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边关急报，国王点兵

土地庙的阴冷潮气渗入骨髓。

肖战背靠斑驳的神像，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愈发苍白。连续的战斗、伤势、审讯，几乎耗尽了他这具身体最后一点力气。

系统的修为停滞惩罚，更是雪上加霜，让他连最基本的吐纳调息都事倍功半。

但他不能停下。

肖天罡已经狗急跳墙，连“影阁”这种存在都敢招惹。他手里的证据和活口必须尽快发挥最大作用，否则等对方缓过气来，发动更猛烈的反扑，他将再无机会。

就在他艰难地梳理思绪，盘算着是直接去王宫敲响登闻鼓，还是通过林老联系玄冰帝国施压时——

咚！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鼓声，如同滚雷，骤然响彻整个王都上空！

不是寻常的更鼓。

是……边关告急的“聚将鼓”！

肖战猛地睁眼，眼神锐利。

聚将鼓响，非有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不可！

难道……

几乎在鼓声响起的同时，远处街道传来杂沓的马蹄声和军士急促的呼喝，原本寂静的深夜王都，瞬间被惊醒，灯火次第亮起，一片慌乱喧腾。

肖战挣扎着起身，走到土地庙破败的门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队队盔甲鲜明的王宫禁军骑马奔驰而过，传递命令的令兵穿梭于各条街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蛮族……是蛮族打过来了！”附近民居传来压低的、惊恐的议论声，“听说北境烽火连天，好几个镇子都被屠了！”

“这么快？不是才刚入秋吗？”

“谁知道那些蛮子发什么疯！听说来了好几大部族，联军超过十万！边军快顶不住了！”

蛮族大举入侵？

肖战眉头紧锁。时间点如此巧合？他刚抓到肖天罡勾结黑狼部的证据，蛮族就全面南下了？

是肖天罡与蛮族的交易出现了问题，导致蛮族提前发动？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阴谋？

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依旧昏迷的蛮族刺客，眼神闪烁。

如果蛮族入侵是真的，那么王都的注意力将立刻被吸引到边境。他手中关于肖天罡的证据，在“国难当头”的大义名分下，分量很可能被削弱。

肖天罡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他诬陷忠良，动摇军心，甚至可能借机在战场上“处理”掉他。

好算计。

肖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暂时不能直接揭发了。

他需要等待更合适的时机，或者……找到更有力的方式。

聚将鼓响过三遍。

天色微明。

肖战换上一套从刺客身上扒下来的、相对干净但样式普通的粗布衣服，将铁剑用布裹好背在身后，又用灰土简单遮掩了面容，趁着黎明前的最后黑暗，混入了开始涌动的人流，朝着王宫方向而去。

他需要知道确切的消息，也需要看看……肖天罡会如何表演。

……

王宫，朝阳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离火国王离炎，一身赤金龙纹王袍，端坐于龙椅之上。

虽已年过五旬，鬓角微霜，但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帝王威仪。只是此刻，他眉头紧锁，面沉如水。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分立两侧，个个屏息凝神，面色紧张。

大殿中央，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边军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清晰：

“禀陛下！三日前，蛮族‘黑狼’、‘血蹄’、‘苍鹰’三大部族联合，纠集兵马超过十五万，突然猛攻我北境‘铁壁关’！守关将士血战两昼夜，伤亡惨重，关隘……已失守！”

哗——！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铁壁关，离火国北境最重要的门户，雄关险隘，常年驻守重兵，竟然……两天就丢了？！

“混账！”一名老将怒发冲冠，“边军都是干什么吃的？！十五万蛮兵？他们哪来这么多人？！”

传令兵悲声道：“蛮族此次有备而来，攻势极猛，且……似乎有修炼邪法的萨满助阵，我军凡人士卒伤亡极大！李老将军……已战死关前！”

又一位宿将陨落！

朝堂之上，悲愤与恐慌的情绪交织。

离炎王缓缓抬手，压下骚动。

“蛮兵现在何处？”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攻破铁壁关后，蛮兵分作三股，一股劫掠关外三镇，一股向东北‘落霞城’方向移动，还有一股主力，约八万人，正朝王都方向……疾进而来！沿途村镇，已被焚掠一空！”

八万蛮兵，直扑王都！

朝堂瞬间死寂。

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离火国虽不算小国，但军队主力分散驻守各地，王都附近能调集的机动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万人，且多为新兵。

一旦让这八万如狼似虎的蛮兵冲到王都城下……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兵部尚书出列，急声道，“当务之急，必须立刻调集周边所有可用之兵，前往‘落鹰峡’一线构筑防线，绝不能让蛮兵逼近王都三百里之内！同时，速向邻国求援！”

“求援？”一位文官苦笑，“南边的‘青木国’自顾不暇，西边的‘流沙国’与我素来不睦……至于北边的玄冰帝国……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朝臣们争论起来。

肖战隐匿在大殿侧后方一根巨柱的阴影里，这里是侍卫站立的位置，他趁着清晨换防的混乱混了进来。他默默听着，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肖天罡站在文官前列，脸色同样“凝重”，但眼神深处，却似乎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就在这时，肖天罡忽然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有一议。”

离炎王看向他：“讲。”

“蛮兵势大，来势汹汹，确需精兵强将前往阻截。”肖天罡声音沉稳，“然王都乃国本，不容有失，精锐不可尽出。

臣以为，除调集主力前往落鹰峡布防外，可再遣一支偏师，轻装疾进，绕至蛮兵侧翼，袭扰其粮道，延缓其进军速度，为主力布防争取时间！”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

“肖爱卿所言有理。”离炎王微微颔首，“只是，这支偏师需将领统领，深入敌后，风险极大……”

“陛下！”肖天罡提高了声音，脸上露出“大义凛然”之色，“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臣虽文官，亦知忠义！臣愿举荐一人，担此重任！”

“哦？何人？”

肖天罡转过身，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大殿角落，最终定格在阴影中的肖战身上，伸手一指：

“臣举荐，镇南王遗孤，我肖家世子——肖战！”

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个站在阴影中、穿着粗布衣服、毫不起眼的少年身上！

肖战？

那个绝脉废物？

让他领偏师去袭扰蛮兵粮道？这不是送死吗？！

不少朝臣露出错愕、不解，甚至鄙夷的神色。

肖天罡继续道：“肖战虽年少，但身为将门之后，血脉中流淌着镇南王的忠勇之血！

近日更在家族大比中显露身手，勇武过人！此等重任，正可磨砺其志，为国效力，以慰其父在天之灵！臣相信，他定能不辱使命！”

字字铿锵，句句在理。

将一个“送死”的任务，包装成了“磨砺忠良之后”的“荣耀”。

肖战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肖天罡表演，眼神冰冷如渊。

好一个借刀杀人。

将他派往最危险的前线，一支注定被牺牲的偏师。

无论他是死在蛮兵刀下，还是“作战不力”被军法处置，肖天罡都能彻底解决他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博得一个“举贤不避亲”、“大公无私”的美名。

甚至，如果自己侥幸活着回来，手握军权的肖天罡，也有的是办法在后续的战争中继续“安排”他。

算盘打得真响。

离炎王的目光，也落在了肖战身上。

那目光深沉，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他没有立刻说话。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国王，等待他的决定。

肖天罡垂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冷的弧度。

他相信，在国难当头、急需用人之际，国王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合情合理”的提议。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废物世子的命，去换取王都布防的宝贵时间，这笔买卖，任何君主都会做。

良久。

离炎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肖战。”

肖战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臣在。”

离炎王凝视着他，缓缓道：

“肖爱卿举荐你领偏师，袭扰蛮兵侧翼，为大军争取时间。”

“此去，九死一生。”

“你，可敢接令？”

肖战抬起头，迎上离炎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看到了审视，看到了考量，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此刻都无法完全解读的期待。

他没有犹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为国征战，万死不辞。”

离炎王深深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仿佛要通过他的眼睛，看清他灵魂深处的所有秘密。

终于。

离炎王点了点头，沉声道：

“准奏。”

“封肖战为游击将军，领偏师一旅，即刻整军，三日后出发，绕行落鹰峡侧翼，袭扰蛮兵粮道，务必拖延其进军！”

“所需兵员、粮草、军械，由兵部即刻调拨，不得有误！”

“臣，领旨！”肖战叩首领命。

“陛下圣明！”肖天罡也躬身行礼，低头瞬间，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和冰冷的杀意。

朝会散去。

肖战随着人流退出大殿。

身后，似乎还能感觉到肖天罡那如毒蛇般阴冷的目光，和龙椅之上，离炎王那深沉难测的注视。

走出宫门，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肖战眯起眼，望向北方。

那里，烽烟将起。

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战场吗？

也好。

那里，或许才是他更快恢复实力、挣脱枷锁、以及……埋葬某些仇敌的，最好舞台。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宫门。

眼神，冰冷而决绝。

既然你们把我推上绝路。

那我便……

杀出一条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