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宋亚轩头顶的倒计时归零还有26天。
刘耀文在凌晨三点突然醒来,汗水浸湿了睡衣。
他又梦见了宋亚轩——不是现实中那个温和的年轻画家,而是梦中那个站在天台边缘、枪口对准警察的身影。
梦里的宋亚轩回头看着他,嘴角有血,却还在微笑。
“耀文,开枪。”梦里的宋亚轩说。
刘耀文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冰箱低沉的运转声。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手还在轻微颤抖。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像是某种预兆。
他想起昨天在江边时宋亚轩说的话——“好人容易被辜负”。
那不是一个普通插画师会说出来的话,那语气里藏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像是经历过太多背叛。
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三点十七分。
刘耀文毫无睡意,他打开电脑,重新审视那三起持械抢劫案的卷宗。
受害者都是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被袭击时间都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手法相似:从背后袭击,用钝器击打头部,抢劫财物,但第三起案件的受害者被刺了三刀,伤势严重。
前科人员赵强已经承认了五起抢劫,但坚决否认这三起持械案。审问录像里,赵强的情绪激动得不正常。
“那不是我!我他妈要是用刀了天打雷劈!你们警察就知道找替罪羊!”
赵强在审讯室里咆哮。
刘耀文暂停视频,放大赵强手腕的特写。没有疤痕,但有一圈淡淡的痕迹,像是长期戴着手铐留下的。他的档案显示,上次入狱是因为盗窃,刑期两年,表现良好提前释放。
一个普通的小偷,为什么对这三起案件反应如此激烈?
除非...他在保护什么人。
或者,他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而那个人让他感到恐惧。
刘耀文切换页面,调出三个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图。他们都是普通上班族,没有犯罪记录,社交圈简单。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曾在城东的酒吧出现过。
不是同时,而是在被袭击前的一周内。
刘耀文记下这个信息。明天可以去那家酒吧看看。
他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初夏的夜风带着凉意,城市在沉睡,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907的灯也亮着。
这么晚了,宋亚轩在做什么?
刘耀文看着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上去敲门,想确认宋亚轩还好好的,想看着那行红色数字不再跳动。
但他克制住了。
如果宋亚轩真的和犯罪集团有关,他的接近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如果宋亚轩真的是卧底...
卧底。
这个词让刘耀文的心脏紧缩。
三年前启动的“夜莺”行动,去年终止,卧底确认死亡。
但如果那个卧底没有死呢?如果他换了身份,隐藏起来了呢?
宋亚轩的社保记录从三年前开始。
太巧合了。
刘耀文回到室内,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相册。
翻开,是他和父母的照片。十岁生日那天,父母带他去游乐园,他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很开心。
照片里,母亲头顶的数字是15年,父亲的数字是18年。
三个月后,车祸发生。
刘耀文合上相册。二十年来,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数字会变,但变动的规律难以捉摸。
他救不了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数字突然缩短的人。
那通常意味着他们已经做出了某种无法挽回的选择。
宋亚轩的数字是红色。
红色代表什么?
刘耀文不知道。他从未见过红色的数字。
第二天早上七点,刘耀文出门晨跑。在电梯里,他再次遇见宋亚轩。这次宋亚轩穿着运动服,戴着耳机,看起来也要去跑步。
“早。”宋亚轩摘下一边耳机。
“早。”刘耀文注意到他头顶的数字:26天3小时12分07秒。
依然红色,依然有卡顿。
“一起?”宋亚轩问。
刘耀文点头。
他们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慢跑。清晨的公园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跑了二十分钟后,他们在长椅上休息。
“你经常晨跑?”刘耀文问。
“尽量坚持。”宋亚轩擦了擦汗,“画画需要体力,尤其是接大画的时候。”
“最近在画什么?”
“一个系列。”宋亚轩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关于记忆和遗忘的。”
“听起来很抽象。”
“是啊。”宋亚轩笑了笑,“甲方不一定喜欢,但我就是想画。”
刘耀文注意到宋亚轩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旧伤。疤痕很细,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手怎么了?”他问。
宋亚轩下意识地捂住手腕,“小时候不小心划的,在孤儿院的时候。”
他的回答很快,太流畅了,像是准备好了的答案。
刘耀文没有追问。他们又跑了一圈,然后一起回公寓。在电梯里,宋亚轩突然说。
“耀文,你觉得人能改变命运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
刘耀文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人的选择会影响结局。”
“即使结局已经注定?”
“没有什么结局是注定的。”刘耀文说。
虽然他知道这句话是谎言,他每天看到的那些数字,似乎都在证明结局早已注定。
宋亚轩看着他,眼神很深。
“我羡慕你的坚定。”
电梯停在九楼。宋亚轩走出去,又回头。
“今晚我做饭,要不要来尝尝?算是感谢你昨天的粥和今天的陪伴。”
“好。”刘耀文说。
“七点?”
“七点。”
907的门关上。刘耀文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跳到七楼。
今晚。他有机会更仔细地观察宋亚轩的公寓,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但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在问: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如果真相是宋亚轩真的是罪犯呢?
如果真相是宋亚轩真的是卧底,而且正处于极度危险中呢?
刘耀文不知道哪个可能性更糟。
下午,刘耀文去了酒吧。
酒吧在城东一条僻静的街上,白天不营业,卷帘门紧闭。
他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酒吧后巷有几个监控摄像头,但角度都很刁钻,明显是为了监视而不是防盗。
他记下摄像头的位置,然后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
“老板,那家酒吧生意怎么样?”他随口问。
便利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在看报纸。
“晚上人挺多的,都是些年轻人。怎么了?”
“没什么,朋友推荐说不错。”
“哦。”老板推了推眼镜,“不过最近晚上有点吵,警察都来了几次。”
刘耀文警觉起来,“警察?为什么?”
“好像有人打架吧,不太清楚。”老板摆摆手。
“我们做小生意的,不惹事。”
刘耀文付了钱,走出便利店。
他绕到酒吧正门,假装拍街景,用手机拍下了酒吧外观和周围环境。
正要离开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小巷走出来。
那人穿着黑色夹克,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经过刘耀文身边时,两人肩膀轻微碰撞。
“抱歉。”那人低声说,声音沙哑。
刘耀文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感觉口袋里多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街角,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别查。别接近宋亚轩。”
没有署名。
刘耀文的心跳加速。他迅速回头,那个穿黑色夹克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收起纸条,快步走回停车的地方。上车后,他仔细检查了纸条。普通的A4纸,普通的打印机字体,没有指纹痕迹——或者已经被擦掉了。
别查酒吧。
别接近宋亚轩。
警告很明确,而且提到了宋亚轩的名字。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有人知道他在调查;第二,宋亚轩确实和这些事情有关。
刘耀文启动车子,开回警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纸条是谁给的?
如果是犯罪集团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如果是警方内部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沟通?
除非...给纸条的人处于危险中,不能暴露身份。
回到警局,刘耀文直接去了技术科。
“老陈,帮我个忙。”他把纸条递给技术科的老陈,“看看这个,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老陈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打印的,纸是普通的复印纸,全市几千家店都有卖。指纹?”
“应该没有,但你还是试试。”
“行。”老陈把纸条放进证物袋,“怎么了,新案子?”
“还不确定。”刘耀文说,“有消息告诉我。”
“好。”
离开技术科,刘耀文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他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搜索酒吧的相关记录。
果然,有几次出警记录。最近的一次是两周前,报警称有人打架,但警察赶到时已经散了,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愿意做笔录。
再往前,一个月前,有人举报酒吧内可能有人吸毒,但突击检查没发现违禁品。
记录都很干净,干净得可疑。
刘耀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自己在迷雾中行走,每个方向都可能是陷阱。
手机震动,是宋亚轩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厨艺一般,但会尽量做好吃点。”
刘耀文回复。
“都可以,我不挑食。”
“那就做我的拿手菜吧。七点见。”
“好。”
刘耀文看着手机屏幕。宋亚轩的头像是他自己的画——一片深蓝色的海,海上有一轮苍白的月亮。画面压抑而美丽。
他想起纸条上的警告:别接近宋亚轩。
但已经晚了。
他已经陷进去了。
晚上七点,刘耀文准时敲响907的门。门开了,食物的香味飘出来。
“请进。”宋亚轩系着围裙,脸上有淡淡的油光,“还有一个菜,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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