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血脉羁绊
【一】陌生来客
秘书的声音还在空气中震颤,邵雪却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姐姐?”他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左眼角的泪痣隐隐发烫,仿佛在呼应某个遥远的呼唤。陈谷雨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撑力:“别慌,先见见她。”
秘书局促地站在门口:“那位女士说……她叫邵清瑶,是从临市过来的,带了当年的出生证明和母亲的照片。”
邵清瑶。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邵雪记忆的锁孔。母亲临终前咳得撕心裂肺,曾断断续续说过:“阿雪……你有个姐姐……叫清瑶……那年走丢……”父亲醉酒时也曾捶胸顿足:“都怪我!要是没赌那一场,清瑶就不会……”
原来不是梦。那个在梦里与自己容貌相似、左眼角同样有泪痣的女孩,真的存在。
“请她进来。”邵雪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门被推开时,午后的阳光恰好斜切进来,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女人穿着简单的棉麻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左眼角那颗熟悉的泪痣。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正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怯生生地望着邵雪。
“阿雪?”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邵雪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称呼,二十年来从未有人用过。母亲叫他“雪儿”,父亲叫他“阿雪”时总带着不耐烦,外人只知“邵少爷”。唯有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用这样亲昵的称谓,轻易击穿了他用冷漠筑起的高墙。
“你是……清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女人快步上前,却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紧紧绞着衣角:“他们说……你现在是陈总的夫人,过得很好。我不敢贸然打扰,直到看到新闻里‘白茶基金会’的消息……才知道你回来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边缘磨损得厉害,“这是你周岁时,母亲抱着你和我在院子里拍的。她说,等清瑶找回阿雪,就把白茶树种满整个院子。”
照片上,襁褓中的婴儿左眼角果然有颗小小的泪痣,旁边稍大的女童眉眼与邵雪如出一辙,泪痣位置分毫不差。邵雪的指尖抚过照片,母亲温柔的笑脸在阳光下仿佛触手可及。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童年碎片——母亲哼唱的摇篮曲、院子里盛开的白茶花、姐姐偷偷塞给他的桂花糖——突然汹涌而至,让他眼眶发热。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他哑声问。
邵清瑶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我被拐卖到邻省农村,养父母怕我逃跑,用铁链锁了我三年。后来逃出来,辗转多地打工,直到去年才攒够钱做基因检测……”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DNA比对结果,我们确实是同卵双胞胎。姐姐,我叫邵清瑶,是你的亲妹妹。”
最后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千层浪。邵雪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唯一的亲人只有母亲,却不想命运早已为他埋下另一半血脉。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二十年的孤独,原来是因为有个妹妹在世界的另一端,和他一样尝尽了离散之苦。
“陈总,”秘书小声提醒,“需要回避吗?”
陈谷雨却纹丝不动,目光落在邵清瑶的泪痣上,若有所思:“不用。清瑶小姐,坐吧。”他示意秘书倒茶,亲自将茶杯推到邵清瑶面前,“既然来了,就把话说清楚。关于你提到的‘匿名短信’,是怎么回事?”
邵清瑶擦了擦眼泪,从手机里调出一条短信记录——正是祖宅纵火前,提醒邵雪“城南邵家老宅有异常”的那条。发送者ID是“白茶守护者”,内容简短却精准:“速查祖宅电路,林薇余党恐有纵火计划。”
“是我发的。”邵清瑶低下头,“我在邻省打工时,偶然看到林氏集团的负面新闻,认出你父亲的名字。后来跟踪林薇的助理,发现她频繁出入城南老宅附近。祖宅起火那天,我看到几个可疑人员在附近徘徊,就发了短信提醒你……对不起,我来晚了。”
邵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那个在生死关头拉了他一把的“白茶守护者”,竟是他的亲妹妹。姐妹俩隔着千山万水,用各自的方式守护着彼此,却不知对方近在咫尺。
“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他问。
“我怕……”邵清瑶的声音带着恐惧,“怕林薇发现我,怕连累你。她当年害我们分离,现在又想置你于死地……我不敢冒险。”
陈谷雨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想起王医生提到的“陈谷雨家族与林薇亡夫的旧怨”——林薇的亡夫赵承宇,曾是陈父商业对手的儿子,当年陈父为了打压赵家,设计让赵承宇投资失败、负债累累,最终抑郁自杀。林薇因此迁怒陈谷雨,认为是他间接害死了丈夫。
“林薇当年害你们分离?”陈谷雨追问。
邵清瑶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本破旧的日记本:“这是我被拐前写的。那年父亲沉迷赌博,欠了林薇一大笔钱。她逼父亲交出两个孩子中的一个抵债,母亲不肯,带着我和你躲到乡下。后来林薇买通人贩子,趁母亲生病时偷走了我……”她翻开日记本,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写着‘林阿姨说,只要我把阿雪留在家里,就给我们钱治病’。母亲为了救你,只能让我跟她走……”
邵雪的呼吸一滞。原来母亲当年并非抛弃姐姐,而是为了保护他,被迫让姐姐落入虎口。那些年母亲深夜的啜泣、父亲酗酒后的忏悔、院子里突然枯萎的白茶花……所有碎片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残酷的真相:他的童年安稳,是用姐姐的自由换来的。
“所以,邵父的赌债是林薇设的局?”陈谷雨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邵清瑶的声音带着恨意,“林薇早就盯上了邵家的白茶花种植技术,想吞并邵家产业。她故意借钱给父亲,引诱他赌博,再以讨债为名索要孩子。母亲死后,她以为我们都死了,没想到……”
“没想到你还活着,还找到了我。”邵雪接过话,伸手握住邵清瑶冰凉的手。姐妹俩的泪痣在阳光下遥相呼应,像两颗彼此守望的星。
陈谷雨看着眼前相认的姐妹,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邵雪刚嫁入陈家时的警惕与疏离,想起他为守护母亲反抗林薇的倔强,想起他在祖宅大火中坠落时那句“我要见他一面”……原来所有的坚强与伪装,都是为了掩盖内心最深处的孤独与恐惧。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根。
“清瑶,”他沉声道,“从今天起,你就是白茶基金会的法务顾问。一方面协助邵雪处理基金会事务,另一方面……我们帮你追讨林薇当年对你和邵家的伤害。”
邵清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陈总,我……”
“别拒绝。”陈谷雨打断她,“白茶基金会的原则是‘守护每一个伪装Beta的Omega’,你也是其中之一。而且……”他看向邵雪,目光温柔,“阿雪需要你。”
邵雪的眼眶再次发热。他看着陈谷雨,又看看邵清瑶,突然觉得“灵魂共生”四个字有了具象的意义——不是两个人的相互取暖,而是整个家族的血脉相连,是共同面对过去的勇气,是守护彼此未来的决心。
【二】旧怨新仇
姐妹相认的温馨气氛尚未散去,基金会的警报器突然尖锐响起。
“陈总!邵先生!不好了!”秘书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林氏集团……不,是林薇的私人账户突然收到一笔巨额转账,收款方是城西的‘黑蜘蛛’安保公司!他们……他们正在召集前林氏集团的离职员工,说要‘为林总复仇’!”
“黑蜘蛛”安保公司。陈谷雨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本市最大的地下武装组织,专接“见不得光”的生意,首领“毒蝎”曾是林薇亡夫赵承宇的保镖,对林薇忠心耿耿。
“他们想干什么?”邵雪猛地站起身,白茶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清冽气息。
“不清楚。”秘书的声音带着颤抖,“但转账附言是‘清理门户,夺回一切’。而且……他们已经包围了城南的邵家老宅废墟,说要‘挖地三尺找到邵雪的罪证’!”
邵清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知道了……知道我还活着?”
陈谷雨立刻拿起手机,拨通张越的电话:“立刻带安保小队去城南老宅,务必守住废墟,不许任何人靠近!另外,查清楚‘黑蜘蛛’的资金来源,重点排查林薇海外账户的异常流水!”
“是,陈总!”电话那头的张越声音干脆利落。自从上次合作反杀林薇后,他已经彻底倒向陈谷雨,成为陈氏集团安保部的核心成员。
挂断电话,陈谷雨看向邵雪:“你留在基金会,清瑶陪着你。我去老宅看看。”
“不行!”邵雪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黑蜘蛛’的目标是我,你去太危险。”
“正因为目标是你,我才更要去。”陈谷雨反手握住他的手,苦艾酒的气息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相信我,我能解决。”
邵雪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突然想起祖宅大火中那个用身体接住自己的身影。他知道,陈谷雨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小心。”
“放心。”陈谷雨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等我回来。”
看着陈谷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邵雪转身对邵清瑶说:“收拾东西,跟我去安全屋。林薇的余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我们有关系的人。”
“安全屋?”邵清瑶愣住。
“陈氏集团在郊区的秘密据点,有独立的防御系统和医疗设施。”邵雪一边说,一边快速整理重要文件,“你刚来,很多事不知道,但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唯一的软肋,谁敢动你,我让他付出十倍代价。”
邵清瑶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和冷冽的侧脸,突然笑了:“阿雪,你变了。以前的你,只会用冷漠把自己裹起来,现在……你会保护人了。”
邵雪的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他想起陈谷雨说过的话:“爱不是束缚,而是共生。”或许,真正的强大不是伪装成Beta的冷漠,而是接纳自己的Omega身份,用白茶信息素的治愈之力,守护所有在意的人。
两人刚离开基金会,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从街角冲出,横在车前。车门打开,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砍刀的壮汉跳下车,为首的正是“蝎子”的副手——代号“豺狼”的男人。
“邵雪!跟我们走一趟吧!”豺狼狞笑着,手中的砍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林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邵雪将邵清瑶护在身后,白茶信息素瞬间暴涨!清冽的气息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豺狼等人笼罩其中。豺狼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眼前的邵雪突然变得模糊不清,手中的砍刀也微微下垂。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豺狼惊恐地看着邵雪。
“没什么。”邵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是让他们……安静一会儿。”
共感能力!豺狼突然想起林薇提过的“白茶净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Omega,竟然真的拥有如此诡异的能力。
“撤!”豺狼当机立断,转身就跑。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再待下去只会自讨苦吃。
邵雪没有追,只是看着豺狼等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冷。林薇虽然入狱,但她的余党仍在兴风作浪,看来这场斗争,远未结束。
【三】家族秘辛
陈谷雨赶到城南老宅废墟时,“黑蜘蛛”的人已经撤离。
废墟中央,几个穿着“黑蜘蛛”制服的男人正指挥挖掘机作业,为首的光头男人正是“毒蝎”。他看到陈谷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陈总,别来无恙啊?”
“毒蝎。”陈谷雨的声音冷得像冰,“林薇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挖地三尺?”
“不多不少,刚好够我解散‘黑蜘蛛’。”毒蝎吐出一口烟圈,“林总说了,只要找到邵雪当年害她的证据,就让我接管林氏集团的安保业务。可惜啊……”他踢了踢脚下的碎石,“这破地方除了焦木头,啥都没有。”
陈谷雨的目光落在挖掘机的铲斗上,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他走过去,弯腰捡起一看——是一块烧焦的布料碎片,上面依稀可见半个“薇”字。
“这是……”他瞳孔骤缩。
“哦,这个啊。”毒蝎漫不经心地说,“林总说,这是邵雪当年纵火时留下的证据。可惜被火烧得太厉害,看不清了。”
陈谷雨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仔细查看布料碎片,发现边缘有被利器切割的痕迹,并非火灾中自然撕裂。而且,“薇”字的绣工粗糙,与林薇平时用的定制绣线完全不同。
“这碎片是假的。”他冷冷地说,“林薇故意留下线索,想引我过来,然后……”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几辆警车呼啸而至,为首的警官正是陈谷雨的老熟人——刑侦支队的李队。
“陈总,好久不见。”李队跳下车,敬了个礼,“接到举报,有人在老宅废墟非法挖掘,我们过来例行检查。”
毒蝎的脸色变了变:“李队,我们可是合法施工……”
“合法?”李队冷笑一声,示意手下上前,“把人铐起来!涉嫌非法持有武器、寻衅滋事,跟我们走一趟吧!”
原来,陈谷雨早就料到毒蝎会来,提前让张越报了警。他看着毒蝎被押上警车,心中稍定,转身对李队说:“李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这块布料碎片,麻烦送到技术科鉴定一下,看看是不是林薇的。”
“没问题。”李队接过碎片,若有所思地看了陈谷雨一眼,“陈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谷雨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处的天空。乌云正在聚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他想起王医生提到的“陈谷雨家族与林薇亡夫的旧怨”,心中突然有了答案。
林薇的亡夫赵承宇,曾是陈父最得力的助手,也是陈谷雨的“哥哥”。当年陈父为了扩张商业版图,设计让赵承宇投资失败,背负巨额债务。赵承宇不堪重负,最终在办公室开枪自杀,留下林薇和年幼的女儿。
林薇因此迁怒陈谷雨,认为是他间接害死了丈夫。她接近陈谷雨,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复仇。她想毁掉陈谷雨的事业,毁掉他的婚姻,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而邵雪,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棋子。
“李队,”陈谷雨突然开口,“帮我查一下赵承宇当年的死亡调查报告,重点看……是否有他杀嫌疑。”
李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离开老宅废墟,陈谷雨驱车前往陈家老宅。他需要向父亲问清楚,当年赵承宇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陈家老宅坐落在市郊的半山腰,是一座典型的欧式庄园。陈父陈振国正在书房看报纸,看到陈谷雨进来,头也不抬:“你又来干什么?这次又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赵承宇的死,是不是你设计的?”陈谷雨单刀直入。
陈振国的手猛地一抖,报纸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在胡说什么?承宇是自杀的,当年警方都结案了!”
“是吗?”陈谷雨将那块烧焦的布料碎片扔在桌上,“那这个呢?林薇余党手里的‘证据’,上面有你的袖扣碎片。”
陈振国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枚袖扣,正是他当年送给赵承宇的“兄弟款”,上面刻着“陈赵同盟”四个字。
“你……你早就知道了?”他声音颤抖。
“我早就怀疑了。”陈谷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为了陈氏集团,可以不择手段,甚至牺牲自己的儿子和兄弟。但这次,你算错了一步——我不再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傀儡,邵雪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棋子。”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父亲,我劝你收手。林薇已经入狱,她的余党不足为惧。但如果你再敢动邵雪和清瑶一根汗毛,我不介意让陈氏集团换个主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陈家老宅。
【四】灵魂共生
安全屋内,邵雪和邵清瑶正在整理文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谁?”邵雪警觉地站起身,白茶信息素瞬间溢出。
门被推开,陈谷雨浑身湿透地走进来,脸色苍白,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正从绷带缝隙中渗出。
“陈谷雨!”邵雪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
“没事。”陈谷雨勉强笑了笑,“遇到点小麻烦,‘黑蜘蛛’的余党在半路伏击我,受了点轻伤。”
邵清瑶连忙拿来医药箱:“陈总,快坐下!”
陈谷雨却抓住邵雪的手,将一枚染血的袖扣放在他掌心:“阿雪,你看这个。”
邵雪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枚袖扣上,刻着“陈赵同盟”四个字,正是陈父当年送给赵承宇的“兄弟款”。
“这是……”
“陈父才是林薇真正的幕后黑手。”陈谷雨的声音带着疲惫,“当年他设计让赵承宇投资失败,逼他自杀。林薇接近我,是为了复仇。她想毁掉我,毁掉陈氏集团,替丈夫报仇。”
邵雪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陈谷雨曾经的冷漠和算计,想起他易感期失控时呢喃的“林薇”名字,突然明白了他内心的空洞从何而来——原来他一直在为父亲的罪行赎罪,用冷漠伪装自己,不敢相信任何人。
“所以,你娶我,也是为了利用我?”他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谷雨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邵雪眼中的失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知道,自己曾经的确是利用邵雪来对抗林薇,但后来的动心、守护、受伤……都是真的。
“不是。”他抓住邵雪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一开始是协议,是利益交换。但后来……我发现自己真的动了心。我喜欢你的坚韧,喜欢你的白茶信息素,喜欢你看我时那双清冷的眼睛……阿雪,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Omega,不是因为你能帮我复仇,而是因为你是邵雪。”
邵雪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看着陈谷雨苍白的脸和渗血的绷带,突然想起祖宅大火中那个用身体接住自己的身影,想起他为自己挡子弹时的决绝,想起他签署“灵魂共生协议”时的郑重……原来所有的霸道和冷漠,都是他笨拙的保护方式。
“我知道。”他哽咽着说,“我也爱你,陈谷雨。”
他踮起脚尖,吻上陈谷雨的唇。不同于以往的被动回应,这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和深入骨髓的爱意。白茶的气息与苦艾酒的气息在唇齿间交融,如同冰与火的共舞,奏响了灵魂共鸣的乐章。
邵清瑶看着相拥的两人,悄悄退出房间。她知道,有些情感不需要旁观,有些誓言只属于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邵雪松开陈谷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陈谷雨,我们签永久协议吧。”
“永久协议?”陈谷雨挑眉。
“嗯。”邵雪点头,“撕毁三年契约,重写一份‘灵魂共生协议’,包含‘反标记条款’‘共同财产’‘家族守护’……总之,我们要一生一世在一起,无论顺境逆境,永不分离。”
陈谷雨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不过,协议第一条得加上‘甲方需无条件支持乙方创立并运营基金会’,第二条加上‘乙方需尊重甲方作为Omega的独立人格’,第三条……”
“不用加了。”邵雪打断他,指尖点在他的唇上,“协议的核心不是条款,是心意。只要我们相爱,就够了。”
陈谷雨握住他的手,放在心口:“我的心意,你感受到了吗?”
邵雪点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谷雨的心跳强劲有力,带着苦艾酒的辛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共感能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两人的灵魂仿佛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
【五】新生永恒
三个月后,白茶基金会总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面锦旗——“白茶守护者,Omega之光”。锦旗下,邵雪正在给一群年轻的Omega志愿者讲解信息素调控技巧,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左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邵清瑶坐在旁边的办公桌前,翻阅着最新的法务文件。她的桌上放着一张全家福——邵雪、陈谷雨、她自己,还有陈谷雨的父母(在得知邵雪和邵清瑶的身份后,陈父终于放下偏见,接受了这对姐妹)。照片里,邵雪和陈谷雨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笑容灿烂。
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张越带着一群人走进来:“邵哥!陈总!特大好消息!欧洲E-Pharm项目的中标通知书下来了——是我们!”
“真的?”邵雪惊喜地站起来。
“千真万确!”张越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林薇的商业欺诈证据被国际医药联盟采纳,他们取消了林氏集团的竞标资格,直接把项目给了我们!”
邵雪和邵清瑶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喜悦。这个项目,是他们反杀林薇的关键一战,如今终于尘埃落定。
“陈总呢?”邵雪四处张望。
“在楼上会议室。”张越笑道,“他说要给您一个惊喜。”
邵雪疑惑地上楼,推开会议室的门。只见陈谷雨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旁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陈谷雨的爷爷,陈氏集团的创始人陈老爷子。
“爷爷?”邵雪惊讶地看着老人。
“阿雪,好久不见。”陈老爷子笑着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上次见面还是在婚礼上,那时候你还不肯叫我爷爷呢。”
邵雪的脸微微发红。他知道,陈老爷子是陈氏集团的定海神针,向来不喜 Omega “依附” Alpha ,当初对这段协议婚姻并不看好。没想到今天,他却亲自来了。
“爷爷,您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支持我的孙媳妇啊!”陈老爷子哈哈大笑,将一份股权转让书递给他,“这是陈氏集团10%的股份,写的是你的名字。以后,你就是陈氏集团的股东了。”
邵雪愣住了:“这……”
“拿着吧。”陈谷雨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这是我给你的聘礼。以后,我们一起管理陈氏集团,一起守护白茶基金会,一起……”
他的话被邵雪的吻打断。邵雪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白茶的气息与苦艾酒的气息在会议室里交融,化作无形的纽带,将两个人的灵魂紧紧相连。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如同他们初遇的那个夜晚。但这一次,没有了协议的束缚,没有了身份的伪装,只有两颗真诚相爱的心,在雨水中肆意绽放。
白茶与苦艾酒,终将在灵魂的共生中,化为永恒的共生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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