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让我抱会

　　上完药，王一博换了件干净的中衣，腰间系带并没有系上，敞露线条分明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腹部肌肉正随着呼吸而起伏。

　　郑成礼见他面具有破损，让他把面具摘了进行修补，王一博依言摘下来，露出那张冷峻矜贵的脸。

　　他坐于床榻上，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搭在膝头，阳光穿过窗柩，描绘他宽阔的肩背，身前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神色隐晦不明。

　　王一博静静地看着他修复面具，片刻后出声：“那天......他和你说了什么？”

　　郑成礼的手一顿，旋即继续忙活，轻声回道：“问我为什么帮着你，还说......你与他结契，那便是他的夫，自然与我们站一边......后续你也知道了，他是装的，想套我话。”

　　“我是......他的夫？”王一博重复呢喃这句话，倏地，他嘴角上扬，一向孤高的他竟然露出一抹有些傻的笑意，“当真？”

　　“不骗你。”郑成礼瞧他这幅不值钱的模样，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说真心话，你犯得着这么开心？”

　　“你怎知不是真心话？”王一博想也不想地反驳，脸上笑意更深了，“他脸皮薄，与我在一起的时间短，自然说不出口这些，但心里......定是认的。”

　　 他越说越笃定，原本因伤痛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红晕，连带着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也亮了起来，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认可与珍宝。

　　郑成礼简直没眼看，手上修补面具的动作都重了几分，没好气道：“是是是，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若真认你是夫，还会下这般狠手？二十大板，那是照着让你半个月下不来床的劲儿打的！”

　　他指着旁边染血的绷带和药瓶，“若非臣来得及时，又用了最好的伤药，你这会都只能趴着。”

　　王一博丝毫没被打击到，反而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炫耀：“你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他越是气，越是狠，说明心里越是在乎。”

　　“若真不在意，他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更遑论动怒？”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桂月殿主殿的方向，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偏执，“他只能是我的，恨也好，怨也罢，总归心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我。”

　　郑成礼：“......”

　　古有王宝钏挖野菜，今有太子殿下挨板子还品出甜来，真真是......一脉相承的“感人”！

　　他面无表情地加快手上动作，只想赶紧把这修好的面具扣回这位脑子不太清醒的主子脸上，眼不见为净。

　　王一博春心荡漾了好一会，才终于想起自己出宫的目的，旋即敛了笑容，“我今日问过穆武，虞贵妃追随父皇殉情后，赵景明曾派大批人马把桂月殿围住，可数日过去，他们无功而返。”

　　郑成礼眯起双眼，也认真起来，“意思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并不在殿中？”

　　“也可能藏得太深，他们没找出来。”王一博简言意骇地说。

　　“虞贵妃生前爱看书，我特意遣开人潜入到小书房中，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郑成礼眼睛转了一圈，试探地开口：“无非就是《女戒》，《诗经》这些。”

　　“非也，”王一博想起自己拿起那本书时，肖战涨红的脸，深邃的黑眸中多了几分戏谑，“我在书房中看到一本书，名叫《龙阳逸史》。”

　　“哦~龙阳......嗯？！”郑成礼脸上满是愕然之色，一双杏眼瞪得极大，“想不到虞贵妃还有如此......爱好。”

　　王一博点了点头，又问：“如果你看到此类书，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那......那必然是......”郑成礼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窘迫地说：“臣该会对此避之不及吧。”

　　“正是如此。”王一博挑起眉峰，颇为认同郑成礼的做法，“军中大多为目不识丁的男子，搜寻时也不会过于在意书籍，尤其是这等‘污秽’之书，多半是随手翻检便弃之一旁，甚至可能碰都懒得碰。”

　　“而会搜寻书的，大概就只有赵景明自己......可他这种地位的人，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看这类‘闲’书。”

　　“虞贵妃心思缜密，或许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所以......你认为，那......书中就藏着藏图的线索？”郑成礼渐渐回过味来，眼中的光越来越亮，“那还等什么？我们今晚便再潜入书房中，说不定......”

　　“急不得。”王一博微微摇头，否决了郑成礼的提议，“这只是猜想，我需要另找时机，再去细探一番。”

　　郑成礼唇瓣翕动，正想再说什么，忽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王一博锐利的视线射来，让他当即噤声。

　　“叩叩”

　　“王公公，您还好吗？”

　　是果儿的声音。

　　王一博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瞬，他轻咳一声，嗓音沙哑地说：“郑太医正给咱家上药，伤处并不严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郑成礼。

　　郑成礼了然，拿起修复好的面具，覆在王一博脸上，细致地涂上粘合的药剂。

　　王一博声音又沉了沉：“你来所为何事？”

　　门外的果儿继续说着，语气中满是担忧：“公公，君上让您去一趟，可您这伤......要不您让郑太医随奴婢走一趟？”

　　“若有太医给公公做担保，相信君上也不会太过为难您。”

　　肖战找他？

　　王一博浓密的长睫颤了颤，上挑的凤眼弯起一个弧度，视线对上郑成礼那满是揶揄的表情时，又刻意收敛起来。

　　他又咳了一声，状似严肃地回复：“咱家这伤......看着唬人，实则未动筋骨，郑太医已处置妥当，静养几日便无碍，劳烦姑娘回禀君上，待奴才稍缓过这阵痛，便去殿前听候吩咐。”

　　隔着门板，果儿实在不知道王一博伤势如何，但听他这么说，她再有顾虑，也只能依言：“是。”

　　脚步声渐渐离去。

　　待脚步声消失，郑成礼才低声道：“殿下，您这伤势......实在不宜移动。”

　　王一博却已扶着床沿，穿上鞋，咬着牙缓缓站起，只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后背便已疼得他喘息不止。

　　可他还是咬着牙，目光坚毅，“他唤我，我定要去的。”

　　那可是他的坤泽，他所爱之人，他未过门的妻。

　　待后背的疼痛缓了几分，他面向郑成礼，语气冷静地命令：“这段日子你做好本职工作，等我探出藏图线索，再做打算。”

　　郑成礼垂头行了一礼，“遵旨。”

　　屋门从里打开，郑成礼神色恢复如常，背着药箱离去，而王一博随后抬脚走向正殿。

　　正殿中依旧沉静，王一博象征性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

　　地龙涌起的暖流扑面而来，肖战穿着天青色素锻长袍，靠在贵妃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看得专注。

　　王一博忍着痛，脚步缓慢地走到距离肖战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却并未行礼，只是挺直腰站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专心看书的人儿。

　　大概是眼神过于炽热，原本想晾着不搭理他的肖战实在有些承受不住，不得不抬起头，板着脸看他。

　　面具遮盖了王一博苍白的脸色，这在肖战看来，就好似那二十板子打下去对他而言并无作用。

　　心中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意“噌”地又燃了起来，肖战“砰”一声把书拍在矮桌上，怒斥道：“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肖战生气时，那双漂亮的瑞凤眼会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眸光锐利如冰刃，偏生眼周又会因情绪激动而泛起薄红，让眼中的犀利少了几分，多了些娇气，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王一博瞧着美人发怒的模样，心中愈发欢喜。

　　他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拉近两人间的距离，锐利的凤眼软了下来，竟看起来很是无辜，“跪不了，疼~”

　　“哥哥对我太残忍了~”

　　肖战瞳仁颤了一瞬，第一次对王一博的不要脸有了新的认知。

　　他抬起手指着他，手指止不住地颤抖，“残忍？你做那些事，本宫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我做那些事？哪些？”王一博眨了眨眼 把无辜表演得淋漓尽致。

　　“你！你对我，对我......”肖战被他这无耻至极的装傻充愣气得眼前发黑，指尖抖得更厉害，那句“结契”在唇齿间翻滚，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他往前半步，可在恼怒下，他忘记了此处有一个小台阶，脚下悬空了一瞬，失了重心的他直直地往前倒。

　　“小心！”王一博眼疾手快地揽过肖战的腰，往自己怀里带，让他把所有重心都放到自己身上。

　　“唔......”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到，骤然的疼痛让王一博眼前阵阵发黑，揽住他腰的手臂猛地收紧，整个人踉跄了一瞬。

　　“王一博？！”肖战慌乱中抵住王一博的胸膛，才惊觉对方的冷汗已经把衣襟都浸湿了。

　　他局促地想撑起自己的身体，却被王一博揽住自己腰间的手束缚住。

　　“别动......”王一博把脸埋进肖战颈窝，低低地喘着粗气，灼热的气息洒在他颈侧，“让我抱会......求你。”

　　肖战挣扎的动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