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夜很长。
王一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整夜,握着肖战的手没松开。那只手起初冰凉,渐渐被他捂出了温度。输液管里的液体滴到第三袋时,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成深蓝,又透出些灰白。
肖战中途醒过两次。第一次是凌晨三点,他动了动手指,王一博立刻俯身:“要什么?水?”
肖战摇头,睫毛颤了颤又闭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怎么还在……”
“说了不走。”王一博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第二次是清晨五点,护士来换药。肖战彻底醒了,看着王一博眼下明显的青黑,沉默了几秒,说:“你去睡会儿。”
“不困。”
“撒谎。”
王一博顿了顿,居然笑了。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虽然很淡,但眼尾弯起了一点细微的弧度:“你以前也总这么说我。”
肖战别开视线,没接话。
七年前在剧组,王一博经常熬夜练打戏,肖战每次看见他打哈欠就会说:“王一博,撒谎。”然后把自己的暖手宝塞给他,或者泡一杯热牛奶逼他喝下去。
那些细碎的温柔,像白茶香一样,渗透在每一个日常的缝隙里。
护士换完药离开,病房重归安静。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肖战苍白的脸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李静呢?”肖战问。
“我让她回去了。”王一博说,“公司那边需要她处理。”
“处理什么?”
“你进医院的事。”王一博看着他,“虽然走了VIP通道,但难保没有记者蹲守。”
肖战眉头微蹙:“又给你添麻烦了。”
“肖战。”王一博声音沉下来,“你从来不是麻烦。”
空气静了一瞬。远处传来医院早起的推车声、隐约的广播声,但这个小小的病房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王一博,”肖战终于看向他,“昨天我说的话……”
“我听见了。”王一博打断他,“你说太晚了。”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王一博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肩线微微绷紧,“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我数过每一天。如果真晚了,为什么我还记得这么清楚?为什么你的紧急联系人还是我?为什么……”
他转过身,眼睛里有红血丝,但目光灼灼:“为什么你昨天倒下的第一时间,医院打给了我?”
肖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肖战,你骗我可以,”王一博走回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床沿,把他圈在有限的空间里,“别骗自己。”
距离太近了。近到肖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不是信息素,是惯用的那款木质调香水。七年了,居然也没换。
就像他们,七年了,有些东西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想听真话吗?”肖战轻声问。
“想。”
“真话是……”肖战闭上眼睛,“我累了,王一博。不是不想,是不敢。这七年我走得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好不容易站稳了,我真的……没有勇气再摔一次。”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心里掏出来的,带着血肉。
王一博的心狠狠一揪。他想起七年前杀青宴那晚,肖战喝醉了靠在他肩上,红着眼睛说:“一博,这个圈子好难啊。”那时候他还不懂有多难,只想着有他在,什么都不怕。
后来他懂了。懂那些不能说的秘密,懂那些必须做的选择,懂那些身不由己的分离。
“这次不用你走。”王一博说,声音哑得厉害,“我向你走过来。不管多难,不管要面对什么,我走过去。”
肖战睁开眼,眼眶红了:“你疯了吗?你现在什么位置?我也什么位置?我们……”
“我们是我们。”王一博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跟位置无关,跟别人无关。”
晨光越来越亮,百叶窗的条纹慢慢移动,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王一博的手指修长有力,因为常年握摩托车把和滑雪杖,指节处有薄薄的茧。肖战的手更白皙些,但同样有力量——那是握了七年话筒和剧本的力量。
两只手,曾经紧紧牵过,后来各自征战,如今又扣在一起。
像某种宿命的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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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打破了安静。李静推门进来,看见两人的姿势,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职业化的表情:“战战,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肖战想抽回手,但王一博没放。
李静装作没看见,把带来的早餐放在桌上:“王老师,您一夜没睡吧?先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
“不用。”王一博松开肖战,但没离开床边,“我等他出院。”
“王老师,”李静的语气严肃了些,“我知道您关心战战,但外面的情况您也知道。昨天您来医院的事,已经有风声了。”
王一博眼神一凛:“谁漏的?”
“不确定,可能是医院的人,也可能是蹲守的狗仔。”李静说,“公司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但您最好还是……避嫌。”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避嫌。这两个字像针,扎进七年前的旧伤口里。当年就是因为要“避嫌”,他们才走到了那一步。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着肖战。
肖战垂下眼睛,过了几秒,说:“李姐说得对。你先回去吧,我没事了。”
“肖战……”
“王一博。”肖战抬眼看他,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明和距离,“听话。”
又是“听话”。七年前他总用这两个字哄他,带着笑,像哄小孩。现在说出来,却像一道温柔的禁令。
王一博站了很久,久到李静都有些不安了,他才开口:“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但我下午还会来。”
没等肖战回答,他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清晨的医院还没有太多人。王一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冷冽中带着焦躁。
七年了,他以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可现实是,他们依然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依然要“避嫌”,依然不能光明正大地握住那只手。
手机震动,是经纪人打来的。
“一博,你在哪?”经纪人的声音很急。
“医院。”
“果然……热搜上去了。”
王一博皱眉,点开微博。热搜第三:#王一博 深夜现身医院#。点进去,是几张模糊的照片,他戴着口罩帽子,但熟悉的人都能认出来。文案写得暧昧:“据悉,昨晚有顶流A入住协和医院急诊,另一顶流A深夜探望,停留整夜未出……”
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王一博吧?”
“医院?谁住院了??”
“等等,昨晚星光大典,肖战是不是中途离场了?”
“楼上别乱猜!抱走两位独自美丽!”
“可是时间线对得上啊……”
王一博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压得下去吗?”
“已经在处理了,但你知道的,这种事越压越引人猜测。”经纪人说,“你现在赶紧离开医院,别被拍到第二次。”
“知道了。”
挂了电话,王一博没立刻走。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病房里。
肖战靠在床头,李静在跟他说着什么。阳光完全照进来了,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微微点头,表情平静,像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王一博想起七年前,肖战也是这样。遇到再大的事,表面总是平静的,只有喝醉了,或者累极了,才会露出一点点脆弱。
而现在,连那一点点脆弱,都要藏起来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每一步都像踩在七年的时间刻度上,沉重,但坚定。
因为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七年前他放手了,因为年轻,因为骄傲,因为以为来日方长。
七年后他不会再放。
不管要面对什么,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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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