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走到书桌前，坐下。

王一博拉过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面对着书桌。

桌上摆着寒假作业，一本没动。

“真要写？”王一博小声问。

“不然呢？”肖战也小声，“做戏做全套。”

他们翻开作业本，拿起笔。

但谁也没写。

肖战偷偷看了一眼门口。那条缝还在，隐约能看见客厅里他妈妈走动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发现王一博正看着他。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倒影。

王一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肖战赶紧摇摇头。

不能说。

什么都不能说。

门口有人。

王一博明白过来，转回头，盯着作业本。

他们开始写作业。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

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肖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写了几道题，余光瞟向王一博。

那人写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肖战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继续写。

写了几道，又瞟了一眼。

这次，王一博也正好转过头。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肖战赶紧低头。

但他感觉到，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左手。

那只手很热。

放在他的膝盖上，被他用腿挡着。

从门口看不见。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挣开。

就那样让王一博握着，继续写作业。

右手写题，左手被握着。

笔尖有点抖，但他努力稳住。

“这道题……”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正常，“怎么做？”

肖战凑过去看。

是数学题，第三页第五题。

他开始讲。

声音压得很低，像平时在图书馆一样。

讲着讲着，他发现王一博没在看题。

他在看他。

肖战顿了一下。

继续讲。

讲完了。

“懂了吗？”他问。

“懂了。”王一博说。

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中午，他妈妈来敲门。

“出来吃饭吧。”

两人应了一声，站起来。

走出去的时候，手已经松开了。

但肖战觉得，掌心里那个温度还在。

餐桌上，他妈妈做了四菜一汤。

四个人围坐着吃饭。

肖战坐在王一博旁边，对面是他爸妈。

他夹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王一博的胳膊。

赶紧缩回来。

偷偷看了一眼对面——他爸妈正在说话，没注意。

他松了口气。

“小王，”他妈妈忽然开口，“你爸妈做什么的？”

肖战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妈在超市上班。”王一博说，“我爸……”他顿了顿，“不在一起了。”

他妈妈愣了一下。

“哦，这样啊。”她的声音温和了一些，“那你和你妈两个人？”

“嗯。”

“挺不容易的。”她给他夹了块排骨，“多吃点。”

王一博愣了一下。

“谢谢阿姨。”

肖战在旁边看着。

看着他妈妈给王一博夹菜，看着王一博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心里忽然有点软。

吃完饭，他妈妈收拾碗筷。

他爸爸去阳台抽烟。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俩。

肖战看了王一博一眼。

王一博也看着他。

“吓死我了。”肖战用嘴型说。

王一博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用嘴型回：“我也是。”

他们站在客厅里，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谁也没动。

阳台那边传来他爸爸咳嗽的声音。

“走，”肖战说，“回去写作业。”

他们又回到房间。

门还是虚掩着。

但这次，他们坐在书桌前，手又握在了一起。

写着写着，肖战忽然想起什么。

他拿出手机

慢慢打字，然后递给王一博看。

“你刚才说‘不在一起了’，我妈看你的眼神，像看什么可怜小孩。”

王一博看完，拿过手机打字：

“那她以后会对我好。”

肖战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他打字：

“什么意思？”

王一博打完递过来：

“以后我要经常来的。”

肖战看着那行字，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把手机拿过来，打了几个字，递过去：

“你就不怕再被发现？”

王一博看完，笑了。

他打字：

“怕。”

顿了顿，又打：

“但更怕见不到你。”

肖战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转过头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也看着他。

两人在虚掩的门后对视。

很近。

近到呼吸交缠。

肖战想说什么，但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王一博的另一只手。

两只手，都在桌子下面握着。

窗外阳光很好。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和他们悄悄跳动的心。

下午四点，王一博要走了。

肖战送他到门口。

他爸妈也在客厅，看着他们。

“小王，下次再来玩。”他妈妈说。

“好的阿姨。”王一博换好鞋，直起身，“叔叔阿姨再见。”

他看了肖战一眼。

就一眼。

然后开门走了。

肖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他关上门，转过身。

他妈妈正看着他。

“这同学，”她说，“人挺好的。”

肖战的心跳了一下。

“……嗯。”

“你们关系挺好的？”

“还行。”肖战说，“同桌。”

他妈妈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行，去写作业吧。”

肖战回到房间。

关上门。

这次，门关严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一个身影正走出单元门。

那人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抬起头。

两人隔着六层楼对视。

然后那人转身，走了。

肖战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今天太刺激了。”

肖战笑了。

他打字：

“你差点把我吓死。”

几秒后：

“你妈挺好的。”

“给我夹菜。”

肖战看着这行字，心里软了一下。

他打字：

“她以后还会给你夹的。”

发送。

对方回：

“为什么？”

肖战想了想，打字：

“因为你以后要经常来。”

“那我天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