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冗长而乏味。王一博坐在第二排,肖战在斜前方第三排。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肖战的侧脸,看见他偶尔低头看手机时垂下的睫毛,看见他在别人获奖时礼貌鼓掌的弧度。
每一个细节,都熟悉又陌生。
中场休息时,王一博去了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时,镜子里又出现了那个白色身影。
肖战走进来,看见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自然地走到另一个洗手台前。
水流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你电影什么时候上?”肖战忽然问,声音在水流声中有些模糊。
“下个月十五号。”王一博关掉水龙头,“你来不来看首映?”
肖战没立刻回答。他仔细地洗着手,泡沫在手背上堆积,又随着水流冲走。
“看档期。”他说,关掉水,抽了张纸擦手,“不一定有时间。”
这就是拒绝了。
王一博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看着肖战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要走。
“肖战。”他又叫住他。
肖战回头,眼睛里映着洗手间惨白的灯光。
“如果……”王一博喉咙发紧,“如果我当年……”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肖战的。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接通:“喂,李总……嗯,我在……好,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对王一博说:“经纪公司找我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王一博看着他消失在门口,那句没说完的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
如果当年我挽留你,你会不会留下?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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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后,王一博被助理和保镖簇拥着从VIP通道离开。停车场里,他的保姆车旁停着一辆白色宾利——肖战的车。
车窗贴着防窥膜,看不见里面的人。但王一博知道,肖战就在里面。
两辆车并排停着,像七年前无数个收工后的夜晚。那时他们会摇下车窗,聊几句今天的戏,或者约着去吃宵夜。
现在车窗紧闭,像两个平行世界。
王一博的保姆车先开走了。后视镜里,那辆白色宾利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电影宣传会,别迟到。”
他回了个“嗯”,然后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还是七年前那个,头像是一只卡通兔子,最后一次对话停留在杀青那天:
“我走了。”
“嗯。”
他点开肖战的朋友圈——虽然他们还是微信好友,但肖战的朋友圈对他设置了三天可见。这七年来,他只能看见那条横线,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年他再勇敢一点,如果他没有那么骄傲,如果他们不是Alpha和Omega,如果他们不是顶流……
可人生没有如果。
只有结果。
七年分离,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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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酒店楼下,王一博没立刻下车。他让助理和保镖先上去,自己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同时容纳两个顶流却七年不见。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一场活动就能让七年未见的故人重逢。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对方是个女声:“请问是王一博先生吗?”
“是我。”
“这里是协和医院,您是不是认识一位叫肖战的先生?”
王一博的心脏骤然收紧:“他怎么了?”
“他刚刚被送来急诊,急性胃出血。我们在他的紧急联系人里看到了您的号码。”
七年了,肖战的紧急联系人居然还是他。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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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旷安静,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王一博戴着口罩帽子,在保镖的掩护下快步走向急诊室。
肖战的经纪人李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脸色复杂:“王老师,您怎么来了?”
“他怎么样了?”王一博没回答她的问题。
“还在抢救。”李静叹了口气,“老毛病了,这几年一直没好好养胃,今天又喝了酒……”
“喝酒?”王一博皱眉,“他不能喝酒你不知道吗?”
李静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随即也有些恼:“我当然知道!但今天那个饭局……王老师,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
王一博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急诊室那扇紧闭的门。
七年了,肖战还是不会照顾自己。胃疼了不知道吃药,累了不知道休息,难过了不知道说。
就像当年,决定离开时,也只是红着眼眶塞给他一条手链,说“就到这儿吧”。
从来不说为什么,从来不说有多难。
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谁是家属?”
“我是他……”王一博顿住,改口,“我是他朋友。他怎么样?”
“出血止住了,但需要住院观察。”医生说,“病人现在醒了,可以进去看看,但别太久。”
王一博推门进去。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肖战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听见声音,他转过头,看见王一博,眼睛微微睁大。
“你怎么……”声音很哑。
“医院给我打的电话。”王一博走到床边,“你的紧急联系人,还是我。”
肖战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为什么喝酒?”王一博问。
“应酬。”
“什么应酬需要喝到胃出血?”
肖战闭上眼睛,像是不想回答。
王一博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觉得很累。七年的克制,七年的疏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俯身,握住肖战没输液的那只手。手很凉,凉得他心头发颤。
“肖战,”他声音很低,“我们能不能别这样了?”
肖战睁开眼,看着他。灯光昏暗,他眼睛里的情绪看不真切。
“别怎样?”他问。
“别假装不认识,别假装不在乎,别假装……”王一博顿了顿,“这七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空气凝固了。
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滴,嗒,嗒,嗒,像计时器,计算着这七年的每一分每一秒。
肖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抽回手,转过头看向窗外。
“王一博,”他说,声音很轻,“太晚了。”
“什么晚了?”
“一切。”肖战说,“我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候。”
“我不信。”王一博说,“只要还活着,就没有晚。”
肖战没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北京深夜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
良久,他说:“你走吧。我累了。”
王一博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肖战闭上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苍白的嘴唇。
七年了,这个人还是能轻易让他心疼,让他失控,让他放下所有骄傲。
“我不会走的。”他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肖战的睫毛又颤了颤,但没睁眼。
王一博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这次肖战没抽回。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而漫长的分别之后,有些东西,正在黑暗里悄悄复苏。
像冻土下的种子,等待春天。
像悬在地平线的太阳,终将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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