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冲进厢房时,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凝固。
黎殇倒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白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了的药瓶。
那是玄寂前日去山下为她抓药时,顺带开的助眠药。
“黎殇!”玄寂嘶吼出声,冲过去一把夺过药瓶,随手扔出窗外。
他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还好,还有气。
只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带走!”陆沉阴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捂着半边脸,眼神阴鸷得可怕,“既然她不想活,那就让她在陆家的墓地里,慢慢安息!”
几个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粗暴地去拉床上的黎殇。
“滚开!”玄寂猛地转身,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僧人,此刻眼中却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张开双臂,将黎殇瘦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玄寂,你找死!”陆沉气急败坏,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混乱在一瞬间爆发。
黑衣人毫不留情地挥拳砸来。
玄寂没有还手,只是死死护着身后的床榻。
一记重拳狠狠击中他的侧脸,他闷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
他的手撑在地上,正好按在那串之前断裂的佛珠上。
“啪、啪、啪。”
沉闷的踩踏声接踵而至。
那些黑衣人毫不在意地从他身上跨过,皮鞋底狠狠碾过地上的佛珠。
深褐色的檀木珠子在重压下碎裂,木屑飞溅,像是一场凄美的葬礼。
“不……”玄寂看着满地狼藉,那是他二十年修行的见证,也是他与黎殇之间最后的羁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混乱。
原本昏迷的黎殇,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满地碎裂的佛珠,看着玄寂脸上那道刺眼的淤青,看着陆沉那张狰狞的脸。
她的眼珠瞬间变得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即将与猎人同归于尽的母兽。
“你毁了我一次,还想毁第二次吗?”
她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滔天的恨意。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向陆沉。
她的指甲又长又尖,在陆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狠狠地抓向他的脸。
“啊!”陆沉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
指缝间,鲜血淋漓,一道狰狞的血痕从眉骨划至脸颊。
“疯女人!你找死!”陆沉彻底暴怒。
黑衣人更加疯狂地涌上来。
玄寂猛地起身,再次挡在黎殇面前。
“嘶啦——”
锋利的刀片划破了空气,也划破了他灰色的僧袍。
鲜血,从他的小臂处渗了出来,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他没有感觉到痛。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滴落的鲜血,一滴,两滴,落在了地上那些碎裂的佛珠上。
深红的血,浸染了深褐的木。
那是一种触目惊心的颜色。
那是他二十年清规戒律,轰然崩塌的颜色。
“玄寂……”黎殇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哭腔。
玄寂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握住了那枚最大的、尚未完全碎裂的佛珠。
指尖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彻底清醒。
“陆沉,”玄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森冷,“你若再敢动她一下,贫僧便让你见识见识,佛门弟子,也是会杀人的。”
他睁开眼,眸中一片猩红。
不再是慈悲。
只有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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