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起来的第三天，肖战开始习惯这种日子。

每天早上醒来，先盯着天花板发一会儿呆。然后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对面那棵老槐树下，空空的。

没有人。

他去门口拿早饭。包子，豆浆，有时候是油条。他妈放在门口，敲一下门，然后走开。他们不见面。

他吃完，把碗筷放回门口。中午再拿。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窗外的蝉还在叫。叫得人心烦。

第四天，他站在窗边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人的手机，是不是也被没收了？

他发了那么多消息，那个人收到了吗？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故意不回？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想理他了？

肖战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

太阳很晒，晒得地面发烫。

他想，那个人今天会不会又经过这里？

会不会抬头看这扇窗户？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站了很久。

没有人经过。

第五天，他妈来送晚饭的时候，敲门声比平时重了一点。

肖战没动。

他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了。

晚上，肖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肋骨还在疼。那天晚上踢的那一脚，可能伤到骨头了。每次翻身都疼。

但他更疼的不是那里。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条围巾。

深灰色的，旧了，上面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

他把围巾贴在脸上。

闭上眼睛。

那个人现在在干嘛？

还在打工吗？

吃饭了吗？

有没有……在想他？

肖战把围巾攥得紧紧的。

眼眶发酸。

但他没哭。

哭不出来。

日子像复印机里出来的一样，每天都是一样的。

早上起来，看窗外。中午，看窗外。晚上，看窗外。

窗外的树，窗外的路，窗外的天。

什么都没有变。

只有他自己，一天比一天更空。

有一天下午，他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街角拐过来。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趴在窗户上，眯着眼睛看。

那个人走近了。

不是。

是个陌生人。

肖战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陌生人越走越远。

心里那一点光，灭了。

他转身，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

他想，那个人会不会以为自己失踪了？

会不会以为自己出事了？

会不会……到处找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湿了一块。

第十天。

肖战站在窗边的时候，忽然看见对面那棵老槐树下，有一个人。

站着。

仰着头，往这边看。

肖战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趴在窗户上，拼命看。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T恤，瘦瘦的，头发被风吹乱了。

是他。

是王一博。

肖战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打开窗户，窗户锁着。想冲出去，门锁着。

他只能站在那儿，隔着玻璃，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着他。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隔着一条马路，隔着六层楼，隔着无法跨越的一切。

然后那个人抬起手。

挥了挥。

很轻的动作。

肖战拼命点头，也抬起手，挥了挥。

他想喊“我在”，喊不出来。

他想喊“我没事”，喊不出来。

他只能站在那里，拼命挥手。

那个人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肖战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路灯亮起来。

他才慢慢转身。

躺回床上。

把那条围巾攥在手里。

那是他这十几天里，最开心的一刻。

也是最难过的一刻。

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见到他。

第十二天，那个人又来了。

还是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仰着头，往上看。

肖战早就站在窗边等着了。

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但他从早上就开始等。

等了一上午，他终于来了。

他拼命挥手。

那个人也挥手。

然后他走了。

第十三天，他没来。

肖战等了一整天，从天亮等到天黑。

他没有来。

肖战开始慌了。

他是不是出事了？

他是不是以为我故意不见他？

他是不是……不来了？

第十六天，肖战站在窗边，看着那棵老槐树。

太阳很晒，晒得他头晕。

但他不想离开。

万一他来了呢？

万一他今天来了呢？

他就那样站着。

站了一下午。

天快黑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街角转过来。

肖战的心跳猛地加速。

那个人走近了。

是他。

是王一博。

肖战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拼命挥手。

那个人也挥手。

然后他站在那里，没有走。

肖战看着他。

他看着他。

隔着一条马路，隔着六层楼，隔着玻璃和距离。

然后那个人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手放在自己胸口。

放在心脏的位置。

肖战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动作。

那个人把手放在胸口，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肖战站在那里，眼泪流了下来。

他懂那个动作。

他在说：你在我心里。

他在说：我等你。

他在说：不管多久，我都等。

肖战把围巾贴在脸上。

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只有一句话。

“窗外的蝉还在叫，我想的人，今天来过。”

他把本子合上，塞进枕头底下。

和那条围巾放在一起。

第十七天，那个人没来。

肖战每天都在窗边等。

从天亮等到天黑。

从希望等到失望。

从失望等到麻木。

有时候他会想，他是不是不来了？

是不是终于放弃了？

是不是……把他忘了？

然后他就把那条围巾拿出来，攥在手里。

告诉自己，不会的。

他说的，他在等。

第二十五天。

那天下午下了一场暴雨。

雨很大，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肖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

这样的天气，他不会来了吧？

没人会在这种天气出门。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雨幕里有一个人影。

撑着伞，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肖战的心猛地揪紧了。

是他。

是他。

他在雨里站着，伞歪着，半个身子都湿了。

肖战拼命挥手。

让他回去。

雨这么大，快回去。

那个人看着他，没动。

就站在那儿。

站在雨里。

肖战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那个人把伞收起来。

就那么站在雨里。

让雨淋着。

肖战拼命敲窗户，喊不出声，只能拼命敲。

快走啊！快回去！

那个人不动。

就那么站在雨里，仰着头，看着他。

雨把他全身都淋透了。

肖战看着那个画面，哭得浑身发抖。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画面。

那个人，为了看他一眼，连伞都不要了。

过了很久，那个人才重新撑起伞。

在雨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又写了一句话。

“今天下暴雨，他来了。他没打伞，就那么淋着。我隔着玻璃，隔着雨幕，隔着这辈子可能都跨不过去的距离，看着他的脸。我想下去抱他。我想告诉他我没事。我想说等等我。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站在雨里，看着我。”

他写完，把本子合上。

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雨还在下。

哗哗的。

像眼泪一样。

那个暑假，还剩二十天。

很长很长。

肖战每天都站在窗边等。

每天。

从天亮到天黑。

他妈有时候会从楼下经过，抬头看一眼。

看见他站在窗边，就低下头，快步走开。

肖战不在乎。

他只是在等。

等那个人来。

等他来看自己一眼。

等他用手放在胸口，告诉自己他在等。

第二十九天。

暑假的最后一天。

明天就要开学了。

肖战从早上就站在窗边。

等了一上午。

没来。

等了一下午。

没来。

等到了晚上。

路灯亮了。

还是没来。

肖战站在那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地方。

心里那一点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他想，他是不是今天有事？

明天开学，他是不是要准备东西？

也许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明天就开学了。

明天就能在学校里见到他了。

他这么想着，心里好受了一点。

他转身，躺回床上。

把围巾攥在手里。

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他不知道的是，明天他确实会见到那个人。

但不是他想的那种见到。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暑假的最后一夜，是他最后一次在窗边等。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在黑暗里，攥着那条围巾，想着明天。

想着那个人的脸。

想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想着他站在雨里看着自己的样子。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很轻，轻得像呼吸。

“我好想你。”

明天高虐注意！！
战战哭的样子——
好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