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

刘蘅正在屋里坐着，影刃推门进来。

“姑娘，来人了。”

刘蘅抬头。

“谁？”

“新来的侍女。”影刃顿了顿，“从北边来的。”

刘蘅的手按在袖中匕首上。

“让她进来。”

门开了。

一个女子走进来，二十出头，一身寻常侍女的衣裳，眉眼看着温和。她手里端着茶盘，低眉顺眼的，和府里那些下人没什么两样。

“奴婢给姑娘请安。”

刘蘅看着她。

“你是新来的？”

女子点头。

“叫什么？”

“白鹭。”

刘蘅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动。

白鹭。鸟的名字。

北边来的。

“以前在哪儿当差？”

白鹭抬起头，笑了笑。

“在庄子上。”她说，“做些粗活。”

刘蘅看着她。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寻常下人看主子，眼神里总有些东西——讨好，害怕，或者躲闪。

她什么都没有。

刘蘅笑了。

“茶放下，出去吧。”

白鹭应了一声，把茶盘放在桌上，转身退出去。

门关上。

刘蘅坐着没动。

影刃走过来。

“姑娘？”

刘蘅没说话。

过了很久。

“派人盯着她。”

那天夜里，影刃来回话。

“她住在后罩房，和那些新来的住一块儿。没出过门，也没和人说话。”

刘蘅点头。

“继续盯着。”

影刃看着她。

“姑娘觉得她有问题？”

刘蘅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

青鸾的事才过去十天，暗香阁的人就来了。

会这么快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女人，不对劲

三日后。

刘蘅在园子里遇见了白鹭。

她蹲在花丛边，像是在拔草。

刘蘅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白鹭回过头，看见她，连忙站起来行礼。

“姑娘。”

刘蘅看着她。

“在做什么？”

白鹭低着头。

“拔草。这花娇贵，草多了抢养分。”

刘蘅低头看了一眼。

那草拔得干干净净，旁边的土松得刚刚好。

她抬起头，看着白鹭。

“你在庄子上，学的就是这个？”

白鹭点头。

“奴婢从小就干这些。”

刘蘅笑了。

“从小？”她说，“你看起来不像干粗活的。”

白鹭的手顿了顿。

刘蘅看着她。

那双手白皙细长，指尖干干净净，没有茧，没有裂口。

白鹭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白鹭先笑了。

“姑娘眼力好。”

刘蘅没说话。

白鹭往前走了一步。

刘蘅没退。

两个人离得很近。

白鹭压低声音。

“青鸾的事，我都听说了。”她说，“十五岁，能把她弄成那样，不容易。”

刘蘅的手按在袖中匕首上。

白鹭看见了。

她笑了。

“别紧张。”她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刘蘅看着她。

“那你来做什么？”

白鹭歪了歪头。

“来看看能把青鸾弄成这样的人，长什么样。”

刘蘅没动。

白鹭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她。

“十五岁。”她说，“比我猜的还小。”

她转身，往园子深处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对了。”

刘蘅看着她。

白鹭没回头。

“青鸾的事，暗香阁不会追究。”她说，“她技不如人，死了活该。”

刘蘅的手攥紧了匕首。

白鹭继续说。

“但你记住，暗香阁不欠人，人也不欠暗香阁。”

她顿了顿。

“你今天欠我们一条命。”

刘蘅开口。

“我没欠。”

白鹭回过头，笑了。

“你杀了我们的人，我们没杀你——这就是你欠的。”

她走了。

刘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花丛里。

影刃从暗处走出来。

“姑娘？”

刘蘅没说话。

过了很久。

“回去。”

那天夜里，刘蘅睡不着。

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把匕首。

白鹭的话在脑子里转。

“你今天欠我们一条命。”

“不是现在要，是以后。”

她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时候。

但知道那一天会来。

影刃站在门外。

“姑娘。”

“嗯？”

“她还住在后罩房，和那些人一块儿。今天没出门。”

刘蘅点头。

“继续盯着。”

影刃没动。

“姑娘，她到底是什么人？”

刘蘅沉默了一会儿。

“暗香阁的人。”

影刃的手按在腰间刀上。

“要动手吗？”

刘蘅摇头。

“她说不是来杀我的。”

影刃看着她。

“你信？”

刘蘅笑了。

那笑比月光还凉。

“不信。”她说，“但现在动不了她。”

影刃没说话。

刘蘅看着月亮。

白鹭来了，但不是以暗香阁的身份来的。她扮成侍女，先试探，后摊牌。刘蘅知道她是谁，但现在动不了她。那句“你今天欠我们一条命”，是警告，也是宣战。下章预告：白鹭开始在太子府活动，刘蘅派人盯着她。可有些事，盯是盯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