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吱呀”一声合拢,没关严实,留了道三指宽的缝。
姜九璃站在酒楼大堂正中,光罩裹着她,淡金微光在灯笼火里浮沉,像一层薄而韧的膜。
她没动。
不是不敢动,是刚踩上第一级楼梯,脚还没抬稳,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细碎铃铛响。
不是风铃。
是腕铃。
清脆、连贯、带着点刻意压低的节奏感,一串七声,停顿半拍,再起——叮、叮、叮、叮、叮、叮、叮。
她侧耳。
耳垂那粒痣没跳。
铁签子也没烫。
但光屏右下角,蓝边框无声弹出一行小字:【检测到非本地音源频率,疑似仙娥列队步频】
她抬脚,往上走。
木梯老旧,每踏一步都发出“咯吱”一声,像骨头错位。
她没放轻。
故意踩重。
第二级。
第三级。
第四级。
楼梯转角处悬着盏纸糊灯笼,灯油快烧干了,火苗缩成豆大一点,在灯罩里晃,把墙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路过时,抬手一拨。
灯笼晃了两下,火苗猛地蹿高半寸,照见横梁底下积着厚厚一层灰,灰面平滑,没脚印,没蛛网,只有一道新鲜刮痕——斜斜一道,从左上角拖到右下角,像是谁用指甲盖急划出来的。
她指尖掠过那道痕。
灰簌簌掉。
光屏没提示。
她收回手,继续上。
第五级。
第六级。
二楼廊道空着。
没窗,只有几扇雕花木格门,门楣上贴着褪色红纸,墨迹晕开,勉强能辨出“喜”字轮廓。
最里头那扇门虚掩着,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比楼下亮,泛青。
她走过去。
没推。
蹲下。
右眼视野自动切进取景框。
蓝边框稳稳咬住门缝。
门内景象被压缩进窄条画面:一张朱漆长案,案上摆着三坛酒,泥封完好,坛身贴着红纸剪的“囍”字;案前站着六个女子,彩裙曳地,披帛垂腰,发间簪着银丝缠绕的绢花,花瓣边缘泛着可疑的油光;她们肩并肩排成一列,双手交叠于腹前,垂首,颈项绷直,像六根插在土里的嫩葱。
姜九璃盯着最左边那个仙女的右手。
小指指尖微微发白,指节绷紧,指甲盖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胭脂红。
她心念一动:“启动相机。”
取景框中央红点微闪,视野压平、去噪、锐化。
那点胭脂红放大三倍,颗粒分明;她小指指腹的汗毛根部,粘着一粒灰;连她耳后一缕散落的发丝,都根根可数。
倒计时:00:01、00:02……
她没动。
只是把重心往左偏了半分,让右脚跟压住地板缝隙里一根翘起的木刺,轻轻碾了碾。
木刺断了。
咔。
声音很轻。
门内没人回头。
但最右边那个仙女,睫毛颤了一下。
姜九璃没看她。
视线移向门框上方。
那里挂着一串铜铃。
七枚,大小不一,铃舌全被红线缠死,没响。
她盯着中间那枚最大的铃铛。
铃身有划痕,不是新刻的,是旧伤,边缘包浆发黑,像是几十年前就有的。
光屏没提示。
她收回视线,抬手,把发间铁签拔下来,在掌心转了半圈,尖头朝下,轻轻戳了戳光罩表面。
光罩没破。
只荡开一圈涟漪。
她盯着涟漪消散的位置,心念一动:“装备隐身符。”
视野骤然一沉。
不是变暗。
是“抽离”。
像隔着一层极薄的水膜看世界,所有轮廓都蒙着层毛边,连灯笼火光都显得更稀薄了。她低头看自己双手——手指还在,但边缘微微发虚,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
她抬脚,往前走。
木地板没响。
她走到门边,侧身,贴着门框站定。
光罩裹着她,淡金微光在门缝漏出的青光里浮沉。
她没推门。
只是把右眼,又凑近了半寸。
门缝太窄。
她眯起右眼。
左眼视野正常。
右眼视野,自动切换成取景框。
红色圆点,微微闪烁。
她凝视门内六名仙女三秒。
取景框右下角数字跳动:00:01、00:02、00:03……
门内忽然响起脚步声。
不是从后院来。
是从酒楼前堂,一路穿堂过厅,踏着青砖地,不紧不慢,嗒、嗒、嗒。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间隙。
姜九璃没眨眼。
取景框右下角数字跳到00:04。
门被推开。
不是撞开,是缓缓推开。
一只肥硕猪蹄先伸进来,蹄尖沾着灰,指甲缝里嵌着点酱色油渍;接着是圆滚滚的肚皮,顶着件绣歪嘴猪头的红肚兜;最后是张猪脸,咧着嘴,金牙晃得人眼疼。
猪八戒摇着蒲扇,扇柄末端刻着“高老庄·癸未年造”八个字,字迹工整,刀锋凌厉。
他目光扫过六名仙女,笑嘻嘻:“哟,仙娥们来得早啊。”
话音落,他往前迈了一步。
右脚踩进门内,左脚还留在门外。
他左手拎着个青瓷酒壶,壶嘴朝下,一滴琥珀色酒液正悬在壶口,将坠未坠。
他右手蒲扇一收,“啪”地合在掌心,往前一递,作势要扶最左边那个仙女的手腕。
仙女没躲。
只是肩膀往后缩了半寸。
他扇子没碰到。
却顺势一滑,扇骨擦过她手腕内侧,带起一星细微战栗。
她指尖那点胭脂红,抖了一下。
姜九璃右眼取景框里,那点红跟着晃。
倒计时:00:05。
【拍摄完成!上传成功!】
【检测到骚扰女性行为,违规等级:丙等】
【获得功德值+150!】
【解锁道具:听力增强丸(服用后可捕捉三十米内细微声响)】
光屏蓝边框一闪,积分栏从150跳成250,道具栏多出一枚赤褐色药丸图标,表面浮着极淡的金丝纹路。
她没点开详情。
右眼取景框自动退出,视野恢复。
左眼刚看清门内景象,猪八戒就忽然抬头。
不是看仙女。
是看横梁。
他猪眼里精光一闪,咧嘴一笑,金牙反光晃了一下:“哎哟,这房梁上……有耗子?”
姜九璃没应。
只是把铁签重新插回发间,按了按。
他扇子一停,金牙又晃了一下:“小娘子,你手里拿的啥?照妖镜?还是……打小报告的相机?”
姜九璃没眨眼。
取景框右下角数字定格:00:05。
她没再启用相机。
只是把右手垂在身侧,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光屏边缘的金属棱角。
光屏悄然记录:【问题神仙言行样本A-02】
【关键词:耗子、照妖镜、打小报告、相机】
【备注:语调含讽,无肢体威胁,存在试探意图】
她没点开详情。
只是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转向门内六名仙女。
她们仍垂首站着,肩颈绷直,像六根插在土里的嫩葱。
最左边那个仙女,小指指尖的胭脂红,已经淡了。
姜九璃抬脚,往后退了半步。
光罩随她动作微漾,映出她自己绷紧的下颌线。
猪八戒没追。
只把蒲扇换了个方向,朝门口扇了扇:“哟,新来的?先交三两银子押金,管饭不管宿。”
姜九璃没说话。
只是抬手,把发间铁签拔下来,在掌心转了半圈,尖头朝下,轻轻戳了戳光罩表面。
光罩没破。
只荡开一圈涟漪。
她盯着涟漪消散的位置,心念一动:“启动相机。”
右眼视野立刻切进取景框。
取景框锁定猪八戒蒲扇扇柄末端——那里刻着一行小字:“高老庄·癸未年造”。
倒计时:00:01、00:02……
他扇子一顿,金牙反光晃了一下:“哈?”
她往前走了一步:“你这图案,侵权。”
他眨了眨眼,金牙又晃了一下:“……那库房钥匙,归谁管?”
姜九璃停在他面前半尺处,抬手,把铁签拔下来,尖头朝上,轻轻抵住他肚兜上那只歪嘴猪头的右眼。
铁签尖端,泛起一点极淡的金光。
他笑容僵住。
她没戳。
只是抵着。
光屏蓝边框无声闪烁:【检测到宿主与‘替身信物’产生共鸣,是否查看关联信息?】
她没点。
“押金。”她说,“退。”
他盯着她眼睛看了三秒,忽然把蒲扇一合,啪地拍在大腿上:“行!退!”
他伸手探进肚兜,摸出一锭银子,往柜台上一拍。
银子滚了两圈,停在算盘横梁正下方。
她没伸手。
只是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他立刻往后缩,椅子吱呀作响。
她走到柜台前,抬手,把铁签拔下来,在算盘横梁上,又划了一道。
还是那个“九”字。
划完,她把铁签插回去,拍拍手。
转身,朝门外走。
他在她身后喊:“喂!小娘子!你还没说你叫啥呢!”
她没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后晃了晃。
光屏蓝边框一闪,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跨场景连续举报,触发隐藏成就:‘双料告密者’】
【奖励:相机基础功能永久解锁,无需消耗功德值调用】
【备注:该成就不可升级,不可转让,不可删除】
她脚步未停。
走出酒楼大门。
青石路上,灰雾翻涌。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铁签。
签身冰凉。
她继续往前走。
酒楼招牌在她身后缓缓转动,红灯笼的光晕在雾里拖出长长的尾巴。
她走得很稳。
一步。
两步。
三步。
光罩边缘,金光微微波动。
她抬手,把铁签拔下来,在掌心转了半圈,尖头朝下,轻轻戳了戳光罩表面。
光罩没破。
只荡开一圈涟漪。
她盯着涟漪消散的位置,忽然说:“你这系统,是不是玉帝装的?”
光屏毫无反应。
【任务面板】安静悬浮。
她等了三秒。
没人答。
她把铁签重新插回发间,用力按了按。
“行。”她说,“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
光屏依旧静默。
她迈步踏上青石路。
第一级。
石面布满裂痕,缝隙里钻出枯草,草叶干瘪发黑。
第二级。
她听见远处传来钟声。
不是梵音,也不是道乐。
是钝响。
“咚。”
像有人拿生锈的铁杵,一下下砸在铜钟内壁。
第三级。
光屏终于动了。
【新手礼包发放中……】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跨场景连拍任务,额外奖励:系统相机升级权限】
【说明:开放五秒录像、三倍速回放、违规行为智能标注功能。升级需功德值达标。】
她脚步一顿。
“升级?”
【检测到宿主当前积分250,距升级门槛尚缺750点。建议优先完成主线任务获取积分】
她抬手,把铁签拔下来,在光屏边缘轻轻一敲。
“叮。”
光屏蓝边框微闪。
她把铁签插回去,用力按了按。
继续往前走。
第四级。
第五级。
青石路尽头,雾气更浓。
她伸手探进去。
雾不凉。
是温的。
像刚煮开的水汽,带着一股陈年香灰味。
她没缩手。
往前迈了一步。
雾气从指缝漫过,爬上小臂,光罩表面泛起细密波纹。
光屏弹出提示:【检测到高维干扰源,相机功能稳定性下降12%。建议缩短单次拍摄时长。】
她收回手。
甩了甩。
雾气散开一点,露出前方景象。
一座残破的城门。
比通天门更破。
门匾只剩半块,斜挂在门楣上,上面“南天”二字,一个缺了“冂”,一个少了“丶”。
门内地面铺着青砖,但大半碎裂,砖缝里钻出黑色藤蔓,藤蔓顶端结着拳头大的花苞,花苞紧闭,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
她盯着那些花苞。
光屏没提示。
但铁签子又烫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重。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
铁签滚烫,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
她没拔。
只是盯着最近那朵花苞,心念一动:“启动相机。”
取景框弹出。
她凝视花苞三秒。
取景框右下角数字跳动:00:01、00:02、00:03……
花苞表面鳞片忽然翕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
是自己动的。
她没眨眼。
00:04。
鳞片又动。
00:05——
【拍摄完成!上传成功!】
【检测到异常生物体征,违规等级:乙等】
【获得功德值+2,当前总计252】
光屏刷新。
她低头看自己手掌。
血痕还在。
但颜色变了。
从褐红,变成暗红,边缘泛着一点金。
她抬手,把那点暗红蹭在青石路扶手上。
痕迹留下,像一道微型符咒。
光屏没提示。
她也不管。
转身,沿着青石路往下走。
不是撤退。
是换路线。
她记得巷子东侧有堵矮墙,墙后是片塌了半边的瓦房,屋顶漏着天,能看见灰蒙蒙的云。
她需要光。
不是太阳光。
是能照清东西的光。
光罩提供不了细节照明。
她得靠自己。
回到酒楼旁的小巷。
追兵不见了。
地上只留两支断箭,箭尾羽毛焦黑,像是被雷火烧过。
她蹲下,捡起一支。
箭杆是槐木,箭镞锈迹斑斑,但刃口还泛着青光。
她凑近闻了闻。
没铁锈味。
是香灰味。
跟雾气里那股一样。
她把箭扔了。
起身时,光屏又闪:
【检测到宿主连续完成四次举报任务,触发隐藏成就:‘初代告密者PLUS’】
【奖励:相机基础功能永久解锁,无需消耗功德值调用】
【备注:该成就不可升级,不可转让,不可删除】
她挑眉。
“PLUS?”她哼笑,“这称号听着比我扫地仙还寒碜。”
光屏没接话。
她往前走。
巷子拐角处堆着几块断碑。
她走近,踢开一块碎石。
碑面朝上,刻着半段经文:“……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字迹工整,刀锋凌厉。
但“寂灭为乐”四个字,被人用利器狠狠刮过,留下三道深痕,深得见石髓。
她蹲下,手指抚过那三道刮痕。
不是新刻的。
是旧伤。
刮痕边缘包浆发黑,像是几十年前就有的。
光屏终于跳出提示:【检测到篡改经文行为,违规等级:甲等】
【是否拍摄举报?】
她没动。
盯着那三道刮痕看了五秒。
然后抬手,把发间铁签拔下来,尖头朝下,在“寂灭为乐”旁边空白处,轻轻划了一道。
不是字。
是符号。
一个歪歪扭扭的“九”字。
划完,她把铁签插回去,拍拍手。
光屏没提示。
她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
光罩映出她此刻的影子。
影子比她本人矮半寸,边缘模糊,像被水泡过。
她没看影子。
转身走向巷子东侧。
那里有堵矮墙。
墙头长着野草,草叶锯齿状,边缘泛着铁青色。
她走到墙边,抬手按在墙上。
砖石冰凉。
她踮脚,往墙那边望。
瓦房塌了半边,屋顶斜斜耷拉着,露出里面腐朽的梁木。
梁木上挂着一串风铃。
不是铜的。
是骨头做的。
七节指骨,串在黑线上,风一吹,互相磕碰,发出“咔、咔”的轻响。
她盯着那串风铃。
光屏没提示。
铁签子却第三次发烫。
这次烫得她头皮一麻。
她抬手,一把将铁签拽下来。
铁签离开发间瞬间,发丝散落,遮住半张脸。
她没管。
低头看着铁签。
签身锈迹斑斑,但尖端锃亮,像刚磨过。
她把尖端对准光罩,轻轻一戳。
光罩没破。
铁签尖端却“嗡”地一震。
光屏猛地弹出一大片红字:
【警告!检测到宿主主动攻击系统终端!】
【判定为高危操作!强制锁定相机功能30秒!】
【倒计时:29、28、27……】
她盯着倒计时。
没慌。
把铁签翻过来,用钝头在光罩表面敲了三下。
“咚、咚、咚。”
像敲门。
倒计时没停。
但她笑了。
“行。”她说,“三十秒就三十秒。”
光屏红字闪烁,倒计时继续。
她转身,背靠矮墙,慢慢滑坐在地。
光罩裹着她,像一枚淡金色的茧。
她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露出左耳。
耳垂上没有耳洞。
只有一粒褐色小痣。
她盯着那粒痣,心念一动:“启动相机。”
取景框没出现。
光屏红字还在跳:15、14、13……
她没试第二次。
只是靠着墙,仰头看天。
灰雾翻涌,不见日月。
但雾层之上,隐约有光透下来。
不是亮。
是“不暗”。
像阴天下午三点,窗帘没拉严实,漏进来的那点天光。
她盯着那点光。
看了很久。
直到倒计时归零。
【相机功能恢复】
光屏恢复正常蓝边框。
她没立刻启用。
只是坐了一会儿。
然后抬手,把铁签重新插回发间。
这次插得更牢。
她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灰。
光罩随着她动作微微波动。
她往前走。
没走巷子。
绕过矮墙,走向瓦房。
风铃声更近了。
“咔、咔、咔。”
她数着。
一步。
两步。
三步。
瓦房门口堆着半扇破门板,门板上用炭笔写着几个字:“大圣爷今日休沐”。
她停下。
盯着那行字。
光屏没提示。
铁签子也没烫。
她抬手,用指尖抹掉“休沐”两个字。
炭灰簌簌落下。
门板露出原本的木纹。
她推开门。
门轴吱呀作响。
屋里光线昏暗。
但比外面亮。
因为屋顶破洞处,正漏下那点“不暗”的天光。
光柱斜斜照在地面。
地面铺着青砖,但大半掀开,露出下面黑土。
土里插着三根香。
香没燃。
是断的。
每根香都从中折断,断口整齐,像是被刀削过。
她走近。
蹲下。
盯着那三根断香。
光屏终于弹出提示:【检测到祭祀中断行为,违规等级:丙等】
【是否拍摄举报?】
她没点“是”。
也没点“否”。
只是伸出手,把三根断香捡起来。
一根一根,摆正。
然后从怀里摸出火折子——那是她坠落前顺手抄走的,天庭值夜用的,防水防风,只剩最后半截。
她吹了口气。
火折子亮起一点微弱的橙光。
她把火凑近香头。
没点。
只是让那点光,照着香。
香头泛着蜡质光泽,没烟,没味。
她盯着看了五秒。
然后收起火折子。
把三根香并排放在砖地上,香头朝外,像三把小剑。
光屏没提示。
她站起身。
转身走出瓦房。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吱呀。”
风铃又响。
“咔。”
她没回头。
沿着瓦房外墙往西走。
走了约莫百步。
灰雾渐薄。
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半截石碑。
碑身断裂,断口参差,像是被巨力砸断。
碑面朝外,刻着四个大字:“通天大道”。
字迹遒劲,力透石背。
但“道”字最后一捺,被人用利器削去半截,只留下一个秃尖。
她走到碑前。
没绕。
直接抬手,按在“通天大道”四个字上。
指尖触到石面冰凉。
光屏弹出提示:【检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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