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丁程鑫的起哄声带着穿透力,贺峻霖的脸颊烧得更烫。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啤酒,却丝毫浇不灭内心的燥热。
贺峻霖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严浩翔,甚至不敢看桌上的任何一个人。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逃兵。
内心最隐秘的角落,被那个人的目光轻易照亮。
严浩翔没有参与众人的起哄。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极淡的笑意。
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贺峻霖通红的耳廓。
“行了行了,贺老师脸皮薄,大家给点面子!”马嘉祺笑着打圆场。
他接过丁程鑫手里的空啤酒瓶,“下一轮,我来转!”
瓶子在桌面上旋转,丁程鑫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
瓶口晃晃悠悠,最终指向了刘耀文。
瓶底则对准了宋亚轩。
“哟!文轩大冒险!”丁程鑫立刻又来精神了。
“小宋,给刘耀文出个什么难题?”
宋亚轩眼珠一转,指了指桌上热气腾腾的铜锅。
“文哥,大冒险任务——当着大家的面,给你最爱的人夹一块儿毛肚,并说出一句表白的话!”
刘耀文一听,立刻眉开眼笑。
他夹起一块烫好的毛肚,直接放进宋亚轩碗里。
语气夸张:“小宋同学,这毛肚就像我对你的爱,七上八下,烫得火热!你就是我心里最特别的牛油锅底!”
“哎哟——”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宋亚轩红着脸捶了刘耀文一拳,却也笑得开心。
游戏的气氛被彻底带动起来,一轮又一轮。
丁程鑫转瓶子,瓶口对准张真源,瓶底对着马嘉祺。
“真源哥,真心话大冒险?”马嘉祺问。
“真心话。”张真源温声应答。
“马哥,问真源哥,最近有没有觉得谁特别可爱,想偷偷rua一把?”丁程鑫唯恐不乱。
马嘉祺瞪了他一眼,还是问了:“真源,最近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特别温暖的小事?”
张真源想了想,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个人。
最后,他落在丁程鑫身上,浅浅一笑:“看到你们这群活宝,每天吵吵闹闹,却又互相照应,就挺温暖的。尤其是丁儿,虽然爱闹,但总能把气氛搞得很好。”
丁程鑫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那是!我可是气氛担当!”
贺峻霖坐在那里,虽然尽量降低存在感,但几轮下来,也跟着喝了不少啤酒。
冰镇的酒液,加上茶馆里暖融融的空气,让他的大脑开始有些发飘。
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褪去,又被酒精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感到身体轻飘飘的,意识也变得迟缓。
又是一轮。
这次是宋亚轩转瓶子。
瓶子在桌上转得飞快。
最终,瓶口再次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稳稳地指向了贺峻霖。
贺峻霖的心脏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今天简直是“游戏黑洞”,怎么老是他?
“哇哦!贺老师,梅开二度!”丁程鑫拍手叫好,眼中闪烁着兴奋。
这次瓶底对着的是丁程鑫。
贺峻霖抬眼看他,丁程鑫那张帅气的脸上,明晃晃写着“搞事”两个大字。
“贺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丁程鑫笑得狡黠。
贺峻霖感觉脑袋昏沉,上次大冒险的尴尬还未消散。
真心话……他犹豫了。
但酒精似乎削弱了他的警惕。
反而让他觉得,或许真心话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不用再和严浩翔对视十秒。
“真心话。”他喉咙有点干,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
丁程鑫的笑容更深了。
他从那叠卡片里抽出一张,清了清嗓子。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贺峻霖,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地念道:
“请问,贺老师……你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茶馆里的喧嚣,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好奇、八卦,还有几分了然,齐刷刷地投向贺峻霖。
贺峻霖的意识有些模糊。
丁程鑫的问题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扫过他敏感的神经。
心动?
他努力回想,却发现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画面。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蒙,却又异常清澈。
穿过桌上的火锅蒸汽,直直地望向斜对面。
严浩翔正端着茶杯,姿态随意地坐在那里。
茶馆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看向贺峻霖的眼神,带着一丝深沉的关切。
那双眼睛,深邃而专注,像深不见底的湖泊。
贺峻霖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带着几分醉酒后的傻气。
他轻轻地嘟囔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刚才……”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刚才……看进一双……熟悉的狗狗眼的时候……”
话音刚落,茶馆内瞬间沸腾起来。
“哇哦——!”
“贺老师!你!你这是直接点名啊!”
“狗狗眼?谁的狗狗眼啊?我怎么不知道!”
丁程鑫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
他指着贺峻霖又指着严浩翔,一脸“我磕到了”的表情。
宋亚轩和刘耀文也跟着起哄。
张真源和马嘉祺则相视一笑,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严浩翔握着茶杯的手,指节猛地收紧。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但脸颊上,却悄然浮上一抹极其浅淡的红晕。
贺峻霖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又把头埋了下去,只是嘴角还挂着那抹傻气的笑。
他感觉全身都轻飘飘的,暖洋洋的,像躺在云朵里。
酒过几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马嘉祺看时间不早,贺峻霖也醉得差不多了,便宣布庆功宴结束。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明天还要上班呢!”马嘉祺拍了拍手。
“浩翔,峻霖,你们俩这几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众人陆续起身。
刘耀文和宋亚轩互相搀扶着,边走边闹。
丁程鑫则拉着张真源,还在回味刚才贺峻霖的“真心话”。
他嘴里念念有词:“狗狗眼……哎呀,这糖也太甜了吧!”
贺峻霖挣扎着想起身,却感觉脚下发软。
身体一个趔趄。
一只手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我送你。”
严浩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扶着贺峻霖,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了过来。
贺峻霖迷迷糊糊地抬眼,看到的是严浩翔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带着几分清冷,却又让他觉得安心。
他没有拒绝,顺从地靠在严浩翔的肩膀上。
栖镇的夜色,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暖黄的灯光在青石板路上拉长两人的影子。
贺峻霖的脚步虚浮,严浩翔则稳稳地支撑着他,一步步向前走。
贺峻霖靠在严浩翔肩头,酒精的麻痹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
七年来的委屈、不甘、思念,像开闸的洪水,一点点涌了上来。
“严浩翔……”他含糊地嘟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醉意,“你个混蛋……”
严浩翔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说走就走……信都不写……”贺峻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哭腔,“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严浩翔的心里。
他感到一阵深沉的刺痛,那是愧疚,是心疼,更是对七年前那个懦弱的自己的憎恨。
他想开口解释,想道歉。
但又觉得所有的话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样无力。
他只能更紧地扶住贺峻霖,让对方靠得更稳一些。
“我一个人……守着这个破镇子……”贺峻霖还在继续,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守着那些老物件儿……守着我们一起画的图纸……你却跑了……”
严浩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贺峻霖说的“我们一起画的图纸”是什么。
那是他们大学时,对栖镇改造的初步设想。
他曾信誓旦旦地承诺,要和贺峻霖一起,让这个古镇焕发新生。
可后来,他却食言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贺峻霖没有回应,他只是靠在严浩翔的肩头,呼吸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严浩翔放慢脚步,任由他靠着。
他看着前方民宿门口亮起的灯光,心中百感交集。
七年了,他终于又这样,背着、扶着这个人,走在栖镇的夜色里。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而是一个带着满身疲惫和愧疚的归乡人。
终于,到了文轩民宿门口。
严浩翔轻轻拍了拍贺峻霖的脸颊:“霖霖,到了。”
贺峻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看到民宿的招牌,又抬头看向严浩翔。
他忽然直起身,身体晃了晃,严浩翔赶紧扶住他。
贺峻霖的眼神,虽然迷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执着。
他直勾勾地盯着严浩翔的眼睛。
声音虽然还是带着醉意,却清晰无比地问出了那句,严浩翔等了七年的话。
“你现在……还走吗?”
严浩翔的心脏,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
他看着贺峻霖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期待又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睛。
喉咙发紧,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贺峻霖揽入怀中。
那是一个迟到了七年的拥抱。
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欣喜,和刻入骨髓的愧疚。
贺峻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任由严浩翔抱着。
他闻到严浩翔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仿佛七年前的一切,从未真正离开。
严浩翔将头埋在贺峻霖的颈窝,深吸一口气。
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坚定。
“不走了。”
他将贺峻霖抱得更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霖霖。”
他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却又迸发出重生的光芒。
“打死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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