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休息时间的时候，肖战找到王一博所在的教室，径直走向他。

“围巾，”肖战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王一博站在原地，背对着他。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有些闷：

“寒假。”

“……寒假来拿。”

肖战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收紧了。

“我家？”他问。

“嗯。”王一博没有回头，“期末考完。”

他走进楼梯间的阴影里，脚步声渐远。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最后一科交卷铃响时，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学生们从考场涌出来，书包甩在肩上，讨论着寒假计划。

肖战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个纸袋。

他打开，里面是那条浅灰色的围巾——他借给王一博的那条。

叠得很整齐，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围巾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还是那么潦草：

“洗过了。

明天有空吗？”

肖战看着那行字。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纸面上，也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他第一次主动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

“嗯？”对面传来声音，有点意外，有点哑。

肖战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冬天空。

“明天，”他说，“几点？”

对面沉默了几秒。

“十点。”王一博说，“你家地址发我。”

“好。”

挂了电话。

肖战把手机放回口袋，指尖触到那张折好的纸条，顿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门铃响了。

肖战打开门。

王一博站在门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他的耳朵冻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正低头往手里呵气。

看到门开了，他抬起头。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

“来了。”肖战说。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目光越过肖战的肩，落在他身后的客厅里。

“你爸妈……”

“出差。”肖战侧身，“进来吧。”

王一博跨进门槛。

玄关的暖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家居气息。他换鞋时，看到鞋柜里整整齐齐摆着两排运动鞋，其中一双是和他同款的白色篮球鞋——他的那双已经穿旧了，肖战这双还很新。

他直起身，没有问。

肖战的房间比想象中更整齐。

书桌上电脑、台灯、笔筒各居其位，书架上的书按高低排列，床单是浅灰色的，没有一丝褶皱。

王一博站在门口，难得有些局促。

“坐。”肖战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坐到床边。

王一博放下帆布袋，坐下。袋子里装着数学和物理的寒假作业——这是他们约好的“复习”。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衬得室内更加寂静。

肖战拿起王一博带来的卷子，开始批改。他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王一博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肖战握笔的手上，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落在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干燥而温热。

肖战批完第一道大题，抬起头，正好对上王一博的目光。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这道，”肖战指着卷子，“步骤太跳，中间少了两行。”

“哦。”王一博凑过来看。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肖战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那条围巾上的味道一样，淡淡的，像清晨的空气。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这里，”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要把这个公式先写出来……”

王一博听着，偶尔点头。他没有看卷子，在看肖战的侧脸。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肖战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落成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连握着红笔的指尖都透着一股认真。

王一博看了很久。

肖战忽然停下笔，侧过头。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空气凝固了一瞬。

“懂了？”肖战问，声音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了。

“……嗯。”王一博应道。

他没有后退。

肖战也没有。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在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房间里。

窗外的阳光缓慢移动，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细的光痕。

王一博先移开了视线。他低头看着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一道。”他说。

肖战转回头，继续批改。

房间里重新响起沙沙的笔声。

中午十二点半，肖战去厨房煮面。

王一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水倒进锅里，把火调到中档，动作有条不紊。

“你会做饭？”王一博问。

“只会煮面。”肖战说，“冰箱里只有这个。”

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青菜，放在流理台上。

王一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我来。”他接过肖战手里的鸡蛋。

肖战愣了一下。

王一博已经熟练地把鸡蛋敲进碗里，打散，放盐，动作比肖战还利落。

“我爸走后，”他头也不抬，“我妈不会做饭。我小学就开始学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肖战没有说话。他看着王一博把青菜洗净切段，下锅翻炒，动作流畅自然。

锅里的油滋滋作响，腾起白色的热气。

王一博的侧脸在雾气里有些模糊，但肖战能看清他专注的眉眼，和翻炒时手臂绷紧的线条。

“看什么？”王一博忽然转头。

肖战收回视线。

“没什么。”

王一博没追问，把炒好的菜盛出来，面也煮好了。

两人把面和菜端到餐桌，面对面坐下。

肖战尝了一口——青菜脆嫩，咸淡刚好，比他自己煮的好吃多了。

“可以。”他说。

王一博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凑合。”

他们安静地吃完这顿饭。窗外开始飘雪，细小的雪花贴在玻璃上，很快融化。

肖战起身收拾碗筷，王一博也站起来帮忙。

两人在水槽前并肩而立，一个洗碗，一个擦干。流水声哗哗作响，盖住了窗外的风声，也盖住了某种微妙的心跳。

擦完最后一个碗，王一博没有立刻把碗放进橱柜。

他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白瓷碗，忽然开口：

“那个女生……苏薇。”

肖战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今天去学校了。”王一博说，“我路过三班，看见她在出板报。”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只是随口一提。

但肖战听出了里面的那点紧绷。

“哦。”他应了一声。

王一博没说话，把碗放进橱柜，关上柜门。

厨房里很安静。水槽里残留的水滴往下落，滴答，滴答。

“她板报写了个‘新年快乐’，”王一博背对着他，声音有点闷，“字挺好看。”

肖战看着他僵直的背影。

“你想说什么？”他问。

王一博没动。

过了几秒，他转过身，靠在橱柜边，垂着眼睛。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挺受欢迎的。”

这话说得别扭极了。

肖战看着他。王一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肖战身后某个虚空的地方，下颌绷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橱柜台面上轻敲。

那是一个小小的、烦躁的动作。

肖战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王一博，”他说，“你是在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