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晨，肖战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比平时热闹。

几个人围在讲台前，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肖战！”陈悦看见他，眼睛亮亮的，“来转学生了！超级帅！”

肖战愣了一下。

都高二下学期了，还有转学生？

他“哦”了一声，继续往后排走。

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旁边那个人正趴在桌上补觉，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头发乱糟糟的。

肖战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有转学生。”

“嗯。”王一博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动。

“听说挺帅的。”

王一博动了一下，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你看了？”

“没，陈悦说的。”

王一博“哦”了一声，又趴下了。

早读铃响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

老师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男生。

“同学们，这是新来的转学生，叫林栩。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掌声。

肖战抬头看了一眼。

男生站在讲台上，穿着校服，个子挺高，五官长得很好，笑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大家好，我叫林栩，刚从S市转来。”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在肖战身上停了一秒——很短，几乎察觉不到，“以后请多多关照。”

肖战没注意到那一眼。

他低下头，继续整理课本。

旁边那个人压根没抬头，还在睡。

老师开始安排座位。

“林栩，你先坐那边——周明旁边那个空位。”

林栩点点头，往后排走。

路过肖战他们这一排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目光落在肖战低垂的侧脸上。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课本上写什么。

就是这个人。

他找了半年的人。

去年秋天，S市举办全省中学生物理竞赛，林栩作为嘉宾去观赛。他坐在台下，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的人做题。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第一排，低着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林栩本来只是随便看看。

但那个人忽然抬起头，往台下看了一眼。

就一眼。

林栩愣住了。

他说不上来那一眼有什么特别。

但就是……移不开目光。

比赛结束后，他让人去查那个人的资料。

肖战，A市一中，高二，物理竞赛全省第三。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后来他查了更多。

肖战，年级第一，成绩稳居榜首，从初中开始就是全市统考的常胜将军。

照片很少，只有一张校运会上的抓拍——他站在跑道上，侧着脸，表情很淡。

林栩把那张照片存进了手机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存。

就是……存了。

再后来，他跟他爸说要转学。

“去A市一中。”他说，“那边教学质量好。”

他爸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就同意了。

有钱人家的孩子，想转学，不是什么难事。

林栩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个低头的侧脸。

半年前他在台上，他在台下。

现在，他们在一个教室里了。

林栩收回目光，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手心有一点汗。

下课的时候，体委第一个冲过去。

“林栩！会打篮球吗？”

林栩抬起头，笑了笑。

“会一点。”

“太好了！中午一起打球！”

林栩笑着点头。

他的目光又飘向肖战那边。

肖战正在和王一博说话，低着头，侧脸很安静。

王一博不知道说了什么，肖战伸手推了他一下，嘴角弯着。

林栩看着那个笑容。

那是照片里没有的表情。

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好。”他对体委说，“中午一起。”

中午吃饭的时候，肖战和王一博坐在老位置。

林栩端着餐盘，从他们身边经过。

他看了一眼他们的餐盘——肖战那边吃得很少，青菜多，肉少。

他记住了。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篮球场上，人比平时多。

肖战坐在看台上，旁边是几个来看热闹的女生。

场上，王一博、体委和林栩一队，对面是几个篮球队的。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林栩打球确实好。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好，是稳。运球稳，传球稳，投篮也稳。他和王一博的配合意外地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往哪儿跑。

“好球！”体委喊。

林栩刚送出一个助攻，球从人缝里穿过，精准地落到王一博手里。王一博接球就投，三分命中。

他落地的时候，看了林栩一眼。

“传得不错。”

林栩笑了。

“你投得也不错。”

两人击了一下掌。

肖战在看台上看着。

旁边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那个新来的好帅啊……”

“和王一博配合真好……”

“他俩是不是以前认识？”

肖战没说话。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开始玩手机。

没什么好看的。

反正那个人投进了，他就知道了。

场上，比赛继续。

林栩又一次拿到球，突破，分球，给到王一博。王一博跳投，又进。

他落地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往看台上扫了一眼。

肖战低着头，在看手机。

王一博的嘴角弯了一下。

林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看台上的那个人。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很安静，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偶尔会皱一下眉，像在为什么题发愁。

林栩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打球。

下半场，他和王一博的配合更默契了。

两个人像打了很久的老队友，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往哪儿跑。林栩传出去的球，王一博总能接到；王一博突破分出来的球，林栩总能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

“你们俩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体委忍不住问。

王一博看了林栩一眼。

林栩笑了。

“可能吧。”他说。

比赛结束的时候，王一博他们赢了。

队员们围在一起，击掌，笑闹。

林栩站在旁边，看着王一博往看台那边走。

肖战站起来，递给他一瓶水。

王一博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赢了。”他说。

“看到了。”肖战说，“三分挺准的。”

“那是。”王一博凑近一点，“奖励呢？”

肖战伸手推开他的脸。

“晚上再说。”

王一博笑了。

林栩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看着肖战推他时弯着的嘴角，看着王一博被推开还笑着的样子。

他想起那张照片上的侧脸。

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照片上那个人是冷的。

现在这个人是暖的。

林栩收回目光。

“林栩！”体委跑过来，“晚上一起吃饭！给你接风！”

他笑了笑。

“好。”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林栩站在校门口，看着肖战和王一博并肩走远。

两个背影，一个高一点，一个瘦一点，走得很近。

他看了很久。

直到那两个人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上了自家的车。

“少爷，回家吗？”司机问。

“嗯。”

车子驶入车流。

他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翻到那张存了半年的照片。

看台上的那个人，侧着脸，表情很淡。

他想起今天下午，那个推人的动作，那个弯起的嘴角。

他把手机收起来。

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那个画面。

阳光，侧脸，弯起的嘴角。

还有旁边那个人。

那个人叫王一博。

和他配合得很好。

和他走得很近。

和他……

林栩睁开眼睛。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明明灭灭的。

他忽然想起下午肖战看王一博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没对自己用过。

甚至没往自己这边看过一眼。

林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轻。

“有意思。”他说。

晚上，林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新家很大，比他原来的还大。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流光溢彩。

他翻了个身。

想起今天球场上，肖战站起来递水的那一瞬间。

他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就那一瞬间。

他记住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体委发的消息，拉他进了班级群。

群里正在热烈讨论今天下午的比赛，有人发了照片。

林栩点开看。

是抓拍，王一博投篮的瞬间，旁边是模糊的看台。

他放大照片。

看台的角落里，有一个人低着头，在玩手机。

模糊，看不清脸。

但林栩知道那是谁。

他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

然后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今天的一切。

肖战推人的动作。

肖战弯起的嘴角。

肖战递水时，从自己身边经过的那一瞬间。

离得很近。

林栩睁开眼睛。

窗外的月光落在窗台上。

他想起半年前，那个坐在台上做题的人。

想起自己让人去查资料时，看到那张照片的第一眼。

想起决定转学时，心里那种说不清的冲动。

原来找了半年的人，是这样的。

有喜欢的人。

有会对他笑的人。

有会和他并肩走的人。

林栩看着天花板。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肖战我一定要得到你，不管你身边有什么人我都要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