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哥
王一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肖战，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肖战的手。
那只手很热。
比平时还热。
“因为想见你。”他说。
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
肖战低头看着那两只手。
忽然想起刚才超市里，那个女人弯着腰搬货的样子，想起她按后腰的动作，想起她吃饭时一直看着这边的眼神。
想起王一博站在收银台后面，那种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表情。
他心里有点酸。
“王一博。”他开口。
“嗯？”
“你妈妈……”他顿了顿，“很辛苦。”
王一博没说话。
他看着前方的雨。
过了很久。
“嗯。”他说。
就一个字。
但肖战听出了那个字里的东西。
不是诉苦，不是抱怨。
是一种……认了。
肖战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王一博愣了一下。
“送我？”
“嗯。”肖战说，“送你到超市门口。”
王一博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很轻的笑。
“好。”
他们转身，走回超市门口。
雨不大，但已经把他们的头发打湿了。
站在屋檐下，王一博松开手。
“进去吧。”肖战说。
“嗯。”
周一早晨，肖战到教室的时候，王一博已经在座位上了。
那人趴在桌上补觉，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一截穿着黑色T恤的后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把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肖战走过去，放下书包，坐下。
动作很轻，但旁边的人还是动了。
“早。”王一博的声音闷闷的，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肖战翻开英语课本。
早读铃响了。
英语课代表走上讲台领读，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跟读声。肖战跟着读了几句，余光瞟向旁边——那人还趴着，但课本翻开了，脸朝着课本的方向，眼睛闭着，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肖战用笔轻轻戳了他一下。
没动。
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动。
肖战把笔尖伸过去，轻轻拨了拨他的睫毛。
王一博的眉头动了动，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干嘛？”那声音里带着点起床气。
“读。”肖战用嘴型说，指了指课本。
王一博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拿起课本，开始读。
读了大概三十秒，又趴下了。
肖战没再戳他。
但桌子下面，有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还带着刚睡醒的温度，热热的，掌心有点潮。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继续读英语。
右手拿着课本，左手被握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早读课就在这样奇怪的姿势里过去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肖战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想抽回来。
旁边那个人握得更紧了。
“王一博。”肖战压低声音。
“嗯？”
“松手。”
“不松。”
肖战侧过头看他。
那人正趴在桌上，脸朝着他这边，眼睛闭着，嘴角却弯着。
装睡。
肖战伸出另一只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嘶——”王一博睁开眼，捂着额头，“你干嘛？”
“松手。”
“不松。”王一博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还往自己那边拉了拉，“让我再握会儿。”
“你说我能不能叫你战哥啊？”
“干嘛？为什么？”“就是想嘿嘿”
“滚滚滚随你”
肖战看着他。
看着他在晨光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刚睡醒而有点乱的头发，看着他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住的笑。
他忽然有点想笑。
“傻子。”他说。
但没有再挣。
第一节是数学课
肖战把手抽回来，翻开课本。
旁边那个人也翻开课本，坐得端端正正。
但肖战知道，等会儿他还会伸过来。
果然，老师讲到第二道例题的时候，那只手又伸过来了。
这次不是握手。
是用手指，在他腿上写字。
一笔一划，慢慢的。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是个“战”字。
他抬起头，继续听课。
腿上又被写了一个字——这次是“哥”。
肖战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旁边那个人还在写，第三个字——“我”。
第四个字——“的”。
肖战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瞪了他一眼。
王一博正看着黑板，表情一本正经，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
肖战在桌子下面，伸手在他腿上掐了一下。
不轻不重。
王一博的腿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差点撞到桌子。
他转过头，看着肖战，眼睛里有惊讶，还有一点委屈。
肖战没理他，继续听课。
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语文课
老师让默写古诗。
全班都低着头写字，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肖战写得很快，一首接一首。
写到第三首的时候，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展开看：
“战哥，你写字的样子真好看。”
肖战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王一博。
那人正低着头写字，表情很认真，但耳朵红了。
肖战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写：
“你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写这个？”
推回去。
很快，纸条又回来了：
“没写完。但想你更重要。”
肖战看着这行字。
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纸条上写：
“肉麻死了。”
推回去。
王一博看完，又写：
“真的。”
下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肖战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继续默写。
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他想，这个人真是……
胆子越来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