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蘅踏进太子府的大门，就知道今天不对。太安静了。门口连个洒扫的下人都没有，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落叶，沙沙响。青鸾站在垂花门前，脸上带着笑。“妹妹回来了？姐姐等你好久了。”刘蘅也笑。“让姐姐久等，是妹妹的不是。”青鸾走过来，挽住她的手。两个人往里走，穿过垂花门，进了正院。院子里站着一排人。都是青鸾的人。刘蘅的脚步顿了顿。青鸾的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妹妹别怕。”她说，“她们是来迎你的。”刘蘅看了一眼那排人。个个腰间鼓鼓囊囊，藏着东西。她笑了。“姐姐好大的排场。”青鸾也笑。“应该的。进了屋，门在身后关上。刘蘅坐下，青鸾坐在她对面。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青鸾倒茶，推到她面前。“妹妹喝茶。”刘蘅看着那杯茶。茶汤清亮，看不出什么。她端起杯，放在唇边，没有喝。青鸾看着她。“妹妹怎么不喝？”刘蘅放下杯。“姐姐还没喝，妹妹怎么敢先喝？”青鸾笑了。她端起自己的杯，一饮而尽。刘蘅看着她的喉咙滚动，把茶咽下去。她也端起杯，喝了一口。茶入口，微微发苦。刘蘅放下杯，看着青鸾。青鸾也在看她。两个人都不说话。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刘蘅忽然笑了。“姐姐。”“嗯？”“你那杯茶，是干净的。”青鸾的笑容顿了顿。刘蘅看着她。“可我这杯，不是。”青鸾的脸色变了。刘蘅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小瓷瓶。很小，一直藏在贴身的地方。青鸾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那是什么？”刘蘅笑了。“姐姐送我的药。”她说，“你说比我现在用的烈十倍。一滴就能让太子睡三天。”青鸾的脸色彻底白了。“你——”刘蘅看着她。“我用了半瓶。”她说，“剩下的，还给姐姐。”青鸾的身子晃了晃。她的手抓住桌沿，指节泛白。刘蘅站在那里，看着她。“姐姐，这药……”青鸾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什么时候……”“倒茶的时候。”刘蘅说，“你的手很快，我的手也不慢。”青鸾的脸开始发红。那种红不正常，从脖子往上蔓延，一直烧到耳根。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刘蘅看着她，没有动。青鸾的手开始扯自己的衣领。“热……好热……”她的动作越来越急，衣领扯开，露出锁骨。刘蘅往后退了一步。青鸾的眼睛开始涣散，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她站起来，又跌坐下去。衣裳散开，露出半边肩膀。刘蘅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转身，推开门，走出去。院子里那排人还站着。刘蘅看着她们。“青鸾姐姐病了。”她说，“别进去打扰她。”那排人面面相觑。屋里传来青鸾的叫声。那声音不像人，像野兽。刘蘅没有回头。她从那排人中间穿过去。走到院门口，一个少年站在那里。十五六岁，眉眼清秀，低着头，不说话。刘蘅停下脚步。“你叫什么？”少年抬起头。“王妃赐名，影刃。”刘蘅看着他。影刃。像刀刃一样锋利，像影子一样无声。“刚才那些，你听见了？”影刃点头。刘蘅笑了。那笑和以前不一样。“里面那个人，叫青鸾。”她说，“她想杀我。”影刃看着她。刘蘅指着那间屋子。“这个人，赏你了。”她说，“随你怎么处置。”影刃愣了一瞬。然后他点头。“是。”他转身，朝那间屋子走去。刘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门关上。屋里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更多的声音。刘蘅没有回头。她从那排人中间穿过去，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天夜里，刘蘅屋里的灯亮了一夜。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个空了的瓷瓶。青鸾的叫声，她听见了。影刃的声音，她也听见了。可她没有动。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十五岁的脸，还没长开。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天亮时，门被推开。影刃站在门口，衣裳有些乱，脸上有道抓痕。他低着头。刘蘅看着他。“死了？”影刃摇头。“活着。”刘蘅点头。“留着。”她说，“还有用。”影刃看着她。刘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抓痕。影刃没有躲。刘蘅笑了。“以后跟着我。”影刃低下头。“是。”

影刃，王妃赐的名字。十六岁，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刘蘅把他赏给了青鸾，他去了。天亮后他回来，脸上有抓痕，说“活着”。刘蘅说“留着，还有用”。这两个人，从今往后绑在一起了。下章预告：青鸾没死，可她疯了。疯了的青鸾，比清醒的时候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