。
没有对话,甚至没有目光交汇。但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对方在那里。
周三傍晚,肖战结束训练,在场边做拉伸。夕阳将操场染成金红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汗珠从额角滑落,滴在草地上,很快渗入泥土。
一个矿泉水瓶递到他眼前。
肖战抬起头。王一博站在他面前,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结束训练。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膛微微起伏,在夕阳下镀着一层细密的光。
“电解质水。”王一博说,“你出了很多汗。”
肖战接过瓶子。水是常温的,不冰——王一博知道他不喝太冰的东西。
“……谢谢。”
王一博没应声,在他旁边坐下,隔着半米的距离。他拧开自己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夕阳在两人之间缓慢下坠。操场上的人陆续离开,喧闹声渐渐平息。
“你四百,”王一博忽然开口,“起跑还是慢了点。”
肖战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
“最后十米你手臂摆幅变小了,”王一博继续说,眼睛看着远处空荡荡的跑道,“不是体力问题,是习惯。可以练。”
肖战侧过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王一博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肖战知道,不是的。
他在观察。在看。在记住。
那些旁人永远不会注意的细节,他都收进了眼底。
“……知道了。”肖战低声说。
王一博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站起身,拎起自己的运动包,往操场外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肖战还坐在原地,手里握着那瓶还没拧开的水,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在他们之间熄灭。暮色四合,路灯渐次亮起。
王一博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肖战几秒,然后转身,走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才拧开那瓶水,慢慢喝完。
很甜。
不是电解质水的那种甜。
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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