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是不想碰他？

床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肖战蓦地僵住。

******

王一博刚才一直在做梦。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昨天的舞台，灯光刺眼，他跳着跳着突然摔倒了；一会儿是龙倪那张脸，冷笑着说“不够好”；一会儿是肖战，坐在角落里，一直看着他，但等他看过去，角落里却空了。

他猛地惊醒。

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他盯着天花板喘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那个人坐在角落里的样子，太清楚了，清楚得他心口发疼。

又做梦。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自己，却没笑出来，闭上眼想要继续睡——

不对。

有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看不清来人是谁。他眨了眨眼，努力聚焦——

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肖战。

肖战站在他的床边，正低头看着他。

那么近。近得他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得他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

王一博的大脑一片空白。

“肖……肖老师？！”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以为是做梦还没醒。但那人就站在那里，逆着门缝透进来的光，轮廓清晰得不像幻觉。他甚至能看见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肖战的喉咙上下滚动，很慢，很轻，但王一博看见了。

他在压抑什么？

刚才……他在干什么？

王一博想起刚才半梦半醒间，似乎感觉到有什么靠近自己。温热的，很近很近。他不敢往下想，又忍不住往下想。心跳得更快了，快到发疼。

良久，房间终于有了声音。

“醒了？”肖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沙哑。

王一博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脑子里全是乱的，像被人扔进了一团乱麻里。

肖战怎么来了？

他怎么进来的？

他站了多久？

他刚才……刚才在干什么？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但一个都问不出口。

他只能那么躺着，仰着头，看着那个人。

肖战也在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走廊里隐约的水声。那道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爬上来，爬上肖战的鞋尖，又爬上他的裤腿，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王一博忽然发现，肖战站的位置，离他很近。

他的头垂着，就在自己脸侧的上方。

很近。

近得他只要稍微转一下头，就能碰到他的脸。

“咚咚咚——”心跳声在耳边炸开，他怀疑肖战都能听见。

“发烧了？”肖战先开了口。

王一博愣愣地点点头。

肖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手——

王一博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伸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额前。

那只手没有落下来。

悬在半空，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就那么垂落着。

王一博能感觉到那只手的热度，隔着那几厘米的空气，传递过来。温热的，干燥的，像一团小火苗，从他额头开始烧，顺着血液传遍全身。他只觉得眼眶烫，脸颊烫，连心脏都在发烫。

他不敢动。

也不敢呼吸。

甚至不敢眨眼。

他不知道肖战为什么停下来。是不想碰他？还是……

肖战的手悬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那只手终于落下来。

轻轻覆在他额头上。

王一博整个人僵住。

那只手很暖，比他想象中还要暖。从额头传来的温度，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咚咚咚，咚咚咚，砸得他发晕。他甚至能听见血液在耳边奔涌的声音。

“这么烫！”肖战皱了皱眉。

手离开的那一刻，王一博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抽走了。他下意识想追过去，想留住那只手的温度。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收回去，垂在肖战身侧。

他忽然很后悔。

后悔刚才没有闭眼。如果闭着眼，那只手会不会多停一会儿？

“药吃了吗？”肖战问。

王一博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哑着嗓子说：“吃……吃了。”

“吃的什么？”

“就……退烧药。”

肖战没再问，转身从床头拿起那个保温桶。王一博这才注意到，床边的桌子上多了一个保温桶，还有一个袋子。刚才他全盯着肖战看，根本没发现这些东西。

肖战拧开保温桶，倒出一碗粥。热气腾腾地冒上来，米香飘散开，钻进鼻子里。

王一博的鼻子忽然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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