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一的早晨，肖战是被开门声惊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是客厅里传来的、熟悉的脚步声。

爸妈回来了。

肖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他看了眼手机——七点五十八分。

王一博说今天八点来。

王一博说今天八点来。

肖战跳下床，光着脚冲到客厅。

他爸正在玄关换鞋，他妈拎着行李箱往里走。

“战战醒了？”他妈看见他，露出笑容，“惊不惊喜？我和你爸提前回来了，想给你个——”

门铃响了。

叮咚。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那扇门。

肖战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谁啊这么早？”他爸随口问着，伸手要去开门。

“我来！”肖战的声音尖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冲过去，一把按住门把手。

深呼吸。

打开门。

王一博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脸上带着笑。

“早——”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了肖战身后的人。

肖战的爸爸，肖战的妈妈。

三个人六只眼睛，在空中撞在一起。

空气凝固了。

肖战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这……”他妈妈先开口，目光在王一博身上打量，“是同学吧？”

王一博站在门口，手还举着那袋早餐，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肖战的大脑飞速运转。

“对！”他的声音又尖了，“同学！我同学！王一博！我们班同学！”

他一把把王一博拉进来，关上门。

王一博被他拽得踉跄一步，手里的豆浆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叔叔好，阿姨好。”他的声音有点紧，但还算稳。

肖战爸爸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早餐。

“这么早来，有事？”

“写作业！”肖战抢答，“我们约好一起写作业！寒假作业还有好多没写完！”

他妈妈看看他，又看看王一博。

“写作业带早餐？”

“路上买的。”王一博说，声音稳了一点，“路过那家店，顺便。”

他妈妈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转了一圈。

肖战觉得自己后背在冒汗。

“那……”他妈妈笑了笑，“进来坐吧，别站着了。”

王一博换鞋的时候，肖战在旁边站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看见王一博的耳朵红了。

很红。

他们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肖战的爸妈也坐下。

四个人，两两相对。

茶几上摆着那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你们吃早餐了吗？”他妈妈问。

“吃了。”王一博说。

“没吃。”肖战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

“他吃了，”肖战赶紧改口，“我没吃。”

他妈妈的眼神更复杂了。

“那你先吃，”她说，“吃完再写作业。”

肖战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他嚼得很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爸爸看看他，又看看王一博。

“你是肖战同桌？”他问。

“是的，叔叔。”王一博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我们坐了一学期了。”

“哦。”他爸爸点点头，“成绩怎么样？”

肖战差点被包子噎住。

“挺好的，”王一博说，“肖战帮我很多。”

他妈妈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成绩有进步？”

“有的。”王一博说，“上学期数学进步了三十多分。”

肖战在旁边默默吃包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吃包子。

“那挺好的。”他妈妈笑了，“互相帮助是好事。”

肖战偷偷看了王一博一眼。

那人坐得像根棍子，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礼貌的笑。

但肖战看见，他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那是紧张。

和他一样紧张。

包子吃完了。

豆浆也喝完了。

没有理由再坐着了。

“那……”肖战站起来，“我们去写作业了。”

他拉着王一博往房间走。

“等等。”他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战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

他妈妈看着他，又看着王一博。

“门，”她说，“别关。”

肖战的脸烧了一下。

“……知道了。”

他拉着王一博走进房间，把门虚掩上。

留了一条缝。

刚好能让客厅看见里面。

关上门的那一刻，肖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靠在门上，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笑了。

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笑出来的笑。

“吓死我了。”肖战压低声音。

“我也是。”王一博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你妈问成绩的时候，我差点说错。”

“你说挺好的时候，我爸表情可复杂了。”

“你爸看我像看什么似的。”

他们小声说着，眼睛还时不时瞟向那扇虚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