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奴来了
白鹭住进后罩房的第七日，影刃半夜敲响了刘蘅的门。
“姑娘，她出去了。”
刘蘅翻身下床，抓起匕首，推门而出。
后园里很静。
月光照在梅树上，枝丫的影子落在地上，像张开的爪子。
白鹭站在那株老梅树下，背对着她。
刘蘅走过去，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白鹭没有回头。
“来了？”
刘蘅没说话。
白鹭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还是那样温和，嘴角带着笑，像在等老朋友。
“你在盯着我，我知道。”她说，“我也知道你会跟来。”
刘蘅的手按在匕首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鹭歪了歪头。
“想告诉你一件事。”她说，“暗香阁派来的人，已经到了。”
刘蘅的心跳快了一拍。
“几个？”
“一个。”白鹭说，“比我狠。”
刘蘅看着她。
“你不是来杀我的，她是？”
白鹭点头。
“她是来收青鸾那笔账的。”她说，“我只是来看看热闹。”
刘蘅没说话。
白鹭往前走了一步。
“你欠我一条命。”她说，“所以我来告诉你一声——她盯上你了。”
刘蘅的手攥紧了匕首。
“她是谁？”
白鹭笑了。
“霜奴。”她说，“十二金钗里排第七。她杀人，从来不留全尸。”
刘蘅看着她。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她知道？”
白鹭耸了耸肩。
“知道又怎样？”她说，“我又没动手。”
她转身，往园子深处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对了。”
刘蘅看着她。
白鹭没回头。
“厨房那个管事，今晚没回屋。”
她走了。
刘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遍了太子府。
厨房管事死了。
死在自己屋里，浑身没有伤口，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刘蘅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具尸体被抬出来。
白鹭也站在人群里，和平常一样，低眉顺眼的。
刘蘅的目光和她撞上。
白鹭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刘蘅没睡。
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把匕首。
影刃站在门外。
“姑娘。”
“嗯？”
“厨房管事死的那天，有人看见白鹭去过厨房。”
刘蘅点头。
“知道。”
影刃看着她。
“是她杀的？”
刘蘅摇头。
“不是她。”她说，“但她知道是谁杀的。”
影刃没说话。
刘蘅抬起头，看着月亮。
霜奴。
十二金钗第七。
杀人从来不留全尸。
厨房管事没有伤口，但死得那么惨——是她。
她在府里。
就在某个角落里。
等着。
又过了两日。
刘蘅去给太子送茶。
走到半路，一个丫鬟迎面走来，低着头，走得很快。
两人擦肩而过时，那丫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刘蘅的脚步顿了顿。
那一眼，凉得像冰。
她回头去看，那丫鬟已经走远了。
刘蘅站在原地，手按在匕首上。
影刃从暗处走出来。
“姑娘？”
刘蘅没说话。
过了很久。
“是她。”
那天晚上，白鹭又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刘蘅走出去，站在她面前。
“霜奴今天看了我一眼。”
白鹭笑了。
“那是她在认人。”她说，“认完，就该动手了。”
刘蘅看着她。
“你还来干什么？”
白鹭歪了头。
“来问你一句话。”她说，“你想活，还是想死？”
刘蘅没说话。
白鹭走近一步。
“想活，就听我的。”她说，“想死，就当我没来过。”
刘蘅看着她。
“你有什么办法？”
白鹭笑了。
“我没办法。”她说，“但我知道她怎么杀人。”
刘蘅的手攥紧了。
白鹭压低声音。
“她杀人，从来不在夜里。”她说，“她喜欢白天。喜欢在人最多的地方动手。”
刘蘅愣了一下。
白鹭退后一步。
“你自己想吧。”
她转身走了。
刘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影刃走过来。
“姑娘？”
刘蘅没说话。
过了很久。
“明天开始，我哪儿都不去。”
第二天，刘蘅没有出门。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太子派人来传话。
刘蘅不能不去。
她走在廊下，身边跟着影刃。
阳光很好，照得满院亮堂堂的。
可刘蘅觉得冷。
走到半路，一个丫鬟迎面走来。
刘蘅的脚步顿了顿。
那丫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还是那双眼睛。
凉得像冰。
刘蘅的手按在匕首上。
那丫鬟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然后她转身，走了。
刘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影刃的手按在刀上。
“姑娘，追吗？”
刘蘅摇头。
“追不上。”她说，“她是故意的。”
那天夜里，刘蘅的屋里点了一夜的灯。
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把匕首。
白鹭的话在脑子里转。
“她喜欢白天。喜欢在人最多的地方动手。”
今天，她来了两次。
都是在白天。
都是在人多的地方。
可她没有动手。
为什么？
刘蘅想了一夜，没想通。
天亮时，影刃推门进来。
“姑娘，白鹭走了。”
刘蘅抬起头。
“走了？”
影刃点头。
“昨晚走的。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刘蘅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比月光还凉。
“她是来看戏的。”她说，“戏看完了，就走了。”
影刃看着她。
“霜奴还在。”
刘蘅点头。
“还在。”她说，“等着呢。”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涌进来，落在她身上。
暖的。
可她觉得冷。
作者说
霜奴来了。暗香阁第七，杀人从来不留全尸。厨房管事死得莫名其妙，那是她在热身。白鹭来看戏，看完就走了，留下刘蘅一个人面对。霜奴在白天出现两次，只是认人，还没动手。刘蘅知道，下一次，就是真的了。下章预告：霜奴动手了。可目标不是刘蘅。
