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离开后，肖战拿起那盏吃了一半的雪酪。玻璃上凝着水珠，勺子斜斜插在中间。

啧，真浪费。 他心里想着，指尖却碰了碰冰冷的杯壁。不过，肯吃一口，就算没白做。

他看了几秒，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然后把雪酪端回了操作间，仔细封好，放进了冰箱。

第二天，下午三点零八分。

风铃响了。王一博推门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肩膀的线条比平时硬。他直接看向自己的座位。

空的。

只有木头桌子和阳光。

王一博顿了一下，走过去坐下。电脑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有点响。

没过多久，肖战端着冰美式过来，放下，杯底碰到桌面，轻轻一声。

“王先生，下午好。”

“……嗯。”

肖战点点头，转身就走了，回到柜台后面，拿起布开始擦杯子。他擦得很慢，很仔细，一个又一个。

王一博看着屏幕，光标在一行字前面闪，半天没动。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冰得舌尖发麻。他又看了一眼柜台，肖战正低头和一个老奶奶说话，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很柔和。老奶奶笑着点头，他递过去一个纸袋。

整个下午都这样。肖战和平时一样，招呼客人，打包甜品，偶尔靠在操作台边歇一会儿，看看手机。他没有再看王一博这边，一次也没有。

快五点的时候，进来一对学生情侣。女孩指着冷藏柜问什么，肖战走过去，指了指那款芒果雪酪。女孩要了一份，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扭头对男朋友说了句什么，又对着肖战笑起来，用力点头。肖战也笑了，眼角弯起来，说了句“喜欢就好”。

王一博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着那个笑容，看了两三秒，然后收回视线，盯着自己屏幕上一条画歪了的辅助线。

他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昨天那份郑重其事的“谢谢”，还有自己那套严阵以待的架势，都挺没意思的。

打烊时间快到了，他开始收拾东西。刚站起身，肖战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王先生，稍等。”

王一博转身。

肖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很普通的、没有任何logo的白色纸袋，走过来。“您昨天有东西落在地上了。”他把纸袋递过来。

王一博接过，看了一眼，是份旧的策划单。

“……谢谢。”

“不客气。”肖战说完，没立刻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烤箱有点问题，一批可颂烤过头了，外壳有点硬。您要是不嫌弃，带几个走吧？免得浪费。”

王一博看着他。肖战的表情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纸袋被塞了过来，淡淡的黄油味飘出来。

王一博捏着纸袋，停顿了一下。

“……好。”

“那明天见。”肖战笑了笑，转身去关灯了。

王一博推门出去，夜风迎面吹过来。他手里拿着两个纸袋，一个轻飘飘，一个沉甸甸。

路灯已经亮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往前走，黄油香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他想起昨天那盏被自己留在桌上的、亮晶晶的雪酪。

又看了看手里这个装着“烤糊了”的点心的、皱巴巴的纸袋。

好像哪里不对。

但他已经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