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的清晨,窗棂上挂着厚厚的冰花,那是大自然在大寒天里随手涂鸦的艺术品。
我正裹着厚棉被缩在床上,像只冬眠过头的松鼠。
“战哥,醒醒,别cos蚕蛹了。”
王一博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白背心,正从外面端着脸盆进来。他刚洗完脸,发梢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整个人精神得像是能徒手去松花江里抓鱼。
“王一博,你是不是基因里自带防冻液?”我哑着嗓子,把鼻子往被窝里缩了缩。
王一博走过来,直接把冰凉的手往我被窝里一塞。
“啊——!你要死啊!”我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人在床上扭成了一道闪电。
“精神了吧?”王一博嘿嘿一笑,眼神亮得像天边的启明星,“赶紧起,我妈刚才打电话了,说酸菜馅饺子都包好了,排骨也下锅了,让咱俩今天必须回老房子吃饭。”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见家长,这可比上春晚紧张多了。
要说我和王一博公开这事儿,全网都在猜王家二老会有啥反应。是拿擀面杖把王一博打出家门?还是直接把我这个“勾引”他家宝贝儿子的重庆娃关在冰窖里?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虽说在电话里跟王妈妈聊过几句,对方听起来挺和蔼的,但我知道,王一博他爸,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冰城老警察,一辈子刚正不阿,眼底揉不得沙子。
“一博,你说……咱爸会不会一见面就给我来个擒拿?”我一边往身上套羊绒衫,一边忧心忡忡地问。
“想啥呢?咱爸那是退休警察,又不是退休杀手。”王一博把那袋北京烤鸭和他在免税店买的高档烟酒拎起来,“再说,你现在可是咱家的英雄。我妈说了,那天你在台上那眼神,把她都看哭了。”
“那你爸呢?”
“我爸?”王一博撇了撇嘴,“他老人家就憋了一句话:‘这小子,比我有种。’哎呀,你别多虑了,有我呢!咱家那帮亲戚估计这会儿都到齐了,就等着看你这个活的顶流呢!”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冻得脸颊微红的自己,心里默念:肖战,你可是重庆火锅炼出来的精魂,顶住!
王一博他家的老房子在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属院里。还没进门,我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炖肉香味,还有隐隐约约的喧闹声。
“一博回来啦!”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热浪夹杂着人声鼎沸扑面而来。
那场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狭窄的客厅里挤满了人,大姑、二舅、三姨、四舅奶,还有一群表哥表弟,个个都穿着红红绿绿的毛衣,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整个屋子像是装了二十个立体声大喇叭。
王妈妈系着围裙,满脸喜色地冲上来:“哎哟,这一博回来啦!这就是战战吧?快快快,屋里暖和,赶紧把大衣脱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一只被丢进狼群的小白兔,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那探究的、好奇的,甚至带着点“追星”狂热的眼神,让我瞬间出了一身汗。
“这就是电视上那个肖战啊?本人比电视上还俊呢!”
“哎妈呀,这小脸儿长得,跟画儿似的。”
“这小伙子个头真高,跟我家那二小子不相上下,可比二小子精神多了。”
七大姑八大姨瞬间把我围在了中心,那种热情的程度,堪比北京三里屯的街拍现场。
我赶紧换上我那招牌的、极具亲和力的微笑,把手里的礼物一份份递过去:“大姑好,二舅好……这是给您带的茶叶,这是重庆的腊肉,您尝尝鲜。”
就在这时,沙发正中央坐着的一个老头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那是王一博他爸,王建国同志。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坐姿笔挺,眼神犀利,手里端着个紫砂壶,那气场,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审讯嫌疑人的老刑警。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半分。
王一博戳了戳我的腰,低声说:“战哥,上,别怂。”
我走过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叔叔好,新年快乐。这次回来,给您带了点重庆的老酒,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
王爸爸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我脸上转了三圈。
我感觉后背有点凉,心说:叔,我真没犯事儿,我就是跟您儿子过日子而已。
就在空气快要凝固的时候,王爸爸突然放下了茶壶,嘴唇动了动,蹦出三个字:“过来,坐。”
这是……过关了?
王妈妈赶紧打圆场:“老头子,你看你,把孩子吓着了!战战别理他,他这人就这德行。来,先喝口热乎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经历了内娱历史上最硬核的“背景审查”。
大姑:“战战啊,听一博说你是重庆人?那地儿是不是天天吃火锅啊?”
我笑着点头:“大姑,差不多,我们那儿的人连早起吃面都要放两勺辣椒。”
二舅:“这孩子嗓子真好。跨年那天唱那歌,我听了,虽然不懂啥情啊爱的,但那声儿亮,有股子劲儿!”
四舅奶:“战战啊,你有对象没?……哎呀我这脑子,你跟一博都那样了,我还问啥对象。”
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我红着脸,那种尴尬又温馨的感觉,让我这颗一直悬着的心,竟然慢慢落了地。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要在这一屋子地道的冰城人中间站稳脚跟,光靠微笑是不够的,你得“入乡随俗”。
王一博坐在我旁边,在那儿心安理得地啃着冻梨,一副“看你表演”的德行。
大姑在那儿猛夸王一博:“一博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说他去跳舞,咱老王家哪有这基因?结果他还真跳出名堂了。”
我接话道:“大姑,您这话真是一点毛病没有。一博这性格,既有东北爷们的硬气,认死理儿,又贼敞亮。他在北京的时候,天天跟我念叨咱这儿的红肠和酸菜,说这世界上没啥比这更得劲儿了。”
我这一开口,屋子里突然静了。
大家伙儿都愣愣地看着我。
仿佛刚才我那几句话,跟我这张精致的“国民男友”脸完全不搭调。
“哎呀妈呀!”二舅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战战,你这东北话整得挺溜啊?”
我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二舅,您见笑了。我跟一博住久了,越来越觉得咱东北话讲起来,心里舒坦,没那虚头巴脑的。”
这一句“虚头巴脑”,直接戳中了这帮东北人的爽点。
大姑乐得直揉眼角:“这孩子,太招人稀罕了!我还寻思着大明星说话都得一顿一顿的,没成想是个这么接地气的男娃。一博,你这眼光,贼拉好!”
王一博坐在那儿,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一边往我嘴里塞了一瓣冻梨,一边得意地显摆:“那是,我战哥那是语言天才,重庆话、普通话、东北话,那切换起来就跟变速箱似的,丝滑!”
我瞪了他一眼,心想:你才是变速箱,你全家都是变速箱(哦,全家都在这儿呢)。
随着午饭的准备,屋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我挽起袖子,钻进了厨房。
王妈妈正对着那一锅炖排骨发愁:“这排骨颜色总觉得差点儿,是不是火候没到?”
我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接过勺子,看了一眼锅里的成色:“阿姨,这排骨得先煸出油,糖色得裹匀了。您别急,我这儿带了点重庆的秘制香料,加一点儿进去,保准这锅炖肉香得满院子都能闻着。”
王妈妈又惊又喜:“你还会下厨呢?”
“阿姨,我在家天天给一博整饭。这孩子嘴刁,不整点好吃的他真不长肉啊。”
我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一边熟练地掌勺,一边跟旁边的婶子大妈们唠嗑:
“婶儿,你这酸菜切得真绝了,薄如蝉翼啊这是。”
“妈呀,这大拉皮儿整得,看着就弹牙。”
“哎,这苞米得大火煮,出锅前撒把盐,那才叫个香呢!”
王妈妈看着我在厨房里如鱼得水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小声跟旁边的亲戚说:“看见没?这哪是大明星啊,这就是咱自家的好孩子。一博这辈子啊,算是找着归宿了!”
开席了。
那是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大丰收、小鸡炖蘑菇、铁锅炖大鹅、锅包肉,还有那一盆冒着热气的排骨。
王爸爸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酒杯,眼神里的凌厉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长辈的审视。
“战战。”王爸爸开口了。
我赶紧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你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王爸爸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咱老王家的人,干啥都得讲个真。不管你是顶流还是剥蒜的,只要你对一博真,这杯酒,叔喝了。”
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我的眼眶瞬间有点发热。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我听到过的最硬核、也最沉重的认可。
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虽然重庆人爱喝啤酒,但在这个酒桌上,我不能怂。
“叔,我敬您。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一博这辈子,我肯定护好了,谁也整不动他!”
我仰头,一杯白酒下肚,辣得我灵魂都在颤抖,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拘谨的气氛彻底消失了。
二舅拉着我的手,非要跟我拜把子:“战战啊,二舅稀罕你!你这性格,敞亮!比我家那个只知道打游戏的瘪犊子强多了!”
大姑拉着我打听内娱八卦:“战战,你跟大姑说实话,那个谁谁谁,是不是真整容了?”
我压低声音,用最地道的东北口音回道:“大姑,我跟您讲,那哪是整容啊,那是整了个头啊!但我跟您说,咱这一行,真真假假的,您就看个热闹就行,别当真。”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王一博凑到我耳边,低声说:“战哥,你行啊,这东北话整得比我都溜,大姑二舅现在眼里全是‘战战’,我这个亲侄子、亲外甥都快成捡来的了。”
我白了他一眼,小声回道:“这叫战略。不把这帮长辈整得明明白白的,我今晚能活着出这个门吗?”
午后的阳光照进老房子。
长辈们在里屋打起了麻将,年轻人们在客厅里围坐在一起。
王妈妈拉着我的手,坐在炕沿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战战啊,这一周你们在北京压力挺大吧?我看新闻上那些人说话可难听了。”
我摇了摇头,反手握住王妈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阿姨,没事儿。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过在咱自己手里。只要咱们家里人点头,外面那点风浪,咱就当是给日子添点响亮。”
王妈妈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我手里。
“这……阿姨,这不行。”
“拿着!这是咱老王家的规矩。”王妈妈按住我的手,语气坚定,“你是咱家的人,这压岁钱,必须得拿。以后在北京,不管遇到啥难心事儿,就想一想这儿还有个家。啥顶流不顶流的,回来,咱大铁锅管够。”
我握着那个沉甸甸的红包,看着满屋子欢笑的脸庞,看着那个正在跟表弟抢冻梨的王一博,心里那最后一点关于“塌房”的余悸,彻底消散了。
临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满屋子的亲戚都出来送我们。
大姑拉着我的手不放:“战战,以后常回来啊!下回大姑给你整地道的血肠!”
二舅拍着我的肩膀:“好小子,回北京之后要是有人欺负你,给二舅打电话,二舅带着一帮冰城爷们儿杀过去!”
王爸爸站在门口,背着手,看着我,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俩好好过!”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叔,您放心!”
车子缓缓驶离家属院,从后视镜里,我看到那一群穿着红红绿绿衣服的亲戚还在那儿挥手。
王一博一边开车,一边感叹:“战哥,你今天这表现,绝了。我刚才偷看我爸的表情,他那是打心眼里稀罕你。”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都脱了力,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王一博。”
“咋了战哥?”
“我觉得这辈子,我可能真的离不开这大碴子味儿了。”我摸着胸口那颗纽扣,轻声说,“你说这冰城的雪,咋就这么暖和呢?”
王一博空出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因为在雪底下,那是家。”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教堂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
北京的流言蜚语、内娱的尔虞我诈、品牌的解约风波,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因为我们已经拥有了这世界上最坚固的宫殿。
这个宫殿里,有排骨炖粉条的香味,有长辈们最朴实的叮嘱,还有这一口永远整不坏、永远敞亮的东北话。
“一博。”
“嗯?”
“明天咱们回北京吧。”
“干啥?想那帮算盘珠子了?”
“不。”我笑了,眼神清亮,“回去录那个《过日子搭档》,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俩这日子,到底有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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