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新?”
温知新回过神,发现温故正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
“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温故问。
温知新摇摇头,低头扒了一口饭。排骨已经凉了,甜味里透出一丝腥。
“想起以前的事了?”温故轻声问。
温知新没回答。
“我也经常想起。”温故说,声音很平静,“每一次易感期,每一次闻到栀子花的味道,每一次下雨的夜晚。”
“为什么现在说这些?”温知新放下筷子,“为什么十年后突然回来,突然说那些话?”
温故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我不想再逃了。十年够久了,知新。我用了十年学会控制自己,学会当一个不会伤害你的Alpha。现在我想回来,想试试我们能不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如果还是不能呢?”温知新问,“如果我还是怕你呢?”
“那我就继续等。”温故说,“等到你不怕为止。”
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窗。温知新看着温故,看着这个他爱了又恨了十年的人,忽然觉得疲惫。
“我累了。”他站起来,“碗你放着吧,明天我收拾。”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门外传来温故收拾碗筷的声音,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然后是客厅灯熄灭的声音。
夜深了。
温知新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温故平稳的呼吸声,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之后,温故也是这样睡在客厅沙发上,守了他三天三夜。
那时温知新因为惊吓和轻微的信息素冲击发烧了,温故请假在家照顾他。他们几乎不说话,温故只是按时给他送水送药,晚上就睡在客厅。
第三天晚上,温知新退烧了,起床去喝水。看到温故蜷在沙发上,睡得不安稳。他走过去,想给温故盖好毯子。
刚靠近,温故就醒了,猛地坐起来。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谁也没说话。最后温故先移开视线,低声说:“我去睡客房。”
“哥。”温知新叫住他。
温故停住脚步。
“你还会...那样吗?”温知新问,声音很小。
温故的背影在黑暗中僵了很久。“不会了。”他说,“我保证。”
一周后,温故拿到了德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两个月后,他飞离了杭州。
一走就是十年。
温知新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路灯透过窗帘投下的光斑。他想,如果没有那个雨夜,如果温故没有失控,如果自己没有害怕——
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还是兄弟,也许不止是兄弟。也许温故不会走,也许自己不会这十年来每个雨夜都睡不安稳。
可是没有如果。
只有现在,只有这个雨夜,只有一墙之隔的温故,和怎么也拼不回的曾经。
温知新闭上眼睛,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想你的夜,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可那个“你”,到底是十年前的温故,还是现在的温故?
他分不清了。
雨还在下,打在窗上,像极了那年离别的序曲,又像一场迟来十年的、绵长的告白。
客厅传来轻微的动静,温故似乎翻了个身。温知新屏住呼吸,听着那边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温故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太轻了,听不清。
但温知新知道那是什么。
因为十年前,温故在推开他之后,跪在地上说的也是那句话:
“知新,我爱你。”
只是那时候,这句话被淹没在破碎的玻璃声和雨声里。
而十年后的今夜,它穿过雨幕,穿过紧闭的房门,终于抵达了他的耳边。
温知新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自己信息素里茉莉香混合着泪水的咸涩。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恨了十年,等了十年,想了十年。
现在那个人就在一墙之外,说着一辈子,说着不将就。
而他,连推开那扇门的勇气都没有。
雨声渐渐小了,凌晨的天色透出一点灰白。温知新终于有了睡意,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想起温故说的那句话。
“人类终将抵达火星。”
而火星,此刻就在他的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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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