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的余温尚未散去,地狱的大门已然洞开。
南媛姣的耐心在黎明前耗尽。她不需要审判,不需要法律的裁决,她只要结果——南逸尘和那个贱人,必须死,且必须背负着肮脏的罪名下地狱。
凌晨三点,老宅的供电系统被人为切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刺鼻的汽油味顺着通风口涌入地下室。怜双被浓烈的气味呛醒,她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看向隔壁的铁笼——南逸尘正死死抓着栏杆,脸色在应急灯微弱的红光下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铁青。
“哥哥!”怜双扑到两间囚室相连的铁栏旁,手指穿过栏杆,死死抓住他的手。
“别怕。”南逸尘反手握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听我说,无论发生什么,待在角落里,别出来。”
话音未落,轰然巨响震动了整个地下室。厚重的防火门被重物撞击,扭曲变形。火光,顺着门缝汹涌而入,像是一条条贪婪的火蛇,舔舐着冰冷的墙壁。
“南逸尘!你这个疯子!你挟持妹妹,意图同归于尽,现在就是你的死期!”
南媛姣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尖锐、亢奋,穿透了烈火的咆哮。
紧接着,是消防车与警车的鸣笛声。但这不是来救人的,这是南媛姣为他们准备的“送葬曲”。
“对外宣称我疯了?”南逸尘听着外面的喊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他猛地一脚踹向已经锈蚀的铁栏,“咔嚓”一声,栏杆断裂。
他拖着那条未愈的伤腿,一瘸一拐却无比坚定地跨过火线,冲进了怜双的囚室。
“走!”
他没有半句废话,一把将怜双扛在肩上,冲向地下室深处那条连通老宅后山的废弃排污通道。那是他小时候为了逃学偷偷打通的暗道,除了他,没人知道。
身后,烈焰滔天。
南媛姣为了斩草除根,连地下室的监控都切断了,她根本不知道笼中之虎已经脱困。
排污通道狭窄、恶臭,污水没过了脚踝。南逸尘扛着怜双,在黑暗中狂奔。他的腿伤在剧烈运动下崩裂,鲜血混着污水,染红了一路。
“哥哥,放我下来,你跑不动的……”怜双在他背上哭喊,心如刀绞。
“闭嘴!”南逸尘低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抓紧我!”
轰——!
身后的出口突然炸开,热浪席卷而来。南媛姣的人为了确保“同归于尽”,竟然引燃了整个地下室的燃气管道。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掀飞。
南逸尘在空中猛地转身,用后背护住了怜双。
两人重重地摔在泥水中,头顶的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咳咳……”怜双挣扎着爬起来,去扶昏迷过去的南逸尘,“哥哥!醒醒!求你醒醒!”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但那是南媛姣的同盟。一旦被发现,他们将再次落入虎口,甚至更惨。
“起来!南逸尘!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做我的北极星!”
怜双哭喊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沉重的身体架起来,拖着他在黑暗的泥泞中一步步挪动。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她知道,只要哥哥还在,路就在。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在两人满是泥污和血迹的脸上时,他们终于爬出了那个地狱般的洞口。
身后,南家老宅的方向,浓烟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那是南家的葬礼,也是南逸尘与怜双的——新生。
“哥哥……我们自由了……”怜双看着那片火海,嘴角勾起一抹凄凉却解脱的笑。
南逸尘靠在树干上,缓缓睁开眼,看着身边满身伤痕却眼神坚定的女孩。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还没完。”
他声音沙哑,却如地狱归来的修罗。
“这只是,开始。”
那场被精心策划的纵火,比预想的更加凶残。
并非普通的引燃,南媛姣显然动用了特殊助燃剂。当南逸尘意识到不对劲时,走廊已然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热浪裹挟着刺鼻的化学燃烧味,瞬间抽干了空气中的氧气。
“捂住口鼻!弯腰!”
南逸尘反应极快,一把将怜双拽入怀中,用自己那件吸饱了污水的外套罩在她头上,逆着火势冲向主楼深处。他知道,通往后山的暗门近在咫尺,但那条路已被熔化的火海彻底切断。
浓烟如墨汁般翻涌,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半米。在剧烈的咳嗽中,南逸尘凭着记忆中的方位感,一脚踹开了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随后用尽全力将沉重的书柜推过去死死抵住。
门缝被封死的瞬间,隔绝了部分热浪,但也将他们彻底困在了这座燃烧的囚笼里。
“咳咳……哥哥……”怜双颤抖着扯下头上的外套,惊恐地看着窗外。原本熟悉的庭院此刻宛如炼狱,火蛇顺着廊柱疯狂攀爬,发出噼啪作响的爆裂声。
南逸尘顾不上喘息,转身冲向落地窗。他抓起一把黄花梨木椅,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玻璃。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火海的咆哮中显得如此微弱。然而,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那看似普通的落地窗,竟在高温下显露出金属的光泽。
防盗网。
为了防止他这个“精神失常”的少爷逃跑,南媛姣竟然在一夜之间,将这间书房的窗户全部焊死了特种钢筋防盗网!
“让开!”
南逸尘红着眼,从腰间摸出那柄随身携带的战术匕首,疯狂地撬向窗框与墙体的接缝处。火星四溅,他的手掌被高温烫得滋滋作响,皮肉焦糊的味道混杂在烟味中,令人作呕。
“没用的……哥哥,没用的……”
怜双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坚不可摧的钢筋,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她看着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看着那扇被焊死的逃生之门,终于明白南媛姣的恶毒用心。
这不是抓捕。
这是活祭。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南逸尘仰天怒吼,声音嘶哑如兽。他一拳砸在防盗网上,鲜血顺着指缝流淌,染红了滚烫的钢筋。他堂堂南家大少,竟要像一只待宰的牲畜般,被自己的亲妹妹活活烧死在这祖宅之中?
热浪越来越盛,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坠落。
怜双看着那个在绝望中挣扎的男人,看着他被烟熏得漆黑的脸庞,心中那股绝望忽然化作了一股决绝的勇气。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哥哥,”她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清晰,“别砸了。”
南逸尘身体一僵,手中的匕首停在半空。
“反正……出不去的。”怜双将脸贴在他滚烫的脊背上,泪水瞬间蒸发,“既然逃不掉,那就……在这里陪着你吧。”
“闭嘴!”南逸尘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眼眶欲裂,“我不会让你死!绝不会!”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满架的书籍,扫过那厚重的地毯,最后定格在头顶那摇摇欲坠的吊灯上。
“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他在疯狂地思索,在这绝境中寻找那一丝生的契机。
“轰隆——”
一声巨响,书房的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烟瞬间涌入。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书架,纸张燃烧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躲到桌子底下去!”南逸尘一把将怜双推向那张厚重的红木书桌,自己则抓起桌上那台沉重的老式电话机,狠狠砸向防盗网外的那根承重柱。
既然门和窗都被封死,那他就在这墙壁上,砸出一条路来!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虎口崩裂。
“南逸尘!你疯了!那是承重柱!你会把楼砸塌的!”怜双在桌下哭喊,她明白他的意图,这是在赌命。
“塌了也好!”南逸尘回眸,那张被烟熏火燎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疯狂的笑意,“大不了,就让这南家老宅,给我们陪葬!”
“轰——”
又是一声巨响,头顶的吊灯终于坠落,在书桌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火焰瞬间引燃了桌布。
在这火光冲天的绝望时刻,南逸尘手中的电话机再次高高扬起。
既然生路已绝,那便在这死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哪怕,是通往地狱的路。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